第21章 小別三

第021章 第二一章 小別三

“皇帝陛下到——”

門口的唱名一聲接一聲向裏傳遞,已經到達宴會的權貴們紛紛向門口走去,準備迎接。

紀修看了一眼“賴”在他身邊的菲爾亞德,“你跟着我做什麽?邊去,自己玩兒。”

聽出他語氣中的嫌棄,菲爾亞德氣得鼻子都歪了。

“小爺愛在哪兒就在哪兒!你管得着嗎?我站在這裏,是給你的福氣!別不知好歹!”

“這福氣你可以給別人。”

酒盤裏空了,紀修準備再去端幾支酒。

宴會到現在,他一直沒有看到牧知歲。帝星權貴倒是見到了不少,拜菲爾亞德所致,很多都和名字對上了號兒。

門口處傳來亂哄哄的喧鬧,仔細辨別,可以聽到些信息。

三皇子和準三皇子妃是和帝國皇帝一起來的,乘坐同一架飛艇。

帝寵盛隆。

衆人紛紛恭賀三皇子喜事将近,又贊準三皇子妃。

菲爾亞德亦步亦趨地跟着紀修,看他去酒臺端酒。

用抹布先把手中的酒盤擦幹淨,拿了最近的三支酒放好。

他嫌棄地看着紀修身上的服務生制服,“你不應該跟着七殿下一起來嗎?你穿成這樣,什麽意思?你不會真的失寵了吧?”

說着,他湊近點兒,使勁吸了吸鼻子,驚訝地睜大了眼。

“你真的失寵了!”

他撫掌大笑,臉上滿是得意。

“紀修你也有今天!”

紀修不想理身邊這只“智障”。

考慮到在這種場所打他一頓不合适,拿起一只酒杯塞進他嘴裏。

他動作粗暴,菲爾亞德被磕了牙,嘴唇破了。

菲爾亞德猝不及防被灌了一杯酒,咳嗽了半天才緩過來。

感受到口腔中血液的鐵鏽味兒,菲爾亞德氣急敗壞。

“紀修,你這個混蛋!”

紀修不理他,端起酒盤往大廳走。

這會兒,衆人從門口回到了大廳。

人群中間應該就是帝國皇帝和這次宴會的主角。

紀修遠遠地看着,視線從坐在高位的帝國皇帝,到他身邊的一對男女,……

他的視線定住。

是上将!

牧知歲的位置距離帝國皇帝并不遠,但也不很近,他前面還有幾個穿着皇族服飾的男男女女。

發現了牧知歲後,紀修的目光就不移動了。

牧知歲今天穿了皇子服,淺金色的皇子服裁剪修身合體,盡顯皇家尊貴。

這會兒他正側着身,聽高位上的帝國皇帝和身邊的三皇子夫婦說話。

皇帝陛下來參加宴會,只帶了帝國皇後,沒帶任何嫔妃。

他面容熊闊,興致頗高,和三皇子夫婦說話,聲如洪鐘。

坐在他身邊的帝國皇後,就像是背景擺設。

上将是不是瘦了?

雖然做了精巧的修飾,仍然能看出臉色和唇色都帶着一絲蒼白,眼神裏也透着疲憊。

紀修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服務生制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這種場合,他應該穿得隆重一點兒的。

不為他自己,也為牧知歲。

讓阿利送一套禮服過來,時間能不能趕得及?

紀修把身體隐藏進燈紅酒綠,衣影鬓香的暗影裏。

“紀修——”

他被人叫住了。

聲音有些耳熟,但紀修想不到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宴會上。

紀修回頭,看到了盧克.吉安。

盧克衣着隆重華貴,看到紀修身上的服務生制服,忍不住譏笑出聲。

“我還以為看錯人了,沒想到真是你?你不是跟了七殿下嗎?現在怎麽淪落到端盤子了?”

說着話,把手中喝了半杯的酒杯往紀修手中的酒盤上放過來。

酒杯挨上酒盤,就看他捏着酒杯的手指輕抖,澄澈殷紅的酒液向着紀修身上潑灑過來。

盧克看不出半分誠意地道歉,“啊呀,手滑了——”

紀修只覺得這種伎倆無比幼稚,身體躲開了點兒,右手拉着身上的服務生制服馬甲,手臂環着腦袋轉了一圈兒,從左臂脫下,剛好擋住潑灑來的酒液。

除了崩掉了馬甲上的幾顆扣子,紀修身上,一滴酒液也沒灑到。

盧克的笑容凝滞在臉上,眼神變得陰沉。

紀修不是個吃虧的人,腦中瞬間算出行動後的得失。

手中的酒盤連帶着上面的三支酒劈頭砸在盧克臉上。

盧克想要反應的,身體突然被禁锢了一秒,就是這一秒鐘,讓他出了大醜。

在他身體遮擋住的視線盲區,他清楚地看到紀修收起了銀白色的精神能量。

“我說過,你很臭!離我遠點兒!”

語氣陰冷,隐含的威脅讓盧克畏懼而驚怒。

他憤怒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紀修的衣領,被人一腳踹在大腿上。

他憤怒地轉身,看看是誰冒犯他。

和紀修年紀相仿的少年,穿着手工繁複的華麗禮服。

少年雙手叉腰,踹他一腳不解恨,又一腳踹過來。

“你是誰?哪個偏僻星域來的土包子?紀修你都敢欺負,也不看他是誰罩着的?”

盧克不認識菲爾亞德,不确定這位小少爺是什麽身份,不敢還手。

低頭松袖口的紀修聽見菲爾亞德的話,微微一愣,擡頭看他。

菲爾亞德一直和他不對付,什麽時候罩他了?

這邊的騷亂很快引起了注意。

紀修這樣的相貌在這種場合本來就受人矚目。

帝國皇帝把三人叫過去。

菲爾亞德臉不紅氣不喘地惡人先告狀。

他指着盧克,“他撞了紀修,灑了紀修一身酒,還想動手打人!”

帝國皇帝顯然認識菲爾亞德,聽見他的話,面上笑容和藹。

“這麽說,你是打抱不平?”

菲爾亞德笑嘻嘻,“皇帝陛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是紀修?”

和菲爾亞德說了一句話,帝國皇帝的目光落在紀修身上。

“是。”

紀修微笑回答。

額頭上梳上去的頭發被他抓下來,少了幾分銳利,看起來很乖巧。

“這是朕第一次見你,看起來是個幹淨孩子。今天沒在老七身邊見着,朕還以為今天見不着了。”

帝國皇帝說着,他手腕上的手串兒脫下來,給了旁邊的侍官。

侍官捧着手串兒,低着彎腰,快步走到紀修面前。

帝國皇帝笑着。

“賞你的。今天出來的急,身上沒帶什麽好東西。禮物等你和老七大婚時補上。”

牧知歲過來,和紀修一起謝恩。

帝國皇帝目光和藹。

“長幼有序。辦完老三的婚事,你們的大婚也該籌備了。”

紀修覺得皇帝陛下的話中有深意,只是他現在聽不懂。

帝國皇帝微微向前探身,看着紀修。

“朕這老七脾氣不好,你多順着他,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句話聽着,像是平常人家長輩叮囑小輩兒的話。

“上将待我很好。”

紀修的聲音清朗,明亮的眼神中不帶絲毫虛僞,如旭日般朝氣蓬勃。

他身邊的牧知歲聽見這樣的回答,神色一怔,很快掩去了。

眼皮半垂,牧知歲

輪椅扶手上的右手被握住,掌心的熾熱溫度透過他微涼的指尖傳來。

牧知歲有些眷戀這樣的溫度,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感覺到了他手指的動作,那只手手指扣住他的手指,掌心相貼。

熾熱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

高位上,帝國皇帝的話帶着些微戲谑的笑意。

“老七對你很好?朕可是聽說老七這幾天都沒回莊園?”

牧知歲驀地一驚。

坐在高位上的帝國皇帝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似乎只是一句平常不過的調侃。

“快到學期末考試了。”

紀修明朗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學習占的時間多,上将有些生氣。”

什麽都沒說。

好像什麽都說了。

明白的人都能明白。

所有聽到的人似乎都心知肚明,帝國皇帝不再在這件事上糾纏。

“朕知道了。成績固然重要,還是應該照顧老七的需要,時間擠擠還是應該有的。”

紀修乖巧地應了。

牧知歲眼神複雜地看了紀修一眼,右手被紀修握着,輕輕抽了兩下,沒有抽回來。

紀修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絢爛明亮的笑容。

問過了菲爾亞德和紀修,帝國皇帝的目光落在三人中剩下的盧克身上。

不認識盧克,帝國皇帝的表情就沒有面對菲爾亞德和紀修時的和藹,端坐在高位,威嚴盡顯。

“你是哪家的?宴會上沖撞了人,還想動手打人?”

盧克瑟縮。

“父皇,”站在帝國皇帝身邊的一名美婦人突然開口,“女兒求父皇一個恩典。”

她金發黑眸,發髻高挽,相貌完全是帝國皇帝柔化後的女版。

帝國皇次女,二公主牧厭霜,恩寵比三皇子還盛。

帝國皇帝聽見她開口,身體向後靠了靠。

“這是你的人?”

“是。他伺候的好,女兒很是喜歡。請父皇賞賜一個恩典。他既然沖撞了七弟伴侶和蘇南公府的少爺,女兒讓他當場賠罪,過後重禮上門。”

在帝國皇帝面前,二公主語聲溫婉。

滄瀾帝國二公主牧厭霜,少年喪夫,之後接連結了五次婚,最長不過兩年時間,婚配的伴侶接連亡故。

她成了帝國知名的克夫黑寡婦。

帝國皇帝憐惜,對她養的衆多面首情人,格外寬容。

“既然他是你的人,那就算了。”

“都不是外人,你讓他給你七弟道個歉。”

“你多備些禮,送到老七府上和蘇南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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