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別四

第022章 第二二章 小別四

帝國皇帝對二公主的偏心,衆人有目共睹。

接了帝國皇帝的話,二公主走下來,踢了跪在地上的盧克一腳。

盧克完全沒有在紀修面前的嚣張,恭敬谄媚地起身。

二公主領着他走到牧知歲和紀修面前,笑語晏晏。

“我的人莽撞,不懂分寸,我在這裏給七皇弟兩位配個不是,希望兩位大人大量,莫怪莫怪。”

說完,她睨了一眼盧克。

盧克急忙笑着走過來,對牧知歲和紀修兩人連連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二公主這番姿态,高臺上帝國皇帝剛發完話。

牧知歲不能不應承,他側頭看了一眼紀修。

紀修不舍地松開了扣着的牧知歲手掌,帶着笑容緩緩起身。

紀修站直了身體,二公主才驚覺,他長得蠻高。

身高腿長,和牧知歲相比,不逞多讓的相貌,偏又帶着少年的熱情明亮,蓬勃熾熱。

像炭火,又像是光,明亮的熾熱的恒星發出的光。

紀修臉上笑容明淨,雖然他不知道盧克是如何攀上了二公主,但這個時候,該妥協還是要妥協。

他本來也沒吃虧。

“皇帝陛下說了,都不是外人。現在,吉安先生已經道過歉了,事情已了。二公主不用挂在心上,本也算不上大事兒,一件衣服而已。”

掌心的溫度消失,牧知歲有瞬間的悵然,聽紀修這樣回答,也道:“二皇姐不必挂懷,二皇姐的人自然有二皇姐管教。”

對兩人的回應,二公主很滿意,不覺得牧知歲說話中有冒犯。

她的人自然要聽她管教。

閑談了兩句,她帶着盧克去向蘇南大公道歉。

蘇南大公表示“幼子頑劣,家教無方”。

……

“上将。”

牧知歲低頭望進紀修的眼中,明亮的眼中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戀慕,光燦耀眼,讓他不敢直視。

仿佛看一眼,他就會被焚成灰燼。

他的手再一次被握進熾熱的掌中,“上将還沒好嗎?臉色有些蒼白,手也這麽涼。”

紀修的掌心像兩團炭火,溫度通過指尖透進血肉骨骼,想要将他融化。

牧知歲岔開話題。

“你怎麽來了?”

沒等紀修回答,周圍一陣喧鬧。

帝國皇帝和皇後要回宮了。

送走了兩人,三皇子牧見寒領着準三皇子妃來找牧知歲說話。

“上次在宮裏見,說忙完了事兒,找你喝酒,一晃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們兄弟的酒還沒喝上……”

這半年,三皇子确實焦頭爛額。雖然帝國皇帝護着,國安部門還是被訓斥了很多次。

尤其最近剛發生的“大朝會精神體自爆”事件,傷者很多都是帝國重臣。

說起來這事,三皇子完全是池魚之殃。

國安部分負責帝星,乃至帝國安全,唯獨不包括皇宮。

皇宮的安保守衛,只聽令帝國皇帝一人。

牧知歲舉杯跟牧見寒碰了一下,“賀三皇兄喜事将近。菲李特小姐賢名遠播,你們二人成婚後,定能轉運。三皇兄前路當坦蕩無礙,可直挂雲帆。”

“借七弟吉言。”牧見寒笑着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牧知歲終于得了空閑,能和紀修單獨說話。

這是一處建在水面上的暖閣,雖然四面沒有遮蔽,但因為在地面下和廊柱內嵌了恒溫裝置,暖閣中溫暖如春。

幾株生長在水中的夜光蓮枝蔓從水裏爬出來,纏在欄杆和廊柱上,嬰兒拳頭大的花苞打開,花心像是嵌了一顆夜明珠,發出淺黃色的暖光,帶着夜光蓮獨有的清幽香氣。

地方是紀修找的。

距離宴會廳很近,只有兩三百米。

牧知歲心情複雜,他還做好見紀修的準備。

紀修并不知道牧知歲心中的掙紮和克制。

能有獨處時間,紀修很高興。

他坐在牧知歲腳邊,微微仰着頭看過來,漆黑的眼睛裏盛滿了夜光蓮的碎光,還有星月落在水面上的波光。

牧知歲知道紀修長得很好看,這樣的夜色中,容顏更盛。

這樣明亮的耀眼的紀修……

把他拖進自己所在的無邊黑暗裏……

掐滅他身上的光……

惡念在胸腔生長蔓延。

牧知歲低頭看着被握住的雙手,緩慢開口。

“我讓澤維爾送你回莊園。”

“上将也一起回去嗎?”明亮的眼中盈滿了期待。

牧知歲把手抽出來,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遠眺水面。

“你聽話,先跟澤維爾回去。我過幾天會回去的。”

許久沒有聽見紀修的聲音,牧知歲收回視線看他,只能看到他低垂的頭頂。

“不願意回去?”

“上将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紀修聲音悶悶的,問了一個讓牧知歲雙眼驀然睜大的問題。

太出乎意料。

牧知歲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誰和你說的?”

“菲爾亞德說,這是墨守成規的。”

紀修一點也不愧疚讓菲爾亞德背這口黑鍋。

“位高權重的,還有權貴之家,有幾個情人都是司空見慣的。上将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所以不要我了?”

這是什麽跟什麽?

“菲爾亞德還說。”

牧知歲閉上眼,心累。

“他還說什麽?”

“上将這幾天不回家,肯定是之前的心上人回來了。為了……才不回家。”

紀修堅持悶着聲音說完了。

“菲爾亞德,是蘇南大公的幼子?之前欺負過你的那個小子?你不要和他玩兒,這種游手好閑的小少爺嘴裏沒一句實話。”

紀修抽了抽鼻子,擡起頭。

眼尾泛紅,眼眶裏蓄着氤氲水汽,似乎只要牧知歲再多說一句,就會滾出來。

哭了?

牧知歲把手指湊到他的眼尾,濡濕溫熱的淚珠啪地滴在他手指上,碎了。

心口傳來淺淺鈍鈍的疼,他看着紀修認真地道。

“沒有不要你,也沒有情人。”

在他的記憶中,除了極致情動的那幾次,他沒看到紀修流過淚。

他總是生氣的,明亮的,身上帶着耀目的光。

紀修不适合猶豫悲傷的表情。

親吻着他的眼皮,舌尖舔去眼角的淚,牧知歲柔聲哄他。

“別哭。不會不要你……”

紀修主動把自己送上去。

吻,從眼角漸漸滑落到唇瓣。

馥郁的玫瑰花香在空氣中浮動,和清幽的夜光蓮香混合在一起,産生了一種奇特的效應。

“嗚——”

低沉的吼叫聲在牧知歲腦海響徹了一聲,把他從沉溺的歡情中驚醒。

他看着纏繞在紀修脖子上的黑色長尾,紀修似是毫無察覺,雙手抓着他的衣服,閉眼承吻。

身體的情.潮瞬間消褪,他不動聲色地把纏繞在紀修脖子上的黑色長尾解開,強制命令浮現在體外的精神體消融在體內。

黑色豹貓不甘願地發出咆哮,最終還是無法違背牧知歲的意志。

牧知歲離開紀修的唇,把剛才解開的襯衫扣子一顆一顆給他扣好。

紀修睜眼,不解地看他。

牧知歲聲音溫柔,撫摸着他的眼眉。

“讓澤維爾送你回去,好不好?”

“上将不回去嗎?”

“我過幾天就回。你要乖,聽話。”

“只要我乖,聽話,上将就一起回去嗎?”

牧知歲神色一滞,"我還有些事沒有解決。事情解決了,我就回去。”

嘴唇上傳來細碎的,針刺般的疼痛。

紀修用手指抹了一下,手指上一道殷紅,刺目。

嘴唇被咬破,流血了。

上将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回去?明明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上将剛才也有情動。還是說,“示弱”這招兒不管用?還是他的表現太“急切”?

牧知歲看着紀修腫脹破皮的嘴唇,心虛地移開視線。

“你別聽蘇南家的小子胡說,我沒有情人。”

比起牧知歲有沒有情人,紀修更在乎的是牧知歲的突然疏遠。

他想知道這種疏遠背後的原因。

但,上将好像不準備告訴他。

澤維爾小跑過來。

兩人的注意力一起呗轉移了。

澤維爾跑得有些匆忙,發生什麽大事了?

二公主的新寵,今天剛在衆人面前刷過臉的盧克,被人設計中了藥,當衆免費“表演”。

這會兒,牧厭霜正在宴會廳大發雷霆。

幕後設計者明晃晃地打臉,二公主從來不是和軟脾氣。

澤維爾看了一眼紀修,飛快地轉過頭。

紀修大人身上的痕跡,一看就知道和殿下兩人在這裏幹了什麽。

走出暖閣,冬夜的寒氣像是無數支無形箭矢,釘在人身上。

被寒氣一擊,頭腦清明。

三人往宴會廳方向走,經過一處灌木花林,聽到後面傳出細碎的聲音。

聲音壓抑忍耐。

牧知歲停下,聽了一會兒,讓澤維爾去花木後面看看是不是熟人。

澤維爾悄悄去,又悄悄回來。

“殿下,是密爾頓少爺,只有一個人。”

牧知歲有些詫異,沉默着思考解決方法。

紀修豎着耳朵,自然聽到了澤維爾的彙報。

密爾頓,是那天他在軍部見到的,和上将在一起的人嗎?

是被人算計?還是殃及池魚?

“還有意識嗎?”

紀修開口問澤維爾。

澤維爾點頭。

“那就好辦了,過去問問他想怎麽辦,不就好了。”

紀修說着,走進了花林。

不一會兒,手裏提着掙紮的溫茨海默出來了,把他放在距離牧知歲十步遠的石板地上。

溫茨海默還有意識,看到牧知歲,立刻放棄了掙紮,苦笑。

“殿下。”

既然已經失了顏面,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毫不在意形象,四肢大張躺在地上。

冰涼的地板還能緩解身體的異樣。

“讓殿下見笑了。”

紀修走回牧知歲身邊站好。

牧知歲看了一眼身邊的紀修,看着石板地上的溫茨海默。

“你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紀修平靜開口。

“你準備找人解決,還是一個人解決?還是你有相熟的人,我讓人送你過去,如果時間來得及。”

話語過于直白。

溫茨海默目瞠口呆地看着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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