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間隙

第033章 第三三章 間隙

在經過兩天虛拟世界的試用後, 六人小隊的隊員們選定了他們要兌換購買的武備藥品。

周四,所有考生都被分配了隊伍。

周六,他們要乘坐的星艦編次被通知到了個人光腦。

周日早上八點, 在六號宇宙港集合,走七十六號通道,乘坐DBU799S5753次星艦。

周六周日這兩天時間留給考生做最後修整。

紀修和隊友吃完飯, 推開餐廳的門往外走。接下來的時間就是他們的個人自由時間, 或做考試的準備,或放松。

六人說笑着往外走, 紀修的視線看向餐廳角落,倏地停下了腳步。

在他身後收腳不及的斯汀頓一下子撞到他身上,磕到了鼻子。

斯汀頓捂着鼻子,嚷嚷着讓紀修負責。

菲爾亞德也看到角落裏的人,他假裝沒看到, 走到紀修身邊,剛好把他的視線擋住,推了紀修一把,“快走!不要在這裏堵着門。”

紀修站得太穩, 菲爾亞德一把沒有推動。

紀修看看菲爾亞德,看得菲爾亞德心裏有點兒發毛。

“菲爾亞德,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菲爾亞德笑着想掩飾, 但紀修太熟悉他了, 他還沒開口就被識破了。

紀修抱着雙臂看他, “你是想自己告訴我, 還是我去問?”

菲爾亞德在心裏思忖片刻, 妥協了,“好吧, 我告訴你,你沉住氣。”

菲爾亞德把他拉回剛才的包廂。

飛艇降落在翡翠湖畔紀府門前的停放場。

紀修坐在飛艇裏,透過玻璃舷窗向外望。

華燈初上,紀府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

門口迎客的下人以為他也是赴宴的客人,微笑着走過來,想要給他打開飛艇的門。

“紀修少爺!”

沒想到是熟人,下人驚訝地喊出聲兒。

也不怪他驚訝。

自從紀修跟牧知歲回莊園後,就再沒回過紀府。

他不知道今天的宴會,府裏有沒有給紀修送請柬。

紀修沒有穿禮服,身上是最普通不過的常服。

下人垂着眼,偷偷瞄了紀修一眼。

紀修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主人之間的事,他無喙過問,紀修既然來了,他就當時府裏給紀修送了請柬。

“紀修少爺,這邊請——”

“紀家這是攀上高枝兒了。”

“可不是。前幾個月,小的剛成了七殿下的伴侶,還不到半年,老的就成了二公主的入幕之賓。”

“你小點兒聲兒,被人聽着。”

“聽着怎麽了,我說的都是事實。要我說,還是紀男爵……現在要改口叫紀伯爵了,還是紀伯爵有手段有魅力,才多少天,竟然哄得二公主給他請封了伯爵。”

……

“說起來,還是二公主受寵。紀家兒子成了七殿下的伴侶,也沒這樣的恩典。現在只不過成了二公主的面首之一,就有這樣的造化。也不怪二公主身邊總有狂蜂浪蝶往身上撲。有這樣的好處,我也很心動,如果二公主能看上我就好了……”

紀修捏緊了拳頭。

精神體強度晉級後,就有這樣的缺點。

賓客間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聽得真切,看得明白。

菲爾亞德在餐廳和他說的時候,他多少帶着些質疑。

對紀這個父親,他心中雖然覺得對方裝,虛僞,卻總帶着一層濾鏡,覺得他高踞雲端,只可遠觀不可亵玩。

紀昌被封伯爵只是這幾日的事,紀府的請柬也是這周才送到帝星各權貴府上。

蘇南大公爵府上收到了。

斯汀頓向來不關心這些,不知道府上有沒有收到。

菲爾亞德破天荒地沒有拿這件事來取笑紀修,甚至想瞞着他。

紀修想要找到父親問一問,帝星傳聞是謠言,還是事實。

在宴會主廳看到了二公主牧厭霜,紀修知道不用問了。

宴會主廳,二公主牧厭霜坐在主位上,紀昌和芝姜在下首做陪,三人相談甚歡。

看見紀修,牧厭霜笑着沒有說話,紀昌先開了口。

“紀修,快來見過二公主殿下。”

紀修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尴尬。

他垂下眼,調整好了情緒,嘴角扯出笑容。

“見過二公主殿下。”

牧厭霜今日格外溫和,對他露出笑容。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一家人?

這樣的說辭,讓紀修覺得無比諷刺。

“賀父親大喜。”

紀修送上祝福。

紀府今日宴會的名義就是慶賀紀昌晉升伯爵。

二公主的入幕之賓,這樣上不得臺盤的話,賓客們也只敢私下小聲議論。

雖然裏子沒了,遮羞布還是要蓋好。

紀昌今日心情格外好看紀修都順眼了幾分,見他乖順,罕見地問了他幾句日常。

紀修一一回答。

父子兩人平時話少得很,說了幾句,紀昌就打發他去招待賓客。

“今日賓客衆多,和你年齡相仿者不少,你哥哥分身乏術,你去幫忙。”

“是。”

紀修乖順地搭了話,退下來。

宴會上,人們的恭維歡笑,在紀修聽來虛無缥缈不真切。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的宴會廳,整個人有些渾渾噩噩。

直到手被抓住。

“紀修——”

他被人抱進懷裏,濃郁清幽的玫瑰花香撲了他滿臉。

“親一下,就不哭了,好不好?”

牧知歲用輕松溫柔的嗓音哄他。

在夜色中站太久,紀修臉上的淚都涼了。

他已經接受父親不愛他,但他無法接受父親的形象坍塌碎裂。

雙手抓着牧知歲的衣服,腦袋埋在牧知歲懷裏,他不想擡頭。

冰冷的機甲有些硌人,紀修貼得不舒服,撒嬌地哼唧了兩聲。

耳邊聽到牧知歲帶着淺笑的無奈嘆息,半身機甲變換成輪椅,他被抱着坐在牧知歲腿上,下巴被捏着擡起來。

細密的吻落在他臉上,吮幹了他臉上的淚。

紀修眼眶泛紅,淚珠綴在眼睫上,要掉不掉,可憐又軟糯。

牧知歲沒有見過這樣的紀修。

他接到了斯汀頓的的通訊,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說明了紀修來了紀府。

紀府往莊園送了請柬,牧知歲沒打算來參加,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擾亂紀修考試的心情,請柬的事兒只有他、澤維爾和紅連知道。

二公主牧厭霜向來肆意慣了。

帝國皇室靡亂已久,不過維持外表一個華麗的殼子。

他有心改變,很多時候卻覺得無力,不知道堅持的目标什麽。

有時候他會想,這樣爛透了的帝國,讓它爛掉就好了,還做什麽努力?

每當他這樣想,向着深淵墜落時,總有人會伸手拉住他,告訴他陽光的溫暖。

他不願紀修看見帝國的靡亂,那樣明亮清澈的眼睛,不該染上陰霾。

或許他做不到永遠,能晚一日也好。

“紀修,對不起。”

雖然不是他的錯。

紀修勾着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無尾狐一樣攀在他身上,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

“歲歲,我難受,心……痛……”

“有我在。”牧知歲的手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後背,平緩他的情緒。

“父親……他不該是這樣的……”

牧知歲的動作停滞了一下。

他理解錯了?紀修這樣只是因為紀昌?

他以為,紀修和紀昌之間父子感情淡漠。紀修如此難過是因為……

“媽媽還在的時候,父親對我還是很好的……”

紀修埋在牧知歲肩上,東一句西一句,漫無邏輯地說着他幼年過往。

牧知歲安靜地聽着,不打斷他。

或許是幼年時印象裏的紀昌形象過于光偉正,讓紀修心中一直懷着美好的憧憬。

紀修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吸了吸鼻子,他渴了。

但他不想去宴會廳裏取酒水。

“歲歲。”

他從牧知歲腿上下來,半蹲着身體湊過來,在牧知歲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

“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吧。”

懷裏驀然失去紀修的溫度,牧知歲有些悵然若失,聽見他這樣說

“好啊,我還沒見過紀修住的地方。”

紀修恢複了些往常的明朗,一路介紹着兩邊的景致。

紀府算不上大,很快就看到了紀修住的院子。

院子裏亮着燈火,紀修沒有太多懷疑。

或許魏姆媽一直住在院子裏,沒有搬去和魏以荇一起住。

院門敞開着。

紀修和牧知歲直接走了進來。

走過門口的穿花通廊,在院子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紀修剛剛轉晴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

院子裏擺了一桌筵席,吉安兄妹和一群年輕人飲酒作樂,胡天胡地,地面上一片狼藉。

見到紀修兩人,以為也是來尋歡的。

雖然兩人身上都是常服,但面料質地上乘,做工考究,只以為是哪家權貴的公子少爺,立馬有人來招呼他們。

“你是哪家的?看着面生。”

說着話,那人就要拉紀修的手。

坐輪椅的雖然長得好看,但看着年長些,不好惹。

不如站着的這個小公子,雖然陰沉着臉,年歲輕,面嫩。

牧知歲盯着那人伸過來的手,目光染上冷意,如同淬了寒冰,幽藍色的雙眸有深淵暗潮湧動。

那人驚駭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血液筋骨仿佛被禁锢了,五指僵直。

他用左手托住僵直的的右手,想要轉身呼救,發現聲音發不出來,身體轉不動。

紀修和牧知歲越過他。

筵席上,沒有人發現異常。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