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只松陽
外出訪友的時間拖得有點長了,我開始想念松陽和松下村塾的生活了。在辭別了江華一家後,我和栗子踏上了返鄉的路。
走在鄉間的大道上,我一手牽着栗子,一手拎着從烙陽帶回來的土特産。然而,迎接我們的不是銀時的吐槽,小太郎和晉助的問候,松陽的微笑,而是一片被焚燒過的廢墟。
心一點點下沉,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囑咐栗子一句,就打算進到廢墟裏面去尋找線索。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包含驚訝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彌生夫人你們可總算回來了!”
“阿婆,我不在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松陽他……”
阿婆嘆了口氣,拄着拐杖往回走,并示意我們跟上。來到她的家裏坐下,阿婆倒了三杯水,然後開始講述兩年前地事。
“你們走的幾周後,某天晚上,村裏突然來了很多不明身份的人,他們帶走了松陽先生,一把火燒了私塾。村裏的人都很害怕,沒有人敢出去,我也是事後聽村裏的其他人說的。
“……據說帶走松陽先生的是幕府的人。這件事發生後不久,銀時他們三個就上戰場去了。那三個孩子讓我告訴你,他們一定會救出松陽先生。”
“還有……”阿婆拿出一封信封推到我面前,“你寄回來的信我幫你收着了。”
我将信收起來,向阿婆道了聲謝,然後起身準備帶着栗子離開。阿婆将我們送到了屋門口,她猶豫了下,還是将勸說的話說了出來。
“彌生夫人,恕我直言,你們沒事已經很幸運了,就算是為了栗子,您也不可意氣用事啊!松陽先生若是知道了,也會希望您和栗子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我笑了笑,微微欠身:“阿婆,多謝您的好意。”
她重重地嘆息一聲,不再挽留。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麽我想救松陽只能說是天方夜譚,最後說不定還會将自己個栗子搭進去。可惜,我不是。
“媽媽,你打算怎麽做?”
“這麽正式的逮捕不可能沒有文書命令,去調查與之相關的幕府官員,從那裏尋找線索。”
正如我所想的那樣,兩年前幕府聲勢浩大地逮捕了一批宣揚「攘夷思想」的人,名為「寬政大獄」,但是這份名單裏卻沒有松陽的名字,關押這些人的監獄裏也沒有松陽的身影。
我覺得事情很不簡單,到底是他的名字事後被抹去了,還是說這場逮捕其實掩蓋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我需要去找目睹了整個過程的人,聽一聽他們的敘述,也許就會發現新的線索。
長洲的某處有攘夷軍的臨時據點,在獲知這個消息後,我就馬不停蹄地往那裏趕去,順便還帶上了硬要跟來的栗子。
“我……我也想去啊!我都很久沒有見到銀時……假發和晉助哥了!”
可疑的停頓昭示了小姑娘內心的真實想法,我沒有戳穿她,點點頭同意了帶她一起。
攘夷軍據點外,将探親的事和站崗的士兵說了一下,我和栗子就在原地靜靜等待結果。沒過多久,我便看到了三個從營地內匆匆趕過來的熟悉身影。
他們的身高抽長了一些,銀時還是吊着一雙死魚眼,假發放下了馬尾也是三人裏最俊秀的,而高杉依然是三人裏最矮的。軍裝穿在他們身上很帥氣,就連一向懶散的銀時,此時的神情也是嚴肅認真。
“師母!栗子!”
三個少年圍在我們身邊,他們看向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忐忑不安,還有一點局促。真是難得,我很久沒在他們臉上看到這種犯了錯等着挨批的表情了。
“你們在期待着什麽呢?”
“期待我責備你們?責備你們沒有保護好老師?還是沒有在我回來前救出老師?”
我看着低垂着頭沉默不語的少年,伸手将他們圈到中間,額頭抵着他們的,輕聲道:“如果你們期待的是這個,那麽很遺憾我做不到。身為你們的長輩,沒能保護好你們,讓你們承擔這一切,我才應該說聲對不起。”
沉默一時間蔓延開來,就在這時,銀時懶散中藏着點別扭的聲音響了起來。
“師母,雖然以矮杉的身高,你這麽圈着沒啥事,但是阿銀我彎着腰可是很辛苦的啊!”
“哈啊?你在說誰矮?!”
看着針鋒相對的銀時和晉助,看着努力勸說他們的小太郎,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麽——現在你們可以告訴我兩年前發生了什麽嗎?”
從銀時的敘述中,我知曉了抓走松陽的人的特征。僧侶,烏鴉,幕府,三條線索直指一個方向——「天照院」。雖然這個組織曾經隸屬幕府,但在天道衆空降,幕府對天人妥協之後,它已經成為了天道衆的爪牙。
一番交談後,營地外傳來了緊急集合的哨聲。攘夷戰争還在繼續,銀時他們又要上戰場了。
我垂眸看了眼拉着我衣角的栗子,她一臉擔憂地看着準備上戰場的銀時他們,明明想要我做些什麽卻又緊抿着唇不說話。不過,就算她開口我也不會應允,頂多在銀時他們鬧大了,再出手幫一下。
“我們去京都。”
走出營地後,我告訴了栗子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
“唉?不是去江戶嗎?”
我輕輕拍了拍栗子的小腦袋,沒有回答。
江戶只是在幕府政權交替後,才成為天照院主要的活動地方,而京都一直都是天照院的大本營。據我所知,天照院訓練殺手的地方始終在京都,從未改變過。直覺告訴我,在那裏我會找到我想要的真相。
趕到京都的當天晚上,我就呆着栗子潛入了天照院的大本營。這裏的房間很多,從外面看基本都是一個樣,加大了我們的尋找難度。不過,栗子的運氣向來很好,帶着她很快就找到了天照院的藏書閣。
書架上的書很多,但是都被人按照類別整齊地堆好了。我其實有點好奇為什麽一個專職暗殺的組織裏會有那麽多種類不同的書,甚至還有菜譜這種東西。不過,這些書上都積了灰,可見很久沒人翻過,也沒人來打掃過。
這裏幾乎沒有與天照院相關的記錄,只除了一本歷代首領名錄以及一本畫冊。名錄裏沒有首領們的名字,皆以「虛」代稱,我的視線落到冊子最後一行,在「數年前叛逃,下落不明。」這句話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看來這裏沒有特別有用的,我們換個地方。”
我放下手裏的書冊,帶上栗子去了之前探聽到的前代首領的房間。這間房裏異常的幹淨,很明顯被人清理過,一眼看去沒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
“這裏應該什麽都沒有吧?首領叛逃第一個要搜查的肯定是他的房間。”
栗子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卻覺得這裏一定還有什麽被遺忘了。我四下翻找了下,不意外地在神龛後面摸出了一本沾着灰的日記本。
這是一個名叫「胧」的孩子的日記本,他是被天照院最後一任首領撿回來的。這是一本被丢棄的日記本,為了守護而堕入黑暗,少年将過去的美好同日記本一起斬斷。因為丢棄的時間晚,所以沒被其他人發現。
“松樹下創立的私塾?真是的,果然不能對他的取名能力有所期待。”
我合上日記本,無奈地嘆了口氣。日記的內容主觀色彩很濃,但這并不妨礙我發現真相。說實話,知曉松陽是天照院前首領,甚至可能是和我一樣的存在,我多多少少也是有點驚訝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肯定。
“彌生,你看到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一個少年不願向他人袒露地內心。”
栗子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着我:“我也想看看!”
“不可以哦!”我明确地拒絕了她,“窺伺別人隐私可是不好的。”
栗子撇了撇嘴,吐槽:“你還不是全都看完了……”
“我這是為了尋找真相。更何況——師母關心一下學生的心理發展也很正常。在見到本人前,我會好好保存這本日記的。”
将胧的日記本收好,我帶着栗子悄無聲息地潛出了天照院。
真相的揭露帶來的是更多的疑問和不安。如果松陽是和我、江華一樣的存在,那麽他不可能沒有能力反抗,不可能保護不了私塾和學生,哪怕他已經不打算再殺人了。
「我一直在和體內的死神戰鬥。」
這句話和首領名錄上的記錄讓我有點不安,我覺得我必須要去一趟龍穴中心——那裏有現在唯一能解答我疑問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集齊七只松陽,下章可以召喚神龍了!
最後一章大概要分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