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阻礙

第 77 章  阻礙

昱橫離開後,邱蓄對着洞口勾了勾手指,洞裏的白貓立刻停止了叫聲,對邱蓄一見如故的蹿了過來,在洞口矮下了身,以一種極其艱難的姿勢,險而又險的鑽出了洞。

周堅在白貓的背上愛惜的撫摸着,從衣襟裏掏出了一顆藥丸,丢給白貓,白貓習以為常的張開了嘴,将藥丸一口吞進了肚。

邱蓄一把攬過了白貓,将其摟在懷裏,低聲問道:“大師兄,你怎麽把我養的貓帶出來了?”

周堅斜眼睨他,矢口否認:“你能說是你養的?明明是你替師父養的。”

白貓的腦袋在邱蓄懷裏蹭了蹭,有着久別重逢後的依賴,邱蓄拎起白貓的耳朵,白貓依舊窩在他的懷裏,邱蓄還想争辯:“這不就是我養的。”

頓了頓,他見周堅不置可否,又問道:“大師兄,你覺得我養的怎麽樣?”

周堅對着白貓吹了一聲口哨,白貓從邱蓄懷裏迅速的掙脫出來,再一次矮身入洞,在金光燦燦的洞中穿梭自如,很快就消失了蹤影,周堅這才抽空回答:“不怎麽樣?”

邱蓄在旁邊話鋒一轉:“我把晴無夜帶來了,大師兄你是找他有什麽事嗎?”

“了結江湖上的一個誤會。”

說話間,周堅從洞口附近的雜草中摸索了一陣,從中抽出了一根透明的絲線,動作靈活的從洞口一側拉到了另一側,他的手在另一處的雜草之中又摸索片刻,那根絲線就這麽在他手中消失了。

邱蓄盯着看了一會,刨根問底的問:“什麽誤會啊?”

“你以後會知道的。”周堅的手已經從草叢裏收了回來,手上沾了些泥土,他毫不在意的盡數擦在了褲腳上。

邱蓄見周堅不願回答,也不追問:“大師兄,你做事還真是穩妥,拉了五根黑線,還要拉這根線,估計謝山怎麽都想不到,他加了那十根枷鎖,還有人再替他加上幾道。”

周堅唇邊胡須翹了翹,冷笑道:“謝山的錢,都是不義之財,他不想我們拿,我們也不會讓他拿。”

另一邊,晴無夜跑到一半,突然剎住了車,昱橫跑的也急,悶着頭險些撞上了他的後背,就這麽停頓片刻,還是咚的一聲整個人趴在了晴無夜的背上。

晴無夜像是早有防備,被昱橫撞的往前走了一步,很快就站住了,随即回首問:“剛才他們倆的對話你聽見了沒有?”

昱橫一臉迷茫,道:“沒有,他們說什麽了?”

晴無夜轉身扶住了昱橫的肩,淡聲問道:“周管家是你師兄?”

昱橫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毫不在乎道:“他們說的是這些?沒錯,他叫周堅,說是我的大師兄。”

晴無夜繼續說:“剛才邱蓄也管他叫師兄。”

昱橫點頭,對此他早已心知肚明:“他們并沒有藏着掖着,我看出來了。”

晴無夜早就想問這些了,見昱橫對他知無不言,接着問道:“周堅為何來了臨海城?不會像他自己說的那般随意吧。”

昱橫聳了聳肩,幹脆把他知道的都說了:“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和我說起過,這場戰争也有北域的份。”

這話晴無夜相信,越往前走,他們就發現成嘉道長的幾個徒弟相繼出現在了覆盆國,各司其職的在各個不同的位置上,在現在看來,這些人的每個位置都是相當敏感的。

晴無夜也說了個透徹:“他說你不應該來。”

昱橫苦笑,挑眉道:“你相信?”

晴無夜看着昱橫的眼睛,正色道:“你到患城應該是前奏,但絕對不是第一步。”

昱橫反手搭着他的肩,輕輕的捏了捏:“沒錯,戴負一家出事,就在我來患城之前,我娘,就是玉夫人救了昱豎,這個你知道,她或許在覆盆國的都城臨悠城。”

晴無夜颔首,他沉思片刻,才了然道:“你還和我說過,姚得章和姚戚戚都想結識玉夫人,如果玉夫人真的就在臨悠城,那她是在?”

晴無夜話沒說完,不過昱橫聽明白了,他無奈的靠着院門,雙手附于胸前,直搖頭:“我暫時不知道。”

他沒再說下去,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但他不敢說出來,怕說出來就成了真,自從姚得章提起在臨悠城見過玉夫人,昱橫就對這事上了心,玉夫人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還在想一件事,是自己去患城的複仇,是否成為了被人拿捏在手裏的一個計劃的前奏,随着兩國的開戰,他一直看着另一種的喪心病狂,可是玉夫人,為何去了臨悠城,和這場戰争究竟有着什麽關系,難道戴負的出事,才是那真正的第一步。

晴無夜瞄了一眼小徑盡頭的前院,此時前院并不安靜,嘈雜的很,像是大門口那幾個護衛還在無所顧忌的打牌玩樂,沒事人似的,根本不像他們之前猜測的那樣,是謝山開了石板。

晴無夜拉着昱橫朝前院走去,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與此同時,謝山看到剛剛才來過又離開的兩人突然大喇喇的出現在了自家的府宅中,在一臉混亂的精彩之後,帶着敵意瞪着他們,怒氣沖沖的道:“真沒想到,你們竟然進了我家宅院。”

昱橫這邊也很疑惑,謝山不是應該在前院洞口守着嗎?難道剛才洞裏面傳出來的說話聲不是謝山,那又是誰?他的眼神不住的在謝山周圍游蕩,他突然想起了那只白貓。

既然已經被發現,晴無夜幹脆坦率的道:“謝山,你藏金子的洞口,我們已經發現了。”

謝山先是一愣,斂了怒意,随即狂笑:“我就知道,你們一個個的進到這裏,遲早也會發現。”

昱橫一直在觀察着謝山的細微表情,并沒有發現一絲緊張,像是胸有成竹,于是試探道:“你不怕我們拿走嗎?”

謝山嘴角依舊帶着笑,卻是嘲笑:“你們拿不走,我已經給它加了鎖。”

昱橫神色一動,眼珠轉了轉,保守着問道:“五道?”

聽剛才邱蓄的報數,昱橫就覺得那十五根絲線,三種顏色,也定是三批人拉上去的,于是他先報了最保守的五道。

謝山毫不遮掩,直接否認:“十道。”

昱橫去看晴無夜,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晴無夜雙手附在身後:“你不怕姚自量和你魚死網破嗎?”

謝山不屑:“黃金在臨海城,就算他再加五道,我也不怕,我就跟他耗,等着他拿走。”

昱橫心中轉着念頭,謝山早就知道有五道是姚自量加的,他也不以為意,那另外五道又是誰布上去的,昱橫推測,邱蓄這麽直愣愣的說出是十五道絲線,那就是說明,另外五道就是他們接上去的。

為何如此直言不諱的告訴他和晴無夜,難道真的因為自己是他們的小師弟,之前在洞口聽到謝山說的那句話,謝山出現在這裏又說明不是謝山本人說的,就是周堅和邱蓄的調虎離山之計。

而這一切,很明确的證明了他們還有秘密,連他昱橫都不能知道,何況還有一個不知立場的晴無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三方,都在對這批黃金虎視眈眈,可是誰都沒有真的出手,昱橫突然想起邱蓄提過的絲線連着火藥,還有翟明在茶館裏給他們的那個字,走!

他不由的後背一陣發涼,汗毛倒豎,不管他們是哪一方,如果真的連上了火藥,一旦觸及機關,那對臨海城将是毀滅性的打擊。

謝山的馬車孤零零的停在門口,随時都想帶着主人逃命,可臨海城的這些百姓,或者是埋伏在城裏的士兵,不管真的是民還是兵,都會在歡聲笑語和緊張戒備中就這麽猝不及防的丢了自己性命。

昱橫沒有說出另外五道絲線的事情,可殊不知就在之前他們離開的那一刻,周堅和邱蓄已經加好了第十六道絲線。

謝山似乎不想再和他們讨論地洞的事情,簡單明了的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可是手剛這麽一伸,他陡然想起了另外兩個人。

“你們就兩個人,不是有四個人嗎?還有兩個人呢?”謝山的神色開始憤怒,還有些緊張。

就在此時,前院傳來了一聲石破天驚的驚呼:“老爺,石板開了!”

謝山已經顧不上昱晴兩人,撩起衣袍就朝前院跑去,還真有自己後院着火火急火燎那麽一回事。

昱橫看着他的背影,驚詫問道:“他們怎麽又去了前院?不可能啊,明明我們先離開的。”

晴無夜已經轉身,扯了扯昱橫的袖子:“去看看。”

待到他們到了前院,昱橫看到了那個袒露在了光天化日下的洞口,謝山就立在坑中,身體在不住的顫抖。

旁邊的護衛還在解釋:“老爺,我們一開始聽到您的聲音,說怎麽多了五根黑線,我們就想着過來看看,後來又聽您說讓我們不要靠近,我們就在院外等了一小會,後來聽到貓叫,總覺得不對勁,進來就看到石板開了,可是老爺您卻不在洞口。”

護衛們知道,洞口開了,肯定是謝山開的機關,現在處于非常時期,他也定會守在洞口,不可能任憑石板開了,而他卻不在。

與此同時,護衛也看到了昱橫和晴無夜,憤怒的指了過來,語氣堅決的道:“說不定是他們開的。”

昱橫無奈,無辜的攤了攤手,他和晴無夜都說不清楚,不管是前院的洞口,還是後院的洞口,總之,他們确實是打開了機關。

謝山看清了洞口上縱橫交錯的絲線,踉跄着後退兩步,頓了須臾又再次上前,随即勃然大怒,大聲喝道:“你們過來看看,怎麽多出了五根?”

幾個護衛膽戰心驚的走了過來,也不約而同的看向那些絲線,神色迷茫,估計一時不知道謝山把他們叫過來看什麽。

再說了,之前他們确實聽到謝山的說話聲,明明就是謝山自己才問過的問題,為何這位謝大財主現在再次問向他們,他們中所有人從沒靠近過洞口,謝山每次打開機關都是親自來看,嚴令禁止他們這些人靠近洞口,他們又如何得知是為什麽。

昱橫這邊知道,謝山是發現了那另外五根多出來的絲線,不過謝山口中的這五根絲線,昱橫能确定不是剛才才放上去的,因為前院洞口确實沒人,他們四個都在後院的洞口。

他見其他幾個護衛的注意力都不在他們這邊,狀似無意的走了過去,凝神看了一會,也沒看到多出來了什麽,明明昨晚是十五根,現在還是十五根。

謝山還在怒不可遏的大吼:“憑空多出了五根線,我昨晚才看過,當時就十根。”

昱橫已經退回到了晴無夜身邊,聞言心頭一震,他回憶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謝山打開機關,并沒有去過洞口,他能肯定,他和周堅在下一刻去了洞口,出來時又合上了,謝山完全沒有時間去洞口看有沒有多出五根絲線。

而昱橫此時突然想起,謝山為何開了機關,自己又不去,最後又關上了,這樣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在正常的邏輯之內,昱橫當時總覺得缺了點什麽,現在才如夢方醒,這就是這件事的蹊跷所在。

昱橫去看晴無夜,晴無夜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他和邱蓄在另一個洞口的時候,謝山同樣也沒有出現,他和昱橫的感覺是一樣的。

當然,他們還在想,就算謝山有時間去看了,确定看到的是十根絲線,那多出來的五根又是怎麽拉上去的。

過了半晌,謝山像是才回過味來,自我順藤摸瓜了一會,轉身瞪着昱橫和晴無夜:“你們怎麽還在這邊,是不是你們動了手腳?”

昱橫覺得他和晴無夜深陷誤會的漩渦,一時說不清楚,他和晴無夜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準備退到牆邊。

謝山盯着他們,他也在想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兩人離開謝府,到自己發現這兩個人,也不過就短短的小一刻時間,而這兩人明明是從後院走過來的,謝府從後院到前院,就這麽一條路,前院一直有護衛守着,自己也就離開前院到中院一小會的時間。

他看到昱橫和晴無夜兩人确實是從後院過來的,一路緊趕慢趕,謝山才追上了這兩人,可怎麽就是前院洞口的石板開了。

他一時沒想明白,因此也沒立即下令讓護衛們上前對此二人予以圍剿,只是托着下巴,想着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時護衛已經反應過來,見昱橫和晴無夜似乎想跑,一個護衛已經首當其沖的蹿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抓昱橫的肩膀,昱橫靈巧一側,用肩頭撞了一下那個護衛的手背。

見狀,謝山沒有攔阻,不管如何,這兩人身上背負着或多或少的嫌疑,總不能讓他們就這麽輕易逃脫,先抓了再說。

護衛一下吃痛,頓時大叫一聲,跌跌撞撞的朝後退去,龇牙咧嘴的捂着這只受傷的手,像是有些震驚:“你是什麽人?”

昱橫一笑,對着謝山揚了揚下巴:“你家老爺知道。”

話音剛落,又是五六個護衛跳了過來,晴無夜和他們簡單草率的對了幾掌,剛撤手,就聽到牆檐上有人漫不經心的道:“稀松之輩!”

護衛們知道說的是他們,頓時有人跳腳,揮着拳頭沖着牆檐,在不知對方深淺的情況下,不經大腦的叫嚣道:“有本事下來試試。”

球似的邱蓄從牆上滾了下來,看這狼狽相,也怨不得對方不服,可是他腳剛落地,也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在他們每個人的胸口上都踢了一腳,身法快的這些人都沒看清楚,就被踢得連連後退。有些人甚至五體投地的趴着地。

待他們定睛看清,邱蓄已經又球一般的滾回到了牆檐之上,手裏還抽空拔了一根野草,悠然自得的叼在嘴裏,正不屑的瞅着他們。

無緣無故的受到了如此奇恥大辱,這些護衛都不敢吭聲,更沒有任何動作,被踢到的部位隐隐作痛,每個人都感覺得到,這人揍他們的時候留了餘地,也給他們留足了臉面。

“謝山,你找這麽些個沒用的,保護的了你嗎?”邱蓄的一條腿屈起,擱在了牆檐上,撥下了幾塊瓦片,正歪着頭看着謝山。

謝山仰頭看他,鄭重其事的問:“你們是誰?”

昱橫已經看到了對面的周堅,老頭正躺在正堂的屋頂上,雙臂枕着頭,正閉目養着神,像是這邊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他撿起了一塊石頭,逗小狗似的沖着周堅砸了過去,只聽到嗖的破風聲,周堅兩條腿擡起,就這麽輕而易舉的用鞋子夾住了那塊小小的石頭。

老頭假寐,昱橫不等他有所喘息,已經撿起了五六塊石頭,嗖嗖嗖的朝房頂飛了過去。

謝山沒等到有人回答,就看到了這邊好生熱鬧,不錯眼珠子的左右轉動,周堅見昱橫實在很不像話,總算是不想再這麽鬧騰下去了,整個人騰空而起,躲過了其他石頭,将最後一塊石頭踢了回來。

昱橫擡手穩穩的接住,心道,老頭這麽大年紀了,功夫還那麽好,他看着周堅平穩的落到了他的面前。

邱蓄嘴裏還叼着那根草,含含糊糊的道:“老頭,你可別顯擺了。”

周堅回頭,從昱橫手裏搶過石頭扔了過去,順手拍了一下昱橫的腦袋,石頭正巧扔在了邱蓄的大肥屁股蛋上:“你也不怎麽樣,快給我下來吧。”

石頭不大,可是落在邱蓄的身上還是覺得一陣刺痛,邱蓄不由的抓了一把褲子,人也落到了地上,嘴裏還不閑着:“老頭還真壞。”

現在不管受傷的,還是沒受傷的護衛,都一擁而上的圍在了謝山邊上,如臨大敵的瞪着面前四人,可是昱橫能看出他們的心虛。

邱蓄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就在他們面前站定:“我說你們,保護不了他,就別在這丢人顯眼。”

這些人被邱蓄說的面紅耳赤,只奈是拿了謝山的錢,不得不頂着腦門子上,對着他們硬撐的耍着花腔把式,卻不料現在不管是誰的小腿都在發着抖。

面前的四個人都是頂尖高手,他們從未遇到過,只求謝山多福,不要讓他們再次出手。

謝山盯着四人看了一會,執拗的再次問道:“你們是誰?”

邱蓄回頭瞅了晴無夜一眼:“嗨,你這人怎麽這麽健忘,他是妄加國的晴無夜晴将軍啊。”

謝山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那你呢?”

邱蓄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妄加國的邱蓄,職位不高,也是個将軍,這位啊。”

邱蓄沒等謝山移開目光,把昱橫推到了前面:“這位啊,就是個當兵的,不過最近,我看他好像是晴将軍的近衛,是不是啊,無痕。”

邱蓄話音揶揄,說到最後,還是沒說出昱橫的真實身份,他看向昱橫的目光閃着狡黠的光,像是在有意調侃昱橫。

昱橫反手推開了邱蓄,一臉嫌棄,邱蓄不以為意,走到了周堅的身旁:“再介紹一下,這位是屈城的周管家,他原先的主子是屈城的縣令周澄,可惜了。”

邱蓄最後是嘆着氣的走回到了牆檐下,大喇喇的将周堅徹底亮了出來。

謝山等他說完話,冷笑了幾聲:“我不相信,一個管家跑到臨海城,應該是有另外的目的吧?”

周堅回頭瞅了一眼邱蓄,找了塊石頭坐下,聲音比謝山還要陰冷:“我是北域人,名叫周堅。”

謝山想了想,似乎沒想起來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周堅,沒聽說過。這北域,哼,彈丸之國,北域人怎麽來到了覆盆國?不在你們那裏啃黃土嗎?”

周堅拍了拍自己的衣擺,對謝山的話毫不在意,輕描淡寫的道:“錯影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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