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學院14

第38章 神學院14

溫輕低下頭,默默地吃飯。

吃了會兒,李景景小聲說:“今天的菜還挺好吃的。”

溫輕垂眸,心想,男媽媽做的飯菜味道其實不錯,但因為之前的量實在太多了,他一直沒有認真品嘗過這些菜。

李景景吃的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減半的量對她來說有點少了,勉強吃了個半飽。

她戀戀不舍地放下筷子,對溫輕說:“季君風真是一根好藤。”

溫輕:“……”

李景景:“如果我也是一根藤,我會愛上他。”

溫輕:“……”

周四早上依然是禱告課,下午則是神殿的燒香活動。

因為季君風的事情,前往教室的路上,溫輕下意識地關注學校裏的植被、藤蔓。

神學院的綠化面積很大,藤蔓更是随處可見,天使塑像、樹下、草坪裏……

整個學校看起來都在藤蔓的掌控之中。

溫輕腳步頓了頓,小聲對李景景說:“我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藤蔓該不會全都知道吧?”

“不會吧……”李景景看着路邊的藤蔓,試探性地擡起腳,佯裝要踩下去。

藤蔓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株普通的植物。

李景景用腳尖輕輕點了下藤蔓,藤蔓依然沒有動。

她呼出一口氣,安慰溫輕:“咱們別自己吓自己。”

“這些應該沒有聽覺視覺什麽的,和老師們不一樣。”

“如果他全知道的話,我們怎麽通關啊。”

溫輕點點頭,心底總有種隐隐的不安。

具體是什麽他又說不出來。

見狀,李景景轉移話題:“你說那五個學生不是退學離開,而是死了,為什麽季君風不直接說實話呢?”

“那些同學對死了變成神侍什麽的接受度很高,一個個都那麽羨慕。”

溫輕琢磨了會兒,抿唇道:“為了讓他自己被針對?被排擠?”

李景景應了聲:“然後挨揍?”

“那他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抖M。”

走了兩步,溫輕停下腳步,扭頭看李景景:“好像不太對。”

李景景:“什麽不對?”

溫輕試着分析:“喜歡被揍是他的X癖,如果只是為了這一點,在這個世界不合理。”

這裏X愛自由,從以前的活動、其他同學的反應看來,兩人、三人多人等等的,不論什麽X癖他們應該都習以為常。

也就是說,季君風的癖好在這裏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沒有必要為了被打、挨揍讓自己被同學排擠,

完全可以直接說,其他人肯定會滿足他。

李景景也反應過來這一點,她皺了皺眉,慢慢說:“白通之前說,因為他是處于弱勢地位,所以大家容易放松警惕。”

“如果他只是為了藏馬甲的話……”

溫輕補充她的後半句話:“他可以随便編一個借口。”

按照其他同學被洗腦的程度,任何一個敷衍的借口,他們都不會想到季君風和大祭司是一個人。

溫輕疑惑,季君風到底想做什麽?

他們又漏了什麽?

李景景也想不明白,扭頭看溫輕。

溫輕眨了眨眼,和她大眼對小眼。

老玩家李景景率先羞澀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過的大多數都是人級和異怪,神級的不多,摸不準這些boss的心理。”

“而且我過的一般都是主線任務,”李景景嘆了口氣,“不像白通和奧茲,都是大佬,随便過進階任務,拿道具拿buff。”

聽見奧茲的名字,溫輕掐着掌心,猶猶豫豫地問:“那我們要去找奧茲嗎?”

李景景連忙說:“當然不行,咱們還是等白通出來吧。”

“他就算禁閉48小時也沒事的。”

溫輕看着她,有些訝異她對奧茲的排斥。

李景景又笑了笑,小聲說:“奧茲那家夥也有問題啊。”

“你說他知道通關方法,那他為什麽不走呢?”

溫輕愣了下,對啊,為什麽還不走?

他不認為自己的魅力大到奧茲願意在危險的神級副本久留。

兩人在教學樓外吹了會兒風,仍然什麽都沒想明白,揣着滿腦子的疑問回到教室。

溫輕坐到位置上,托着腮打量其他人。

除了他和李景景,教室裏只剩下五個玩家。

奧茲、陳強、張成潤、趙伍、孫鑫。

陳強和張成潤神情恍惚,趙伍和孫鑫大概是因為昨晚被關了禁閉,今天的臉色十分難堪。

奧茲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一個。

大概是察覺到了溫輕的視線,他偏過頭,綠瑩瑩的眸子凝視溫輕,似乎在問考慮好了嗎?

溫輕連忙收回視線。

不止溫輕在打量別人,別人也在打量溫輕。

瞥見奧茲和溫輕的眼神互動,趙伍轉身坐好,壓低聲音對孫鑫說:“不行,他好像搭上了奧茲,不能對他下手。”

孫鑫連忙問:“咱們現在可還有72個人,就剩下兩天時間了。”

“還得死三個人。”

“這不還有兩個瘋的麽。”

“還有個女的。”

…………

兩節課轉瞬即逝,午飯結束,陳老師帶着所有人前往神殿。

和前兩天不同,這一次,大祭司沒有出現在神壇上。

溫輕稍稍松一口氣,季君風不在就好。

季君風在的話,他真怕自己會繃不住表情。

溫輕掐着掌心,頻頻看向隊伍前方的老師。

不止陳老師,所有老師都在,正在給大家發香。

同學虔誠地從老師手裏接過近半米長的香,低下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緊接着又吸了口,臉上逐漸浮現出癡迷陶醉的神情,像是在吸du似的。

溫輕有些緊張,這香不會有問題吧?

沒過多久,陳老師走到他面前:“溫輕。”

溫輕眼皮跳了跳,小心翼翼地接過他手裏的香。

香是燃着的,但氣味不是大家所熟悉的檀香、沉香,而是藤蔓身上的那種植物的清香,沁人心脾。

溫輕怔了怔,捏着香的下半段,下意識地:“謝謝老師。”

“不用謝。”陳老師淡淡地說。

他眉眼溫和,唇邊帶笑,繼續走向其他同學。

這個下午,沒有死亡,沒有藤蔓。

所有人聚集在神殿內,捧着香祈禱,很正常、很平靜,仿佛是一場普通的集體燒香活動。

溫輕低着頭,看着香頂端猩紅的光點,嗅着香味,捋了捋思路。

秘密百分之五十的進度,都是關于季君風的。

他是大祭司、是藤蔓、是學生……

剩下百分之五十肯定和季君風脫不了關系。

溫輕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

神殿內回蕩着同學們響亮清晰的禱告聲。

陳老師突然從身側走過,溫輕眼睫顫動,還以為自己摸魚被抓到,連忙附和着念道:“您是恩典慈愛的神,我是您用手揉搓造成的人類——”

他話音一頓,聽着耳畔一個又一個的神字,反應過來了。

神。

這裏是神學院,這是神級副本。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肯定和郁刑有關系!

活動一結束,溫輕就迫不及待去找李景景,正要開口,便看見李景景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又去聞衣領。

溫輕疑惑:“怎麽了?”

李景景吸吸鼻子,湊到他手邊聞了聞,皺眉道:“咱們都被腌入味了。”

“神誕日的時候,該不會全把我們吃了吧?”

溫輕耐心地等了會兒,沒有系統提示。

李景景長舒一口氣:“幸好幸好。”

“咱們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溫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走到小路上,壓低聲音告訴她自己的思路。

李景景眼睛一亮:“你說的對。”

“三條校規,向神禱告,不能強迫他人,宵禁後禁止離開寝室。”

“第一條和第二條都是關于神的。”

剩下百分之五十的秘密肯定和神有關。

和神有關的事物,除了人手一本的小黃書,就都在圖書館裏。

溫輕扭頭看向前方的圖書館,圖書館大門緊閉,時不時有老師路過。

李景景開口道:“我不會開鎖。”

溫輕:“我也不會……”

李景景聳了聳肩:“咱們還是等白通晚上出來吧。”

溫輕好奇地問:“白通會開嗎?”

“不知道,”李景景頓了頓,慢吞吞地說,“就算不會開,他應該有有用的道具。”

“就算沒有道具,他還有結實有力的肌肉。”

溫輕:“……”

感覺有被內涵到。

吃完晚飯,兩人直接回寝室等白通被放出來。

在卧室等到晚上七點半,依然沒有看見白通回來的身影。

李景景焦急地站在窗邊,嘀咕道:“我腳都要站酸了,白通怎麽還不出來?”

“差不多是這個點啊。”

溫輕往外看:“應該快了吧。”

話音剛落,寝室響起了廣播的聲音:“白通違反校規第三條,因多次違反校規,禁閉24小時。”

“白通違反校規第三條,因多次違反校規,禁閉24小時。”

廣播那一端的老師重複了兩遍,寝室樓重歸寂靜。

溫輕愣住了:“白通還沒出來怎麽又被關進去了?”

李景景臉色變了變:“他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這個點是宵禁時間,白通就算被放出來,回寝室的路上,他也可以直接說白通違反校規。”

“他在針對白通。”

可是為什麽?

溫輕有些茫然:“上一次他沒有這樣。”

李景景輕聲說:“上一次和這一次的差別是……”

溫輕睜大眼睛:“那份檔案?”

“對對對,”李景景激動地拍了下大腿,“他急了!他急了!”

她連忙對溫輕說:“你再好好想想,檔案裏還有什麽線索。”

“裏面的東西肯定很重要。”

溫輕垂着眸子,回憶道:“裏面就是普通的檔案,照片、每個人的個人信息,照片看起來都很正常,和圖書館裏假照片不一樣。”

“個人信息的話……”溫輕頓了頓,擡眼盯着李景景,“我的個人信息是真的。”

李景景沒有聽懂:“別人的是假的嗎?”

“不是,”溫輕搖了搖頭,重新組織措辭,“我的意思是,我的個人信息是現實生活中的,地址寫的是我的學校宿舍。”

李景景愣住了:“那其他人的呢?”

溫輕想了想:“玩家的都是現實生活中的地址,原住民同學的地址我從來沒有見過……”

李景景擠出笑容:“所以季君風是知道這一點的。”

溫輕心裏咯噔一下,睜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他、他知道我們是玩家?”

李景景抹了把臉,在卧室裏來回踱步,良久,才呼出一口氣:“他知道我們是玩家,前幾天故意把玩家和原住民分開。”

“他知道我們是玩家,所以裝成被校園霸淩的弱者,模糊我們的視線。”

溫輕恍了恍神:“他知道我們是玩家,所以故意僞裝被校園暴力的人。”

重點不是騙其他同學,而是騙玩家們。

季君風應該和郁刑他們一樣,在這個副本也有要遵守的規則。

溫輕看向李景景,突然想通了:“校規是我們的提示,應該也是他的限制。”

“所以他鑽了漏洞困住白通。”

“不想讓他通關。”

李景景腳步頓住,一屁股坐到床上。

良久,她才慢吞吞地說:“看來他對白通愛的深沉啊。”

“白通那肌肉,揍起來應該很爽吧。”

李景景哭喪着臉說:“溫輕,那我們怎麽辦?”

“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沒用的菜雞了。”

溫輕拍拍她的肩,幹巴巴地安慰道:“他不可能一直關着白通。”

“神誕日的時候肯定要放出來。”

李景景順着他的話往下說:“然後我們就一起去世。”

溫輕沉默了會兒,小聲說:“說不定神不會殺我們呢?”

李景景愣了愣。

溫輕偏頭看她,輕聲問:“怎麽了?”

“我好像有點思路了,”李景景看着空氣,慢慢地躺到床上,“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想了一晚上,兩人什麽都沒有想出來。

周五到了。

禱告日。

禱告日的活動比周四的燒香更簡單。

早上吃完飯,老師領着所有人前往神殿禱告,時間到了又把人領回食堂吃飯。

在神殿禱告了整整一天,直到晚飯結束,溫輕才有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李景景壓低聲音說:“咱們要不去找白通吧?”

“能不能把他撈出來?劫獄?”

溫輕看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又看了看李景景的胳膊,誠懇地說:“我覺得我們去的話,不叫劫獄,叫送人頭。”

李景景:“……”

她沉默了會兒,說道:“咱們要不去看一看?”

“看看能不能和白通說上話,反正現在不是宵禁時間,他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溫輕遲疑了會兒,點點頭。

和前兩天一樣,大祭司樓大廳有很多老師,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眼看着都六點半了,還有不少老師。

李景景皺眉:“這根藤幹嘛啊,怎麽還不去睡覺。”

直到六點四十五,最後一個老師才消失在他們視線裏。

“還有十五分鐘,”李景景皺了皺眉,對溫輕說,“時間可能來不及,咱們今天先找找白通在哪裏,明天要是還關着人的話,就明天再來。”

溫輕點點頭,跟着李景景跑進大祭司樓。

他體力不好,還沒走進地下室,在樓梯間便氣喘籲籲,張着嘴急促的呼吸。

李景景瞥了他一眼,視線陡然頓住。

溫輕眉眼旖麗,唇紅齒白,張嘴喘氣的模樣莫名地讓人有些口幹舌燥。

李景景後知後覺地記起一件事。

溫輕不僅僅是招人。

神也很喜歡溫輕。

老師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季君風當然也知道。

李景景臉色變了變,抓住溫輕的手,扭頭就走:“快走。”

“管不了了,等神誕日白通自己出來。”

溫輕微微一愣,他們都走到地下室了,怎麽又要走了?

李景景一邊拽着他往外跑,一邊說:“我想起來昨晚的思路了。”

“媽的,他的目的如果是不讓玩家通關。”

“我為什麽沒有被關這麽久的禁閉?其他人為什麽沒事?奧茲又為什麽沒有被抓?”

她抛出了一大堆問題,溫輕都聽懵了,茫然地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不是因為他抓不到奧茲嗎?”

李景景側身貼牆,往外看了看,确定沒有老師後,快步往外走,對溫輕說:“還有一樣不同的。”

“你。”

溫輕更懵了。

李景景扭頭看他:“他知道我們是玩家,也知道我們三個人是一起的。”

“他的目标不是白通。”

“而是你。”

溫輕張了張嘴,第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鼻尖嗅到了熟悉的草木清香。

季君風雌雄莫辨的臉突然出現在視線中,他站在大祭司樓外,靜靜地看着他們。

這一次他身上沒有往常濃重的香水味。

溫輕眼皮狂跳,意識到這一次,季君風都不願意僞裝了。

李景景看見他的神情,也意識到有人過來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見季君風,扯了扯嘴角:“好巧啊。”

季君風應道:“好巧啊。”

李景景抓着溫輕,一邊警惕地往外走,一遍說:“咱們一起回寝室吧。”

“溫輕都困了。”

“是麽,”季君風掀了掀眼皮,漂亮的眼睛盯着溫輕,“我撿到了這個。”

他緩緩伸出右手。

掌心放着一顆白色的紐扣。

“是你的嗎?”

溫輕身體僵了僵,是他校服的扣子。

看來昨天掉在了地下。

溫輕掐着掌心,竭力用正常的語氣說:“不是我的。”

李景景連連點頭:“對,我認識這顆扣子,是趙伍那家夥的,他住308。”

季君風看着他們,緩緩擡起手,将白色的紐扣放進嘴裏。

他微微張嘴,猩紅的舌尖勾弄着白扣,似笑非笑地對溫輕說:“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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