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态

病态

宴會開始後,博源的董事長便上臺發表講話,感謝在場各位來賓的參與,另外,還特別強調了晏遲生的莅臨。

在一陣掌聲中,晏遲生禮貌點頭。

講完話,大家就開始用餐。

晏遲生之前就吃過了飯,所以找了個借口就出來透風。

他走到二樓寬敞的觀光臺前,從口袋裏掏出煙袋,拿出一根叼在嘴上卻不點燃。

屋內的璀璨燈火和臺外的冷清月光疏疏落落照在他的身上,仿佛金箔與白玉相撞彙于一體。

晏遲生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漫不經心地轉頭,看向來人。

“學長,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晏遲生轉身,看向來人。

是洛基,他在斯坦福時候的學弟。

他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漫不經心地反問:“有事嗎?”

洛基走到臺前,學着晏遲生的動作,将兩只胳膊肘相對橫着搭了上去,擡頭看着月亮,笑着說:“沒事啊,我就是和你一樣出來透口氣。”

他頓了下,又說:“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晏遲生看着月亮,頗為煞風景的說了一句話:“嗯,最好別找。”

洛基看向人,對方那雙淡漠清冷的眼眸裏泛着淡淡的光,像綠寶石一樣漂亮,濃密漆黑的眼睫毛微翹,側臉的輪廓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這句話真傷人啊,學長。”

“是嗎”,晏遲生收回視線,落在對方身上:“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好到可以沒事閑聊的地步。”

洛基愣了下,睫毛微微顫抖,隐下眼裏的受傷,聲音低低地說:“學長,我….對不起…”

晏遲生淡淡地睨了對方一眼:“對不起什麽?”

洛基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下:“…學長,那件事真的是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那樣的,我只是,只是想….”

晏遲生打斷對方長篇大論的道歉,平靜地說:“洛基,你沒有對不起我。”

洛基荒涼絕望的藍眸裏忽然迸出一簇希望的光:“學長…..”

晏遲生笑了下,眼下的淚痣動人無比,眼底卻沒什麽笑意:“不管你是故意僞裝身份當我的情人,還是簽了合約後又爬別人的床…”

“你做的這些”,他頓了下,而後不緊不慢地接着說:“我從來都沒有在乎過。”

“學長….”洛基的聲音似乎帶上了難言的哭腔。

“所以。”晏遲生看着人眼底充滿了火燃燒後留下的灰燼,慢條斯理地說完:“你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

洛基顫抖着身子,眼睛全被潮濕的淚浸得視線模糊,他不甘心,在人要離開時,伸手攥緊對方的手腕。

“學長,但凡你喜歡我,哪怕是一點,我都不會那麽做。”

晏遲生眼眸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忍着潔癖,擡起眼看人:“你是說..這都怪我?”

洛基察覺到人的不悅,卻沒有松手,對上那雙漂亮卻始終像融不化的冰雪眸子,心中的痛苦和無力愈來愈深,他啞着嗓子道:“不,是怪我喜歡你。”

“威廉,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你大概不知道,我為了追上你的腳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價,我隐瞞身份接近你也只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要成為你身邊的人,威廉,我真的從來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如果可以,我願意為了你去死…”

晏遲生扯開人的手,冷冷道:“你這是喜歡?喜歡到背着我和別人上床?”

“威廉,我沒有背着你。”

晏遲生因這句話小小地動了下手指。

洛基眼底裏漫上了竭斯底裏的瘋狂,語氣卻出奇的平靜:“我就是故意讓你看到的,看你會不會在乎我,會不會發脾氣,我這麽做,只是想吸引你的目光和注意力,威廉,哪怕你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多點,我也不會這麽做….”

晏遲生眼底的溫度全部散去,只餘下一片清冷:“為什麽你會覺得——這麽做會吸引我的注意?”

“….因為你冷漠,”

洛基的語氣由平淡過渡到急躁,他控制不住地指責道:“你太冷漠了!我不過是想你對我有幾分情緒,你卻連這一點感情都不肯給我,你對我根本沒有感情,我只是你發洩生理需求的工具,你甚至在做那種事的時候都不會吻我!”

話落,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從洛基眼眶中滑出,順着白皙臉龐,沒入昂貴的西裝裏。

“每次我想親你,你都躲開,只是一個吻,連一個吻你都不願意給我嗎?我那麽喜歡你,我喜歡到可以為你去死,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有錯嗎?喜歡你有錯嗎?威廉你告訴我啊!為什麽喜歡你會那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好難受啊…”

晏遲生安靜地聽完對方一頓發洩輸出,看着人掩面痛哭的時候,他才緩緩道:“你說完了嗎?”

對方只哭,沒有說話。

“那換我說了。”

晏遲生淡淡地,指出對方的邏輯漏洞:“你說你喜歡我這件事,它本可以光明正大放在明面上,可你卻偏偏退而求其次僞造身份選擇當我的情人。”

他的眸光越來越冷,語氣近乎刻薄:

“當我的情人後,你就該知道我們之間只有金錢交易,至于合約上的條款,你可以不接受,也可以毀約,但你不能要求我對你産生不必要的感情。”

“洛基,我最後說一遍——”

“我不喜歡你,別白費力氣在我身上了。”

晏遲生說完就轉身。

觀光臺上,獨剩下一道身影跌坐在地上。

*

回到宴會廳後,晏遲生告別了博源的主人,出去後給特助打了個電話。

“在哪?”

特助有些驚訝:“在門口,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嗯,你一會把車給我,自己打車回去。”

晏遲生挂斷電話後,在門口找到了特助,對方小跑過來,握着鑰匙沒給:“你碰酒沒?碰了的話我送你回去。”

“沒碰,鑰匙給我吧。”

特助有些擔憂,他注意到晏遲生此刻的狀态有些不太對:“Yang,你怎麽了?”

晏遲生搖頭,有些疲憊:“沒事,給我吧,我想兜下風,麻煩你打車回去了。”

特助見人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麽,把鑰匙給人後又囑咐一句:“Yang,你記得別開太快,小心駕駛,不能超速,交通安全你我他。”

晏遲生:“……知道了。”

**

華燈初上,道路兩邊覆蓋了層厚厚的雪,純白的雪、斑斓的燈、清冷的夜,與繁華熱鬧的中心區域相比,這片河被隔絕在了城市之外。

寒風凜冽吹來,呼呼地刮在臉上卻沒能止住青年的步伐,他悠悠地繞着河邊的道路上慢跑,一身黑色羽絨服,邊跑邊打着電話。

“…..你說博源專門開這個宴會是為了邀請一個叫威廉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好友肖明輝的聲音:“對!我今晚聽了不少八卦,還看了一場好戲,都是關于這個叫威廉的,你知道M國總統的二兒子吧?天天上花邊新聞那個。”

沈亦白點頭:“艾倫嘛,他怎麽了?”

肖明輝大咧咧地說着八卦:“他今天在宴會上和威廉起了争執,聽說是表白又被拒絕了,我看他哭的啊…沒想到男生也這麽能哭,還是不是爺們了,不過你別說,他長得就跟個小女生一樣精致,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我天。”

沈亦白漫不經心地應着:“這個威廉還挺有魅力。”

肖明輝:“那是,你是不知道他多牛逼,我今天一晚上被一堆人科普了他的輝煌歷史,原本我不屑一顧,聽完我都快跪服了,這典型的拿了萬人迷加龍傲天的劇本啊,我覺得吧,這種人真的只能活在小說裏,現實中要出現真的讓人忍不住懷疑自己就是個給主角作對比的炮灰…..”

好友絮絮叨叨地吐槽了好多,沈亦白聽得不太用心,不管是對于博源,還是傳奇人物威廉,他都不是很在意,這些人都與他無關,對方開宴會為了誰也無所謂,反正與項目無關。

沈亦白擡起眼,剛想伸手抓一片雪花,卻在觸及某個地方時,突然頓住。

他打斷肖明輝的話語,不解地問道:“小明,金牌牛郎很有錢嗎?”

肖明輝不知沈亦白抽了什麽瘋,突然問這個,“還可以吧,我聽人說幹得好的一個月能有兩三百萬,怎麽了?”

好吧,一個月兩三百萬的話,攢兩年買一輛八千萬的豪車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我先挂了,有點事。”

摁下藍牙耳機上的挂斷鍵,沈亦白的目光便落在街道對面的一輛豪車上。

車窗降下,那人的胳膊随意搭在外面,燃着的煙蒂被他修長好看的手指夾在中間。

對方停的車位剛好在路燈下,昏黃的光缱绻地纏繞上人瓷白的臉龐、頭發,慵懶散漫中透着無與倫比的矜貴。

沈亦白看着道路兩旁來往的車,朝人走了過去。

在他叫人的時候,那雙碧綠好看的眼睛已注意到了他。

“….你怎麽在這?”

沈亦白走到車窗前站定,垂着頭看向人頹懶的模樣,不知怎麽的,他總感覺這樣的晏遲生好像快碎掉了一樣。

類似一種…..

惹人憐惜的破碎感。

“我在這邊跑步。”

“大晚上?”

“對啊,你沒見過嗎。”

“見過,但大冬天出來特意跑步的你是第一個。”

“那這麽說來,是我的榮幸了。”

“…..”

沈亦白笑了下:“介意我坐你的副駕嗎?

在人開口前,他又特意補充了一句。

“外面有點冷呢,你行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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