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飙車

飙車

飄着雪的路燈下。

眼前人身上籠了一層暖煦的光,高瘦的影子在雪地上拉長,影子翕動了下,那人單手撐在車門頂沿上,微微彎腰,笑着和他說着話。

晏遲生對上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莫名想到了以前的洛基,作為情人時,對方也時常這麽看着他。

“….如果我說介意呢?”

沈亦白揚起眉梢:“介意的話我可要親你了。”

晏遲生盯着人,見人不是開玩笑後,妥協道:“…上來吧。”

沈亦白繞着車頭,笑呵呵地坐上副駕:“你果然對親這個字很敏感啊。”

晏遲生淡淡地睨了人一眼:“你要說廢話的話就下車。”

“幹嘛這麽兇?吃了火藥嗎你。”

指尖輕動了下,灰白的煙頭抖落下一點煙灰,他擡起手腕,剛到嘴裏吸了口,然後吐出,動作優雅、性感,令人心悸一動。

沈亦白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抽煙像對方這樣好看的,有那麽一剎那,他産生了将人據為己有的想法。

“受情傷了?”

晏遲生偏手,左手一松,煙頭從指尖滑落,随後他解開安全帶,在人詫異的眼神下,傾身,大片的陰影瞬間籠罩住沈亦白。

他看着人的眼睛,不答反問:“沈亦白,你喜歡我嗎?”

聽到這話,沈亦白從喉嚨裏滾出一聲輕笑:“你是不是有些自戀了?雖然你長得好看,又是我的菜,但這不能成為我喜歡你的理由,咱倆…..發展成炮友還差不多。”

晏遲生懷疑:“真心話?”

沈亦白翻了個白眼:“誰跟你玩心眼子。”

“說完了嗎?說完就滾回去,你靠太近了。”

晏遲生挑着眉坐回去,回答剛剛的問題:“沒有情傷。”

沈亦白呼出一口氣:“那你幹嘛一副吃錯藥的樣子?”

晏遲生重新系上安全帶,語氣淡淡:“抱歉,我今晚心情不是很好。”

“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

晏遲生自認兩人的關系還沒熟到可以聊私人話題的地步,況且這種事他一般都是自己消化,也從來不跟人吐露。

“沒什麽。”

沈亦白目光落在人搭在方向盤的那只手上,見人不想說,他也知趣地沒再往下問,笑着說:“帶我兜個風吧,今天借你的光,讓我感受一下毒藥的滋味。”

蘭博基尼毒藥,售價八千萬,全球限量十三臺。

他之前沒有周轉資金搶,也就只能隔着屏幕看一下照片。

晏遲生笑了下,對人這份坦然和直率表示了幾分的欣賞。

“你有駕照嗎?”

“廢話,肯定有啊。”

“這樣”,晏遲生偏頭:“你說話好聽點,車我就讓你開。”

沈亦白瞪圓了眼睛:“真的?”

男人愛車就像愛老婆一樣,天天養護,別人碰一下都會覺得不爽,更何況是斥了巨資買的豪車,要換成沈亦白,寧願放在地下室永遠不開,也絕對不會給別人碰一根手指頭。

晏遲生點頭:“真的。”

沈亦白毫無尊嚴地喊出一句:“爸爸。”

“求你給我開車吧。”

空氣靜止了兩三秒後,晏遲生被逗笑了,“行,挺能屈能伸的。”

晏遲生又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來吧,換個位置。”

沈亦白二話不說開門,興沖沖地和人調換了位置。

“幹爹,今天就讓我帶你飛吧。”

晏遲生眼底的笑意逐漸擴大,或許是大學生的朝氣感染了自己,又或許是對方自然的語氣,他難得開了句玩笑:“我可不跟兒子上床。”

沈亦白關好門,微微挑眉:“你已經上過了,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些晚?”

晏遲生慵懶地支着腦袋,回道:“你今天認得爹,以前又沒有。”

“那不認了,我們還是平等的炮友關系。”

随着話音落下,他啓動了車,引擎的轟鳴聲令他血液裏隐隐覺醒了某樣東西,沸騰且熱血。

沈亦白調轉方向盤,以一個非常炫技的動作倒出車位,而後踩下油門,在空氣中留下一溜煙的尾氣。

晏遲生有些感嘆大學生的口無遮攔,不過他沒計較,對方此刻的“無理”和“越界”,不知不覺間帶走了他心上的一片烏雲。

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光影,晏遲生問了一句:“你以前玩過賽車?”

沈亦白單手把着方向盤,左手搭在車門上,回道:“沒玩過。”

“那你怎麽會飙車?”

“學的呗。”

“科目二可不教這個。”

沈亦白視線看着前方,換了只手把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去找開車篷的按鈕,“多開就會了,你不會?”

這話似乎是在嘲笑晏遲生的開車技術。

晏遲生伸手将人找按鈕的手拍回去:“好好開車。”

然後,在車載系統上點了下車蓬開關。

頭頂的車篷緩緩打開,露出飄着雪的夜晚。

沈亦白看了眼後視鏡,确定身後沒有車輛後,便換右手把方向盤,将左手伸出敞開的車窗外,在空曠的大道上,盡情地哇哦哦哦哦哦——

“好爽啊!”

晏遲生看着人在風中揚起的劉海,以及雪花落在人蓬松柔軟的頭發上化成一小點水汽,沾在發梢頂端。

肆意且潇灑,很符合大學生的年紀。

喊了好一會,沈亦白又大聲地喊:“你怎麽不喊!”

晏遲生有些無奈地笑了:“幼稚。”

沈亦白收回手,兩手把着方向盤,慫恿道:“喊嘛,就這段路,前面在過去點車就多了,現在沒人,喊嘛喊嘛。”

晏遲生依舊拒絕:“不要。”

見人不肯,沈亦白耍無賴地再次使出必殺技:“你不要我一會靠邊停就強吻你了。”

“……”晏遲生頭一回對一個人感到無計可施。

沈亦白笑着說:“我數三二一,我們一起伸出手喊,你要是不喊,我絕對在下個路口就親你,我說到做到!”

晏遲生無語。

沈亦白開始數了:“三,二…..”

“一!”

話音落下,晏遲生頗為自暴自棄地伸出手,跟着人嚣張肆意的節奏喊。

沈亦白張揚地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風刮過耳畔,雪落在頭上,道路兩盤的燈光昏黃灑下,伴着喧嚣的風聲,他聽到了對方,以及自己無所顧忌的大喊聲。

他從未如此出格,也從未如此肆無忌憚。

明明這一點也不符合他的格調。

做出這種行為後,他的大腦第一時間感到了羞恥。

他懷疑自己醉了,怎麽會答應對方這種要求。

可他分明滴酒未沾。

而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一點也不反感。

甚至,他還覺得……

有那麽一丢丢的爽。

很奇妙的感覺。

奇妙到他覺得自己像換了個人一樣。

随着跑車的速度緩緩降下,世界仿佛在某一刻達到了靜止。

他感到自己煩躁不安的情緒随着大喊出聲的剎那,變成呼嘯而過的風,随雪花而飄散。

經過對方威脅他要強吻的路口時,他只看到了川流不息的車影,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裏沒有家世顯赫的威廉,沒有阿谀奉承的人們,更沒有死纏爛打的情人…

這裏只有他自己。

屬于晏遲生的自己。

**

亮眼的跑車停在了肯德基門口,瞬間吸引了一波好奇羨慕的視線。

晏遲生看着牌上顯眼的“KFC”标志,一陣無語:“你怎麽總吃油炸的東西?”

沈亦白揚眉:“油炸不好嗎?油炸多好吃!”

“你等等”,晏遲生阻止人下車的動作,“你晚上沒吃飯?”

“吃過了啊。”

“那你幹嘛?”

沈亦白笑了下:“我買冰激淩。”

晏遲生服了:“現在是冬天。”

“我知道啊,冬天就該吃冰激淩!”

“……”

看着人頭也不回的背影,晏遲生只覺得這大學生腦回路不太正常,盡幹些反季節的事。

十分鐘後,晏遲生看到對方左右兩手各拿着一個卡通杯子,用胳膊推開門,走了出來。

晏遲生眉心跳了下。

這家夥不會打算讓自己吃吧?

果然下一秒,沈亦白走到副駕駛窗前,将其中一個遞給他:“你嘗嘗,巧克力味的。”

晏遲生一臉抗拒:“我不要,太冰了。”

沈亦白大咧咧地說:“放心,吃一口不會壞肚子。”

晏遲生很想白對方一眼,但覺得這個動作實在有些不雅,于是後退身子,毫不猶豫拒絕道:“我不吃。”

沈亦白嘆了口氣,也不強迫:“好吧,那你幫我拿一下。”

待人坐回車位上,晏遲生忍不住開口:“我發現你不太正常。”

“哪不正常?”沈亦白接過人遞來的冰激淩,将其中一個放在卡槽裏,拿起勺子吃着手中的這個。

“哪裏都不正常。你不冷嗎?”

沈亦白舔了下勺子上的奶油,笑起來時臉上會出現一個小酒窩,搭配着這身黑色羽絨服,令人看起來乖乖的。

“冷也想吃。”

晏遲生噎了下:“你好奇怪。”

沈亦白滿不在乎地說:“人本來就很奇怪。”

晏遲生覺得這是歪理,他看了眼卡槽裏卷成小山的冰激淩,問道:“剩下這個你打算怎麽處理?”

“吃進肚子呗。”

晏遲生震驚了:“你吃兩個?!”

沈亦白點頭:“對呀,我平常都吃兩個,一個原味一個巧克力味。”

晏遲生一臉複雜:“..我還以為你這個是給我買的。”

沈亦白眼睛眨了下:“就是給你買的,我不介意分一個給你。”

他舀了塊冰激淋,伸出手遞過去:“你沒在冬天吃過冰激淋吧,真不打算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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