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放縱

放縱

晏遲生看着遞到眼前撒着黑巧碎渣的冰激淩,眼裏劃過嫌棄,全身每個細胞都透露出了拒絕的意思,他掀眼看着人,委婉道:“你吃過的。”

“不是吧,都是男人你在乎這個幹嘛?”沈亦白瞪着眼,收回手嘟嘟囔囔地吐槽,“咱倆都發生那啥了你還這麽嫌棄我,果然,男人床上床下兩個樣…..”

“……我能聽到。”

“就是說給你聽的!”

沈亦白咬着冰激淩,惡狠狠地姿态像是在咬着某個人一樣,舌尖觸上冰涼奶香的口感時,他舒适地眯起眼睛。

晏遲生忍不住問:“很好吃?”

他其實很想問的是,這麽吃晚上肚子真不會疼嗎?

沈亦白含糊地應了下。

好吃到一口接着一口,就沒停下來過。

晏遲生垂眼看着卡槽裏的原味冰激淩,奶白的冰激淩上淋着果醬,四周點綴着黑滑圓潤的珍珠,看起來好看又可口。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拿起卡槽裏的聖代筒,掌心接觸上冰涼的溫度時,瞬間激起皮膚表層一陣雞皮疙瘩。

好冰。

晏遲生擡眼,看到沈亦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時,感覺手中拿着的東西突然變得燙手了。

“我….”

沈亦白笑着繼續慫恿:“吃吧吃吧,反正你是第一次,試試呗。”

聽到這句話,晏遲生心裏做了一番糾結。

從小到大,家族都會嚴格管控他的飲食習慣,不允許他吃任何零食和垃圾食品,不僅每個月給他安排體檢,還會有營養師專門制定他的飲食方案。

小時候,他就住在豪華寬敞的莊園裏,經常一個人坐在長長且空無一人的桌子前用餐,擺在他面前的都是國宴級別或者米其林大廚制作的食物。

他從未吃過冰激淩這種東西,骨子裏也對這種東西沒什麽興趣。

可現在,他真香了。

入口的冰激淩香濃綿密,咬的珍珠Q彈還有嚼勁,在寒風刺骨的冬天,齒關間冷得發顫,味蕾上仿佛在經受着可口甜膩卻冷峭寒涼的考驗。

待冰激淩咽下喉嚨,全身下意識瑟縮了會,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由胸腔傳到腹部,這種感覺實在是平生第一次。

“怎麽樣?好吃吧。”

晏遲生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說了句:“很甜。”

沈亦白笑了下,也沒再說什麽。

倆人就着飄着雪的夜晚和路人看珍稀動物的目光,安安靜靜地吃着手中的冰激淩。

晏遲生仿佛能從那些放在他和沈亦白身上的視線中讀出“可惜這兩帥哥長那麽好看還開這麽豪的車,年紀輕輕卻是腦子不太好使”。

放在以往,他肯定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但現在不一樣,這裏沒有人認識他,他可以盡情地幹一些出乎意料且不符合他本人身份的事。

吃到一半後,晏遲生就停下了。

雖然放縱自己做出格的事,但凡事都是有度的,縱欲過度只會傷身。

他剛想勸人也別吃了,就見眼前突然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抓住他的聖代筒。

晏遲生擡起頭:?

沈亦白眨着眼回看他:“你不是不吃了?”

晏遲生愣了下:“是不吃了,但你這是幹嘛?”

沈亦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幫你解決剩下的啊。”

“……這是我吃過的。”

沈亦白搶過聖代:“沒事,我不嫌棄你。”

晏遲生額頭青筋一跳,伸手搶了回來:“不行。”

說着,他就拿着聖代下車,繞過車頭來到駕駛座,“空的給我。”

沈亦白控訴:“這是我買的!”

晏遲生冷冷回道:“那你別開車。”

提到車,沈亦白瞬間老實,把空的筒遞給人。

兩人說話的間隙,幾個金發小姑娘一臉通紅走到他們身邊,小聲開口:“那個,請,請問你們是情侶嗎?”

“不是!”

“不是。”

兩人異口同聲回道,說完還看了對方一眼,又同頻移開。

幾個小姑娘互相推推搡搡,而後中間那個顧盼生輝、亭亭玉立的女孩羞紅着臉頰,上前問晏遲生,“先生,可以告訴我們你的ins賬號嗎?”

沈亦白撐着手,看着面前類似要微信的場景,身穿定制白色燕尾服的青年仿佛與這雪白的世界融為一體,卻又獨樹一幟,清冷絕豔的容貌令看到他的人無不心尖一顫,尤其身上還透露着與生俱來的矜貴和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氣質。

要不是知道對方是牛郎,沈亦白也要被人的外貌騙了過去。

就在沈亦白以為對方要趁機拉攏潛在顧客的時候,耳畔便響起清冷而含着禮貌的聲音。

“抱歉,我沒有ins號。”

女生們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晏遲生,然後一臉失落的離去。

據沈亦白的觀察,從晏遲生從豪車走到垃圾桶再折回來的這段距離裏,不管是路過的人還是店鋪裏吃飯的人,都會看晏遲生一眼,甚至視線久久停駐在人身上,哪怕晏遲生上車了,都沒有移開的意思。

他心裏感慨了句,對方果然天生就該吃牛郎這碗飯啊。

等人關門後,沈亦白便升上車窗和車篷,試圖隔絕那些視線。

“不飙車了?”

“不飙了。”

晏遲生點頭:“那換我開吧。”

“等會還給你,現在我們去最後一個地方。”

晏遲生問:“去哪?”

“一會你就知道了。”

聽着沈亦白賣的關子,晏遲生只覺得現在的大學生花樣真多。

不過,他不讨厭就是了。

倆人重新上路,在寬闊平直的大道上按着交通規則不疾不徐地行駛着。

沈亦白似乎無法忍耐過于安靜的氛圍,沒話找話道:“我想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可以,你問吧。”

“你得保證不生氣。”

晏遲生瞥了眼開車的沈亦白,不知人又作什麽妖,見人視線始終看着前方後,放下心來點頭:“好,我保證。”

沈亦白聽人保證完,才問出自己好奇的事:“你打算一輩子幹這個行業嗎?沒考慮轉行?”

牛郎可是個吃青春飯的職業,鼎盛時期在25到27歲,這時期牛郎是最具有魅力且最吸引顧客,過了這個年紀,一般人最多幹到三十歲,往後就不賺錢了。

按照晏遲生這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沈亦白都替人擔心以後沒顧客給他花錢後他該怎麽活下去。

晏遲生沒有讀心術,不知道沈亦白在擔心他的未來生計,只以為對方在問自己目前在幹的金融行業,他想了下,回道:“嗯,畢竟它很賺錢。”

雖然錢對于晏遲生來說不足挂齒,只是個賬戶上數不清的數字,但不代表他嫌錢多。相反,他挺享受在投資上百發百中的感覺,以及對股市行情預測的精準和把握。

這些繁瑣複雜的工作,對于一般人而言可能看個財報分析就會頭禿,但于他而言,這只不過是動個腦筋再花費一點時間就可以解決的事。

比起科研投入的時間和精力,金融這個行業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高中生做小學題一樣。

當然,晏遲生也不可否認這是多虧了長輩們的優秀基因。

沈亦白聽到這話毫不意外,以晏遲生現在的年紀和樣貌,在牛郎行業肯定吃香。

相比其他牛郎,對方少說還能再幹三十年。

看着前方的霓虹閃爍,沈亦白不知想到什麽,又問道:“那你沒想過結婚嗎?”

聽到這個問題,晏遲生毫不猶豫地說:“沒想過。”

沈亦白微微挑眉:“為什麽?聽你的語氣好像還挺排斥結婚。”

晏遲生撐着胳膊,下巴擱在手背上,慵懶地陷進軟背裏,漫無目的地看着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

“不是排斥,只是覺得沒必要,大多數人需要陪伴只是掩飾自己內心不夠強大的虛僞。”

“那少數人呢?”

“愚蠢地相信愛情是完美的。”

沈亦白聽完,對這番話作出評價:“你對人類的愛認知太過刻薄。”

晏遲生不置可否。

“我挺好奇,你是不相信具有法律效力的結婚協議,還是本身就不相信人類有愛情?”

“都有”,晏遲生目光落到前方,淡淡道:“人類本就是無法共享的自私動物,簽了協議也會因為利益糾葛或者其他因素選擇毀約,至于愛情…如果有人不喜歡錢的話,我倒是可以相信一下。”

“但可惜”,他短促地笑了下,繼續道:“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歡錢。”

聽到這話,沈亦白開始頭腦風暴,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對感情如此悲觀,肯定是之前受過幾段情傷才會如此。

想到對方的外表以及賺的錢後,沈亦白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什麽小女生哄騙了對方,就像日劇裏那些男公關為了感情辭掉工作之類,但最後又遭到女生的抛棄或者是卷了錢就跑路等等。

“我對你說的前一句話很贊同,人類的确是自私的物種。但我覺得吧,你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這大千世界也沒有你說的這樣絕對,這世界上一定會存在知世故但不世故,也不唯利是圖的人,那時候,你就會遇到你真正的愛情了。”

他一番真情實感的開導顯然沒有打動晏遲生,後者只是淡淡地喔了聲,說:“祝你找到真愛。”

沈亦白:“……”

這人是油鹽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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