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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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遲生偏開頭,壓下心底莫名的悸動,開口的嗓音裏含着幾分刻意的冷意,“不要再對我說這些話了。”
沈亦白一愣:“什麽話…”他暗自琢磨了下對方的臉色,恍然,“你說的是唯一?我沒什麽意思啊,只是單純地想要說明我對合約的遵守。”
晏遲生沉默了下,又道:“合約的前提是你保證不會喜歡我。”
“害”,沈亦白擺擺手,“放心吧,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的。”
晏遲生點頭:“那最好不過了。”
沈亦白瞅着人冷清的目光,感慨道:“你真沒受過情傷?怎麽這麽反感別人喜歡你呢?”
“不是反感。”
“那是什麽?”
晏遲生垂下眼:“是一種麻煩。”
“喜歡你怎麽能是麻煩呢?”沈亦白不解道:“如果一個人真心喜歡你,是不會讓你感到為難的,不管是小心翼翼,還是直白猛烈,喜歡你這件事一定是發自內心的表達。”
“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過什麽事,但我還是想說一句….”沈亦白直直地望向對方怔然的目光,緩慢而堅定地說:“過去喜歡你的人從來就沒有錯,錯的只是那些喜歡了卻又要求你一定回應他們感情的人。”
如絮柳般飄下的白雪悠悠然落在人卷翹的睫毛上,映着那道漆黑發亮的雙眸極其漂亮。
晏遲生心下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莫名道:“你挺适合當人生導師的。”
沈亦白眨了下眼:“你說這話确定不是在埋汰我?”
“不是”,晏遲生看了眼周圍舉起手機對他們拍照的學生,不由分說抓住了對方的手腕,朝前快步流星,“換個地方說吧。”
“诶,你慢點….去哪?”
沈亦白想起被自己抛在原地的肖明輝,當即道:“要不下次說吧?我朋友還在等我回去。”
晏遲生沒理,依舊攥着人手腕。
沈亦白看着人的後腦勺,見人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便嘆了口氣,妥協了。
兩人踏雪走到了小樹林的地方,這塊地方是學生們幽會的好去處,平常就有不少小情侶光顧,碰上節日,人就更多了。
他們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
沈亦白掃去長椅上的落雪,沒什麽講究地在坐了下去。
“你不坐嗎?”
晏遲生搖頭,垂眼看着人蓬松茂密的發頂。
“你要和我說什麽?”沈亦白見人半天不說話,便開口挑起話題。
晏遲生也不知道自己把人叫過來要說什麽,他想了下,腦海中突然閃現對方在大雪中略帶受傷的神情以及頭也不回的背影。
糾結半響,他還是開口:“那天…抱歉了。”
沈亦白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不該兇你。”
沈亦白驚地直接跳起來,他不可置信地圍着晏遲生走了一圈,邊走邊啧啧稱奇,“你居然會道歉?八百年難得一見啊。”
晏遲生心底嘆了口氣,抓住人手腕,控制人不再亂走,繼續道:“還有,我沒有騙你,來這邊是真的有事。”
提起這個,沈亦白就不悅了:“你的事是陪那個男人嗎?”
不知對方為什麽會有這種猜測,晏遲生一時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耐下心解釋道:“不是,我來這邊是參加校方的周年活動。”
沈亦白挑眉:“他帶你來的?”
“沒有,我們一起來的。”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沈亦白就感覺自己頭上戴了頂綠帽子:“一起來?這麽說,你是為了他才拒絕我的嗎?”
看着人張牙舞爪的模樣,晏遲生忍不住擡起手,捏了對方的臉頰一下,見人吃痛叫出聲後,他才慢慢道:“胡思亂想什麽,我和他都是這個學校的畢業生,學校邀請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沈亦白捂着被捏的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打量着晏遲生,“你是從哈佛畢業的?”
晏遲生不明所以地點頭。
沈亦白怎麽也沒想到,從哈佛畢業的人居然會選擇當牛郎。
他真是小瞧了對方。
沈亦白忍不住問:“你很缺錢嗎?”
晏遲生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惋惜,有些不解其意:“怎麽這麽問?”
見人沒有明确回答,沈亦白便以為是對方不好意思開口,畢竟男人的面子都很重要。
可如果缺錢,對方又為什麽能買得起蘭博基尼毒藥?
“你那天開的車呢?”
晏遲生見他話題跳躍之大,雖然不解,但還是答道:“別人開走了。”
前兩天麥德龍打來電話吵着要借車來開,他為了耳根清淨,就把車借給人開了。
沈亦白恍然大悟,他就說,一個牛郎哪來的錢買這麽貴的車,而且還那麽大方地借給他開….
如果是別人的車,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晚上睡哪啊?”
晏遲生見人不停地問廢話,終于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亦白不依不撓,似乎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就說,你今晚睡哪?”
“酒店。”
原本他是打算回家工作的,但在此之前謝予不停勸說他難得一個平安夜就好好地放松下,便定了山莊酒店,打算一起去泡個溫泉。
誰知半路被沈亦白叫住了。
晏遲生腦海裏想的是山莊酒店,在沈亦白腦海裏卻是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酒店。
甚至,他還在腦海裏腦補了一連串的狗血劇情:小時候衣食無憂的小少爺,長大後卻面臨公司破産,家裏負債幾千萬,無奈之下,只能選擇當來錢比較快的牛郎,邊工作邊還錢,落魄地連個家都沒有。
想着晏遲生遭遇如此凄慘,又想到對方現在是自己情人,沈亦白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覺得不該放任人不管。
于是,他善心大發道:“你別住酒店了,以後都跟我一起住吧。”
晏遲生:?
晏遲生皺了下眉:“跟你住?”
沈亦白的身邊也有朋友破産過,所以他清楚這些人從天堂掉入地獄的絕望,以及骨子裏養成的傲勁,想來晏遲生也是一樣的,這種人估計是最不喜別人的施舍和同情。
“對,我想和你分攤租金。”
晏遲生微微挑眉:“就這個理由?”
他剛想掏出卡給人,就聽到對方說:“更重要的還是我想和你一起住,畢竟我們現在是炮友關系,随時随地來一發多好。”
晏遲生拿錢包的動作一頓,他掀起眼看人,有些無語:“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露骨。”
沈亦白不以為然:“對了,我家還有浴缸和落地窗,如果你住進來,我們就可以在這些地方做了,怎麽樣?你考慮考慮呗。”
晏遲生:“…….”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饞他身子的。
不知出于什麽理由,他問對方:“租金多少?”
沈亦白見人松口,便笑着說:“月租兩百美元,算你五十好啦。”
晏遲生抓住漏洞:“有落地窗和浴缸的房子這麽便宜?”
一般好點的最低都要一萬人民幣。
沈亦白說話前,就為此找了個好理由:“那是我朋友的房子,所以他給我租得很便宜。”
晏遲生想到今天站在對方身邊那一身名牌的人:“和你一起來學校的那個?”
沈亦白點頭:“嗯,就是他。”
晏遲生了然點頭,而後緩聲拒絕:“我不想和你住,也不想和你多來幾次。”
“為什麽?”
晏遲生:“一定要說?”
沈亦白環肩:“必須說。”
“好吧”,晏遲生淡淡道:“因為和你的第一晚體驗感不是很好。”
這次換沈亦白啞口無言了。
他氣的結巴:“你,你說什麽?你什麽體驗感?我哪裏不好了?你要上我給你上,你讓張開我也張開,最後你進入把我弄得疼的要死,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居然倒打一耙,和我說不滿意??”
晏遲生沉默片刻後,和人争辯起來:“首先,本來就是我在上,其次,是你求着我幫你解藥的,你不張開我沒辦法幫你,最後,我根本沒用力,沒幾下就出來了。”
明明是在說着污穢不堪的床事,晏遲生的語氣和臉色卻極為平淡,矜貴地仿佛在談論價值上百億的生意一樣。
“因為你疼的要死,我是不是幫你用手解決了?”
沈亦白噎了下,對方說的是事實,他沒辦法抵賴,“是…..”
“然後你說裏面難受,我是不是幫你清洗了?”
“……是。”
晏遲生慢條斯理地總結道:“最後你是爽了,我可沒有。”
這麽說下來,沈亦白突然覺得對方講得好有道理。
他一時理虧,卻又不甘心自己被人說得一無是處。
沉默許久後,沈亦白猛地攥住對方的手腕,垂着頭,低低道:“….那你再上我一次。”
聽到這話,晏遲生感到好笑。
他瞥了眼對方紅透的耳朵和白裏透紅的脖頸,不知這人是被凍的,還是因為這句話羞紅的。
“為什麽這麽執着?”
晏遲生有些不解,多次接觸下來,這人的性子他也算是摸得清楚了。
從沈亦白的眼神裏,他看不出這人對自己的情愫,有的只是占有欲,就好像一件很喜歡的玩具要被人搶走後迸發出的占有。
這人不為財,也不為名頭。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那魚水之歡?
沈亦白看着雪地,廢話,能不執着嗎,這事關乎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可他不願承認執着的原因,癟着嘴說:“不知道。”
晏遲生卻沒打算放過人:“你得給我個上你的理由。”
“…….”
沈亦白自暴自棄道:“就想你cao我行了吧。”
晏遲生沉默了好一會,最後——
他極輕地笑了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