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發現

發現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沈亦白臉色霎時變白,頓感晴天霹靂。

再聽到對方的回答,只覺得自己應該換個星球生活了。

沈亦白:“我….”

晏遲生看着他:“你要反悔?”

沈亦白被他漫不經心的表情激得回道:“怎麽可能,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晏遲生施施然地拍了下肩上的雪,緩緩道:“帶回家然後呢?”

“….你說呢?”

晏遲生淡淡道:“你決定就好。”

沈亦白回想了下那晚的滋味,當即決定道:“就今晚吧!”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晏遲生輕笑了下:“可我還沒想好。”

沈亦白扭過頭,挑釁道:“什麽沒想好,這種事還要想的嗎?你是不是不行?”

“…..呵。”

在沈亦白警覺的下一瞬,晏遲生平淡無瀾地說了一句:“走吧。”

還以為對方會揍自己的沈亦白連忙應道:“哦,好。”

兩人從小樹林走出,沿着雪地小道一路安靜地走到停車場。

晏遲生看着人從口袋裏拿出保時捷的鑰匙扣時,淡漠的眼簾微微眯起,輕而慢地掃視了一眼沈亦白的背影。

之前沒怎麽注意,現在一看,對方的穿着雖然有別于他那位滿身名牌的朋友,但從布料做工上來看也不是什麽便宜貨。

一個為了錢委身于他的大學生,怎麽會有錢買保時捷和這一身價值不菲的衣服?

之前他就覺得奇怪了,這人的性格和第一次見面前發的消息區別很大,一個小心謹慎,一個大膽跳脫。

很顯然是兩個人。

但由于對方的膚色和青澀的表現都對得上中間人的說辭,還有走對房間號這一點,以至于晏遲生沒怎麽懷疑過對方。

可現在…..

“滴——”

沈亦白摁下車鎖後,打開副駕駛的門,側身對他說道:“上車吧。”

晏遲生點了下頭,“嗯。”

沈亦白眉眼上揚:“雖然這車不比你朋友那輛蘭博基尼炫酷,但總體還是不錯的,有時間借你開一次,今天就算了。”

晏遲生坐進副駕,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漫不經心地琢磨了下對方的話。

在兩人簽口頭協議之前,中間人十有八九是會把他的信息透露給那個大學生過,所以應該不存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

那輛車他沒有說過是誰的,可對方卻下意識認定是他朋友的,而不是他的。

沈亦白啓動車後,才給晏遲生解釋為什麽今天不能給他開:“我出門之前看過星座算命,它說我今天恐遭一災,我怕會出車禍,所以還是我來開比較好。”

晏遲生掀眼看人:“這麽相信自己的車技?”

沈亦白面露驕傲:“那必須,我可是被人稱作山路十八彎的浪裏小白龍,簡稱車神!”

“……什麽?”晏遲生對這種中二詞彙感到非常的陌生。

沈亦白解釋道:“就是Z國的一個山坡,專門給人跑道用的,雖然我沒有正式賽車過,但也經常會跟一群朋友開跑車去那溜,因為那兒地形彎曲,而我車技又比較牛逼,所以他們才封我這個稱號。”

晏遲生捕捉到了幾個詞,若有所思。

他敷衍地應了聲,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之前和他說“在8888房間”的人發了條消息。

[你現在在哪]

車內沒有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

晏遲生目光微冷,腦子裏回憶了一遍對方在酒店裏和他發生的種種,最終停留在對方費盡心思和他要私人號碼的事情上。

是巧合,還是早有算計?

窗外的雪似銀裝素裹,鋪滿了整座城市。

寒風刮過的雪飄零散落,從行人裹緊的大衣來看,就知道那風凜冽徹骨,比之晏遲生此刻開口的嗓音,不遑多讓。

“你今年幾歲了?”

沈亦白不明所以,答道:“二十五,你呢?”

晏遲生眼皮輕擡,窗外路燈灑下的光落在他眼中,似泛着淺淡漣漪。

如果是算計,此刻就該謊報大學生的年齡。可對方沒有,那就說明對方也不知道和他交易的是大學生。

“和你一樣。”

他收起鋒芒,似不經意地問起:“那天,你為什麽會來希爾曼酒店?”

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沈亦白厭惡地皺起眉:“我去那裏應酬,結果被合作方下了點藥,然後….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

随着話音落下,晏遲生的手機也跟着震動了。

他打開手機,看到了對方回的消息。

—[晏先生,我現在在家]

看來沈亦白沒有撒謊,也沒有刻意隐瞞。

晏遲生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稍,這時,他突然想起來在酒店拐角碰上的那個男生。

之前他沒怎麽在意,現在想起來,那人的口吻和衣服,才該是一個大學生模樣。

而面前這個渾身金貴的家夥,只有臉蛋年輕對得上外,其他哪點都不像是一個窮困潦倒的大學生….

他早該懷疑的。

“诶,你怎麽不說話了?”

紅燈前,沈亦白扭頭看了眼晏遲生,見人垂着睫毛不言不語,發尾的金發柔順地垂在肩側,整個人在昏黃的路燈下,似皎皎明月,不容亵渎。

“你知道威廉是誰嗎?”

沈亦白沒想到對方問這個問題,點頭:“知道,智腦的創始人嘛,他怎麽了?”

晏遲生仔細地看着人的眼睛,沒有錯過對方眼裏的一絲一毫,發現對方沒有表演和撒謊的痕跡後,他才确定這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沒什麽。”

沈亦白也沒追問,他看了眼由紅變綠的指示燈,切換手擋,踩下油門。

“再經過下一個路口就到我家了。”

晏遲生輕嗯了下,就低着頭給原本要和他簽約的大學生打字。

[那天晚上,你怎麽離開了?]

大學生:[啊?不是您讓我離開的嗎?您還給了我一張卡讓我下去重新開一間房]

晏遲生睨了眼開車的沈亦白,接着打字:[什麽卡?]

大學生發了個問號的表情,然後說:[就是一張白金卡,您還說卡裏有三十萬美金,難道….我遇到的那個人不是您嗎?]

晏遲生發了個嗯字,然後又問:[除了這些,那個人還跟你說了什麽?]

大學生似乎也驚訝了好一會兒,半響才打字:[沒了,那個人當時手上留着血,我想給他包紮一下,他拒絕了]

不知想到什麽,大學生又發來一條:[對了!那個人最後還和我說如果有人打聽他在哪就說不知道]

晏遲生收起手機,看着人把車駛進豪庭公寓時,面目如常,絲毫沒有得知對方是意外跑進他房間後的驚訝。

跑車倒車入庫後,沈亦白便抽出鑰匙,開門下車。

晏遲生沒有猶豫,也跟着下車。

待人鎖好車後,他便跟在人後頭,坐上電梯,直達二十層。

走到門口時,沈亦白在智能鎖上摁下指紋,一道“歡迎主人回家”的智能音随之在耳邊響起,他便拉下把手開門。

“你這智能音挺有趣。”

沈亦白紅了臉,遮掩道:“我忘記改了。”

晏遲生笑了下,沒說什麽。

兩人進門後,沈亦白便從鞋櫃裏找出另一雙拖鞋放在人面前,知道對方有潔癖,他還特意解釋了一句:“穿吧,我之前新買的。”

察覺到對方的體貼,晏遲生彎腰換下鞋子後便道了聲謝。

“道謝免了,你一會在床上輕點就好。”

晏遲生不知該說什麽。

在得知對方不是應該和他簽約的大學生後,晏遲生不知該如何面對對方毫不顧忌的葷笑話。

趿着拖鞋走進客廳時,晏遲生環顧了下對方的裝潢設計,整體簡約時尚的風格,看起來低調又高級。

不知怎麽想的,晏遲生突然道:“當初你給我的那張卡,除了讓我重新開房間,還有其他意思嗎?”

沈亦白走到他身後的廚房裏倒了杯水:“本來只是借住你房間一晚的意思,誰知道你後面回來了呢?将錯就錯下,我想那錢應該夠睡你一晚了,當然,如果你覺得不夠的話,我們也可以用房租來抵消。”

晏遲生沉默了下:“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沈亦白後背貼着大理石臺,端起水杯,有些不解地看向晏遲生:“還能什麽,你不是男公關嗎?”

男公關,牛郎的別稱。

随着“公關”一詞在某些特定環境下被演化為提供某些特殊服務,男公關很快成為特殊服務從業者的代稱,常見于夜總會等娛樂場所。

晏遲生:“……..”

好,很好。

沈亦白放下水杯,他不知道為什麽感到渾身發涼,背後有股冷飕飕的寒意從脊椎骨一路攀爬上他的肩胛骨。

明明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就把房子裏的暖氣打開了。

為什麽還這麽冷?

“沈亦白。”

突然被叫全名的沈亦白猛地打了個激靈,他看向陷在陰影裏的晏遲生,感到些許不對勁,“怎,怎麽了?”

“你過來。”

落地窗前沒有開燈,昏昏暗暗的,沈亦白看不清晏遲生此刻的神情。

“….過來幹嘛?”沈亦白遲疑道。

晏遲生似乎是笑了下,語調極其溫柔,卻又仿佛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過來,試試你說的落地窗。”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