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玻璃

玻璃

沈亦白發誓,如果再給他重來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喊出“試試就試試”這五個字。

窗外落雪飄飄,霓虹閃爍。

位于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四十多層的高度從上往下看,盡收一片燈火輝煌。

沈亦白被人壓在落地窗前,被迫做出難以啓齒的動作。

幸好落地窗是單向透視玻璃,只能裏面看外面,外面則窺視不到內裏。

否則,他絕對會羞恥地撞牆自盡。

不過,現在的情況也和“撞牆”沒什麽區別,關鍵在于那堵牆變成了他,而撞人的對象成了晏遲生。

“輕,輕點…..”

晏遲生垂眸,目光逡巡在對方白皙的後背上,一寸寸挪動,後背的汗珠凝成實質,順着肌膚紋理緩緩滑過。

“你特麽的…..!”

算命說的果然沒錯,他今天就是要遭名為晏遲生的大災。

沈亦白沒忍住爆了聲粗口,還沒說完,緊接着感到異樣的侵入,上不了臺面的粗話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壓抑的悶哼。

不知怎麽,晏遲生忽然想到前年他買的一個私人島嶼。

島上風景宜人,海鷗休憩于海岸附近的岩石邊,綿延不絕的海聲伴着留聲機上了年代感的歌聲,缱绻而纏綿地環繞于他的耳畔。

他花幾億蓋了一座城堡,島上除了各種娛樂設施,還有個玫瑰園。

滿園的玫瑰在四到五月開得極為鮮豔欲滴,走進園內,他曾附身拾掇一朵玫瑰花,卻不小心被上面的荊棘給刺到。

如同現在。

幾次三番,眼前人嘴裏都會蹦出一些對他的咒罵和髒話。

“草你大爺的晏遲生….”

“…你他媽的輕點行不行?!!”

晏遲生沒見過話這麽多的人。

于是他小小地懲罰了一下對方,哪知人不堪忍受,當即一軟,腰腹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勉力踮起的腳趾蜷縮不已,最後快要栽倒時,瑩白瘦細的腳心被他抓住,撈起。

沈亦白雙腳離地,被人抱着抵在玻璃上,為了找一個支撐點,下意識圈住了晏遲生的脖頸。

兩人的距離密不透風,晏遲生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粗重的吐氣掃過他的鼻尖,灼熱滾燙。

他仍在往前靠近,驀地貼近。

鋪天蓋地帶有侵略的氣息随即覆下,夾雜着他身上的檀木清香,猝不及防地打亂了沈亦白的每一道呼吸。

一瞬間,沈亦白眼前有幾秒的眩暈。

他下意識地撲騰,亂動,明明是抗拒的舉動,卻因為被壓制而顯得軟綿無力。

像抵抗,又像欲拒還迎。

在半昏半昧的光線下,晏遲生鉗住了人的手腕,低低道:“….別亂動。”

緩慢掠奪的攻勢宛若一股清泉流入心底,好似要填平心間每一處坑坑窪窪的欲壑。

強勢有力的禁锢,令沈亦白心驚而膽顫的發現,對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柔弱漂亮。

反而,像是努力僞裝成人的怪物一般,瘋狂而貪婪,帶着陰冷粘稠的視線,沾在自己身上,無法洗淨。

是錯覺嗎?沈亦白想。

明明對方看起來如此禁欲克制,從外表上看毫無任何攻擊力,可為什麽….

他卻感到了一絲害怕。

一種,招惹上瘋子的害怕。

….

沈亦白快撅過去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會這麽疼,這和第一晚經歷的美好完全不同,也和他想象中在落地窗前纏纏綿綿的場景大相徑庭。

“他媽的….晏遲生你個混蛋….”

晏遲生聽着人還有力氣罵人,便從後面擁住了對方,慢條斯理的動作與沈亦白僵硬繃直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

他低頭,在人耳畔間如對待情人一般溫柔呢喃,含着輕輕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說:“你再罵一句,我就幹/你時間久一點。”

“罵多了,明天就讓你下不來床,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死混蛋,你威脅誰呢你…”

倏地,猛地被撞了一下。

沈亦白登時嗚嗚咽咽,忍不住道:“停!停,疼…我疼…..”

晏遲生指腹研磨着人眼尾那點濕意,好脾氣道:“我會輕點的,只要你不罵人。”

“混蛋….”

沈亦白根本不管對方威脅什麽,只要感到了疼,他張口就罵:“晏遲生…我草(一種植物)…”

或許是疼到了極致,被人撅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沈亦白忍不住掀桌反抗,“….你媽的,你實在不行就換我來!”

晏遲生幽幽地嘆了口氣:“你嗓子不想要了?”

沈亦白哪裏聽得進去,當即喊道:“你快出來!我不要了我不想要了….呃啊…你大爺的,你這技術實在不行就讓我來吧,我草….”

晏遲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底下亂喊亂叫的人。

對方實在是不聽話。

他俯身,貼近對方的耳朵。

聲調溫柔,說出口的話卻像是魔鬼帶着鐮刀一般含着滿滿的危險。

“你再說一遍。”

對方抖了下身子,卻還是忍着疼喊道:“你不行就換我來!”

晏遲生笑了。

他的手指不緊不慢地順着人肩胛骨往下滑,沿着骨骼嶙峋的骨節一路點到後腰,以難以推開的力道不由分說扣住了人的腰腹。

“看來是我沒有滿足你。”

極輕的嘆息聲後,是難耐錯愕的驚呼聲,“晏遲生你….!”

晏遲生再度湊到人耳畔,放柔聲音:“這時候,不叫哥哥了?”

……

大雪将月光傾覆,只有遠處零星的燈光将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投向地面。

零點剛過,鐘聲敲響。

耳畔處似傳來歡快的聖誕歌聲,和着那低低的嗚咽,翻開了屬于聖誕節的新篇章。

**

第二天醒來,沈亦白半死不活地癱在床上,感覺全身像是被車碾過一般疼痛。

他試圖出聲,卻發現嗓音啞的仿佛吞了好幾口沙礫,嘶啞地不成樣。

死變态。

他在心底惡狠狠地罵了下罪魁禍首。

掀起眼,沈亦白便看到人早就醒來,站在窗前,襯衣西褲将人肩寬窄腰的比例收束地恰到好處。

在皚皚白雪的背景下,清冷矜貴,猶如站在雪山之巅俯瞰萬千世界的神明。

對方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線條緊致漂亮,不像常年在健身房鍛煉的肌肉男,也不像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斬雞綿軟,而是居于兩者之間的剛剛好。

沈亦白目光落在對方修長、青筋分明的手指上,指間夾着半燃的煙,看起來很欲。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在酒店那天對方就是用這只手幫他解決的。

不管對方是不是牛郎,在他的印象裏,晏遲生一直給他的感覺都是高高在上、克制有禮的矜貴形象。

對方溫和、彬彬有禮,舉止宛如從小就生在好人家裏經年累月養成的教養。

他一直以為這人不會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誰曾想,這人兇狠起來能把他撅到昏死過去。

“醒了?”

晏遲生掐滅了煙,轉過身看向床上裹緊被子的人。

沈亦白已經被他搞怕了,見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身子忍不住往後縮,連忙道:“你別過來!”

晏遲生眼稍一擡,淡淡道:“我不是不行?”

“我錯了哥…”

沈亦白扯着嗓子求饒道:“你行你行,你特別行。”

晏遲生睨了眼對方的表情,然後伸手拿過床頭櫃上一早倒好的熱水,遞給人。

“水溫了,喝吧。”

沈亦白接過水,有些受寵若驚:“這麽貼心?”

晏遲生慢悠悠地瞭起眼皮:“畢竟你嗓子啞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

沈亦白喝完一杯水後,瞪着眼:“什麽一部分,都是你造成的。”

晏遲生掀起眼:“我提醒過你。”

沈亦白猛然想起對方昨晚上說的“再罵,一會就叫不出來了”,還有那句“罵這麽歡,明天不想要嗓子了?”

想起這個,沈亦白就氣:“你這是提醒??”

他伸手指着人,氣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我以前怎麽沒發現,晏遲生你這麽不要臉呢?”

室內燈光暖和溫柔,被指着鼻子罵的晏遲生神情平靜,像塊溫潤美玉,翡翠般的眼睛裏倒映着人生龍活虎的模樣,眼角邊随之蕩起一抹笑意。

“還這麽能說,是想再來一次嗎?”

聽到這話,沈亦白立馬縮在被子裏,悶悶道:“…..不想,你趕緊給我滾蛋。”

晏遲生施施然起身,走向門外。

見下陷的床墊恢複,沈亦白立馬掀開被子,看着人的背影怒道:“我叫你滾你就滾?”

晏遲生有些不解,轉過身:“你不是不想看到我?”

是不想看到,但…

沈亦白別扭地轉過臉,聲音沙啞,卻含着幾分傲嬌:“我現在又不想你滾了,你趕緊給我過來。”

晏遲生沒動,抱臂看着人:“你好好說話,我就考慮一下。”

“…..請你,過來一下好嗎?”

聽着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晏遲生挑挑眉,還是走了回來。

“怎麽了?”

沈亦白眼裏閃過算計,面上故作鎮定:“你再靠近一點。”

晏遲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人。

“過來啊。”

聽人催促後,晏遲生無奈地俯下身,湊近對方,“你想….”幹什麽。

話還未說完,臉頰就被濕潤的口水沾上。

晏遲生呼吸一滞。

沈亦白毫無顧忌地又親了一遍,這次,吻準确無誤地落在了晏遲生的唇瓣上。

一觸即分。

碎發下眼眸漆黑發亮,沈亦白眼裏的得逞分外明顯,他将手撐在身後,仰着頭看愣在原地的人,沒心沒肺地笑道:“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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