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收到大家準備的驚喜和禮物,唐棠很高興。

一開始他擔心自己假裝不知道時演技會不會太虛假,這樣就會對不起大家努力為自己準備的驚喜,但時間一到他就不需要擔心了。

因為那一刻的喜悅蓋過了所有無意義的煩惱,完全不需要刻意地僞裝。

大家送的禮物都很用心,也都有他們的特色。

唐棠喜歡生日這天所有的禮物,像是他們掰下一部分獨特的靈魂,和對他的祝福融在一起。

除了狗卷棘送的。

雖然很對不起棘的心意,但唐棠覺得自己的不爽絕對是有理有據的。

那是一套手作玩偶,原型是他們這一屆的學生和五條老師。

關節可動,做工精致到放網上一定會有很多人要鏈接的程度。

它們甚至可以圍着影山蓮的布偶一起唱生日歌。

唐棠第一次聽到狗卷棘唱歌,雖然是錄音。

剛剛大家一起唱的時候,狗卷棘沒辦法參與,這個布偶算是勉強彌補了遺憾。

一開始收到時,唐棠是很高興的。

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送的禮物是最用心、最耗費精力的,這一切都是愛啊!

如果幻形靈在這裏,一定能用他們真摯的友誼吃到肚子溜圓。

但他向來習慣于琢磨狗卷棘在想什麽。

和大家如此相似的手作布偶們整整齊齊地坐在他的桌子上,還能擺出各種姿勢,按下開關就可以播放找本人錄好的錄音,除了生日歌,還有祝福,以及一些常說的口癖。

——回到故鄉後,他也能看到這些,回憶着過往,會心一笑。

這份禮物裏寄托着這樣的祝福。

唐棠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就無法再高興下去了。

禮物是晚上帶回房間拆的。

于是唐棠立刻抓着狗卷棘的那個人偶從自己窗戶那跳出去,在術式的作用下落下,像陰暗的鬼一樣敲響了狗卷棘的窗戶。

實際上狗卷棘根本沒關窗。

唐棠單膝跪在他的窗臺上,一手扶在窗框上,用握着人偶的那只手的手背“咚咚”敲了兩下敞開的玻璃窗,鴉色的長發被徐徐而來的晚風吹起,又落下,劃過在黑夜中顯得有些陰沉的眉眼。

彼時,狗卷棘正躺床上玩手機,一臉懵地扭頭看他。

“棘,這是我第一次和你們一起過生日。你送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些?”唐棠說。

狗卷棘揚了下眉,沒有衣領的遮擋,他的表情更好懂了,顯然是有點驚訝。

他搖頭:“木魚花。”

唐棠不高興地說:“太早了吧,萬一我要在日本待一輩子呢?”

“昆布。”

那也太慘了。

從狗卷棘的表情裏看出這個意思,唐棠回過神來。

慘……

如果他要留在一個地方,那一定要是他自己願意,而不是別無選擇。

不然他一定會很難過。

再親密的朋友都有分開的可能性。

m6也會忙于各自的生活,哪怕她們之間沒有隔閡,每個滿月都會聚一次。

但還是不一樣了。

紫悅像宇宙公主一樣高,長發飄飄,穗龍長大了,柔柔、雲寶、蘋果嘉兒、碧琪、珍奇老了,可愛軍團當老師了,史密夫婆婆不在了……

那些曾以為是永恒的日常一去不複返了。

想到他們或許也會變成那樣,唐棠就覺得很難過,他更無法忍受的是狗卷棘完全在默認他們在分開這件事。

在狗卷棘沉默的注視下,唐棠咬着唇,眼裏泛起一層霧氣,淚珠在眼眶裏滾了一圈,似落非落的。

狗卷棘有些無措地起身,他之前胡思亂想了很多,但也沒想那麽多。

至少沒想到唐棠是這個反應。

雖然這家夥确實是個眼淚說掉就掉的愛哭鬼,但每次難過地哭,好像都是因為他。

……好沉重。

簡直就像是綁架。

唐棠跳進狗卷棘的房間,讓人偶站在他桌子上。

以狗卷棘為原型的人偶,當然和狗卷棘很像,穿着深色的制服,像是“TT”的眼神看起來很冷淡。

這是狗卷棘眼裏的自己,實際上也差不多。

只是唐棠總覺得對方很可愛。

冷淡的,生氣的,惡劣的,狡黠的,漫不經心的……一切的一切能讓他感覺很美好的存在,都可以用可愛來形容。

他想起那天不由自主說出的話——好想把棘當成特産帶回家。

但如果真回去的話,他能帶走的确實只有這些。

然後每一天,看着這些陷入回憶,或者幹脆遺忘。

這就是所謂的紀念品,所謂的替代性陪伴。

“好過分啊,狗卷同學。”唐棠看着那個人偶,幽幽地說,“我還以為你會送一份讓我開心的禮物呢。”

狗卷棘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但唐棠不需要他理解。

他賭氣般開口:“我要第二份生日禮物,你得補償我!”

——那孩子總是很任性。

風溫和歉意的聲音在狗卷棘腦海裏響起。

唐棠轉頭抓住了他的手,剛被淚水洗過的眼睛灼熱而明亮。

他滿臉的理所當然:“我要綁架你陪我去兜風。”

狗卷棘:“……”

不是,你這也太任性了吧?!

他辛辛苦苦準備禮物是為了誰啊?也不用這樣身體力行地教他什麽是“好心沒好報”……

心裏這樣吐槽,但狗卷棘還是沒有拒絕。

可能在唐棠打算物理綁架他之前,他就已經被“綁架”過無數次了,所以每次看到對方的眼睛都會下意識心軟。

被拉到窗戶前,狗卷棘還是忍不住緊張了。

不是害羞,是普通的緊張。

雖然這個高度也不會死,雖然經常看到唐棠在窗戶外面飄來飄去,雖然也被他用風托起來過……

但那基本上都是很低的高度,類似于懶得調整姿勢,要摔倒的時候被對方接住。

而且他覺得唐棠現在精神狀态不是很穩定。

唐棠一腳踩在窗臺上,長發被風挽出自由肆意的弧度,轉身沖他伸手,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像是可以完全看透他似的。

明明說着自己不開心,唐棠臉上的神色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他看起來期待又高興,仿佛是要去游樂場痛玩一整天一樣。

……或許那樣也不會這麽開心吧。

“相信我,你只要抓住我就沒問題。”

看着他穿的是室內拖鞋的份上,狗卷棘原諒了他。

*

夜空的高處只有呼嘯的風聲,無論是下面的景色,還是自己,都變得很渺小。

不同于被五條老師帶着時那種靜止般的懸浮感,被名為風的存在托着的感覺,無形又溫柔。

和吹在臉上的涼風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面對風、唐棠、一平相處時的那個想法又冒出來,這次狗卷棘有了不同的想法。

或許影山蓮沒有變異。

但此時他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狗卷棘抗議:“木魚花!”

根本不需要抓着你吧!

唐棠眨了眨眼,聲音被呼嘯的風吹散,有些模糊:“但是這樣更有安全感吧!”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明亮,星星也少得可憐,但黑暗中,狗卷棘的眼睛映着朦胧的光,無語地看着他,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唐棠一下子就原諒了不是很美的月色。

之前他看到五條悟的外表就決定原諒被迫來日本的命運。

但讓他慢慢釋懷那些讓他不适的一切的,是和他一起度過那些日常的、真實存在的人。

狗卷同學……棘……對他來說,是所有人中最獨特的那一個。

哎呀,他又想撒嬌了。

“還有就是,高空太冷了。”唐棠說,“如果我感冒了,棘會擔心的吧?”

狗卷棘抽出一只手,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唐棠笑了。

“但是,如果棘感冒的話,我會非常非常非常擔心的。就算五條老師摘了眼罩在我面前,我也沒心思看的那種。”他說。

狗卷棘驚嘆,那确實是很擔心了。

這個死白毛控顏狗。

狗卷棘很不可思議地陪着唐棠在高空無所事事地游蕩,速度和高度全憑影山蓮控制。

雖然他提出意見,對方肯定會聽,但還是好幼稚、好莫名其妙啊。

狗卷棘當初準備禮物的時候胡思亂想了那麽多,都沒有想過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聊的話題也像今晚的風一樣穿來穿去。

唐棠想去晴空樹,狗卷棘拒絕了。

理由是不能逃票。

而且兩個人大晚上穿着睡衣去那麽熱鬧的地方真的很奇怪。

于是唐棠又想試試能不能飛到月亮上。

狗卷棘又拒絕了。

理由是在那之前他們會死。

在狗卷棘覺得在這樣下去自己說不定真的會被吹感冒的時候,唐棠說出了最後一個話題。

他親親密密貼在狗卷棘耳邊說悄悄話,聲音沒有被呼嘯的風吹走。

“棘,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在它完成之前我是不會走的,就算硝子老師研究出了治療方法我也不會走。”唐棠說,“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它要保持神秘性才算是驚喜。”

就像狗卷棘在禮物中寄予的祝福一樣,唐棠意識到,如果他們終有一日要分開,他還是希望對方能夠盡可能地幸福。

很不幸,狗卷棘感冒了。

他在課堂上咳嗽的那一刻,唐棠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

下課後,他立刻滑跪道歉。

于是大家都知道這兩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去吹風。

真希:“……”

胖達:“……”

乙骨憂太感嘆:“你們關系真好啊。”

唐棠彎了彎眼:“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這裏沒有一平蹦蹦跳跳地說着“友誼是魔法”附和他,唐棠只能自己表演,不過除了表現得誇張了些,但情感是很真心的。

他悲戚地看向狗卷棘:“對不起,這段時間的任務我來幫你做吧!”

狗卷棘覺得毫無必要:“木魚花。”

唐棠趴在他肩膀上掩面而泣:“但是你嗓子都啞了嗚嗚嗚,都是我太任性了!”

狗卷棘面無表情:“昆布。”

真的不需要。

“那那那那我陪你一起吧!”唐棠擡頭,露出蛋花眼,仿佛狗卷棘不同意他就要直接哭出來,“不然我就要以死謝罪了!”

狗卷棘:“……”

真希轉頭就走:“走了,乙骨,胖達,這有什麽好看的。”

唐棠震驚:“什麽,我不好看嗎?不會吧!”

他求證似的看着狗卷棘。

狗卷棘:“………”

他用眼神向同期們求助——救救我。

“想開點。”胖達安慰道,“至少他完全沒想過真希是覺得你不好看。”

狗卷棘的眼神死掉了:“……”

想不開一點。

*

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狗卷棘是打死都不會同意影山蓮和自己一起做任務的要求的。

那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咒靈。

唐棠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能解決,不需要他動用寶貴的嗓子。

狗卷棘自然是同意了。

他覺得問題不大。

但漫畫裏總會有些角色,看起來等級不高,可人家是概念型,就很強。

不知道這個咒靈算不算,明明被祓除了,卻變成一個紅色的小球,骨碌碌滾落在地,在他們戒備的神情中開始冒煙。

屏住呼吸也沒用,煙霧彌漫開後他們就來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

這裏除了他們就只有一個牌子和一個便利店常見的抽獎箱。

抽一個題目,做不出來就不能離開。

牌子上大體是這個意思。

“抽卡!”被觸發關鍵詞的唐棠像人機一樣叫起來,“該你發揮了,棘。”

狗卷棘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明太子。”

“也是,這又不是游戲。”

“鲑魚。”

“但是你确定要我來嗎?”

“……”

想到唐棠在抽卡方面比他的睡姿還要驚天地泣鬼神的運氣,狗卷棘實在沒那個勇氣。

明明這家夥平時也不算倒黴,偏偏總是在抽卡時像是被各路神明厭棄了一樣非酋。

狗卷棘嘆了一口氣,看來只能讓他來了。

伸手進去之前,狗卷棘嚴肅聲明:“明太子。”

“當然了,無論抽到什麽我都會欣然接受的。”唐棠用比他還嚴肅的态度保證,“就算讓我吃屎我也會去的。”

“……昆布。”

倒也不必。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