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②
②
見到狗卷棘又做出奇怪的舉動,唐棠十分困惑:“前輩?”
雖然不太禮貌,但他真的覺得捂着耳朵一臉困擾的狗卷前輩好像只追着自己尾巴咬然後累蒙圈的小狗啊。
傻傻的。
……唉,這樣的想法太不禮貌了,前輩的文化課成績明明就很好。
那改成……萌萌的?
唐棠胡思亂想的時候,狗卷棘輕咳一聲想要掩飾,他指了指唐棠手中的袋子,轉移話題:“鲑魚子?”
唐棠獻寶似的舉起手中的袋子:“我跟惠惠說我喜歡鬼滅裏的甘露寺,她的頭發是櫻餅吃多了才變色的。惠惠就給我推薦了一家店,說是這家櫻餅很好吃!是真的很好吃哦,我和悠仁都很喜歡!”
少年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如朝陽:“狗卷前輩喜歡吃甜的吧?所以我想給前輩帶一份。啊,其他前輩和五條老師他們也有哦——是悠仁送過去的。”
狗卷棘:“……”
這樣他真的會忍不住産生“是因為他喜歡甜的對方才會這樣,其他人都是順帶”的錯覺……
但是!五條老師他們也在啊!而且不能忽略虎杖同學的努力——其他人的都是虎杖同學送過去的……
等……?
唐棠好像誤會了他沉默的意思,舉着櫻餅的手低了幾厘米,他小心翼翼地問:“前輩不喜歡這個嗎?”
狗卷棘立刻搖頭:“木魚花。”
唐棠看起來很失落了:“我買了前輩不喜歡的東西嗎?”
在說“是”或“不是”的情況下都會産生誤會的語言環境中,這屬實有些為難狗卷棘了。
“木魚……鲑、鲑魚!”
“……”
唐棠重新擡起眼眸看向他,緋色的眼瞳清澈明亮,含着星星點點的笑意。
他笑起來:“前輩喜歡啊,那太好了。”
前輩好可愛。
狗卷棘:“……”
這小子果然是在耍我吧?
☆
櫻餅。
以紅豆為內餡,以糯米和面粉混合成外皮,包裹着鹽漬櫻花葉的日式傳統甜點。
狗卷棘本來就挺喜歡的,當初看鬼滅的時候,他也專門買了一些。
伏黑推薦的這家櫻餅比他平時買的好吃,淡淡的櫻花香氣配合微甜的豆沙,口感柔軟帶着些許韌度,且甜而不膩。
狗卷棘吃完一個之後意猶未盡,但他發現旁邊的唐棠已經安靜很久了,這實在不太合理。
他一回頭,發現唐棠完全沒有動他自己的那份櫻餅,而是用托着臉,黑色的發絲松松地挽在耳後,專心致志地看他。
目光熾熱而沉靜,如細密的蛛絲般将他緊緊纏繞其中。
只是一瞬間,唐棠笑起來,彎起的眉眼沖淡了如有實質的侵略感,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快,仿佛剛剛只是狗卷棘的錯覺。
“前輩吃飽了嗎?”他問。
狗卷前輩……
可愛。
蓬松柔軟的淺亞麻色短發很可愛,眼尾微微上挑的紫羅蘭色眼睛很可愛,吃東西時唇齒間裸出來一截尖尖的舌頭也很可愛,又薄又軟。
粉色櫻餅被咬過的地方露出暗紅的豆餡,不知道微甜的糯米是如何混着紅豆餡在他口中被拒絕,然後被印着蛇牙咒紋的舌頭抵入喉間,順着食道滑下。
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看到前輩漂亮的喉結随着吞咽緩緩滾動,因為總是被隐藏而帶着難得裸☆露的澀氣感。
說起來,他好像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在狗卷棘困惑又警惕的視線中,唐棠伸手輕輕觸碰他臉頰上墨黑色的蛇目咒印,指腹輕輕在上面劃了一條橫線,帶來一陣觸電般的酥麻感。
“完全是皮膚的觸感,前輩舌頭上的也是這樣嗎?”
他語氣裏帶着孩童般的好奇與興致勃勃。于此截然不同的,明明是同一個聲線,卻顯得更溫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低低地勸誘着。
“棘,張嘴。”
“唉……這樣好澀哦。”
“好喜歡你。”
……
偏偏是這一次一句接着一句,沒有混做一團,像耳語般親昵,暧昧到仿佛帶着溫熱的吐息鑽進耳朵,燙得他的大腦快要爆炸。
此時近在咫尺的緋色眼瞳也和自顧自冒出的記憶中的那一雙重疊,仿佛下一秒就要帶着肆無忌憚地親過來。
“啪!”
“[別碰我]。”
狗卷棘猛然拍開了唐棠的手,捂着嘴警惕地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神裏含着惱怒。淺亞麻色的短發軟軟地貼着紅透了的臉頰,發間還能看到泛着緋色的耳垂。
“……”
唐棠眨了眨眼,像是沒反應過來。
他盯着自己在那雙眼眸中的倒影,心髒如擂鼓般振動着,傳來沉重的悶痛。
他仿佛切身聽到了身體裏躁動的聲響,叫嚣着上湧,如沸騰的岩漿般轟隆隆地席卷着大腦。
難以抑制的負面情緒催促着讓他立刻現在馬上把對方壓在地板上,拉開抵抗的手,仔仔細細地描摹蛇牙咒紋的形狀和觸感。
然後逼問他為什麽要這樣……
唐棠表情怔怔的,緋色的眼眸迅速彌漫起一層朦胧的薄霧。
明明還沒有說什麽,狗卷棘腦海裏立刻浮現無數這人淚眼朦胧的模樣,甜膩的撒嬌,讓他克制不住地皺起眉。
但他眼前的唐棠顯然和夢裏那個總是肆無忌憚撒嬌的人是不同的。
眼裏泛起水光的下一秒他就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眼睫遮擋住眸色。
“抱歉,狗卷前輩。”他輕輕嘆氣,“看來我們的好感度還沒高到可以看這個的地步。”
“……”
“我看前輩還挺喜歡這家櫻餅的,不如把這份也收下吧。”唐棠眉眼彎彎地把自己那份完全沒拆包裝的櫻餅推過去,“原本是擔心前輩吃的時候我會饞,所以也買了自己的份。但我之前好像吃太多了,現在一點都不餓,只能拜托前輩了。”
“……”
多好的孩子啊。
自認為傷到對方的狗卷棘不可控制地愧疚起來。
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事情,和這個唐棠有什麽關系呢?
對方一直很尊敬自己,沒有自來熟地直接喊名字,也沒有動不動就說些奇怪的話……
自己因為對方不知道的事情遷怒也太過分了。
狗卷棘在短時間內完成了自我說服,甚至把之前看到的怪異之處歸類為錯覺。
唐棠鄭重地說:“雖然前輩現在可能還不把我當回事,但我會努力讓前輩喜歡我的。”
……這孩子的語言系統是不是哪裏有毛病?
這次狗卷棘腦海裏浮現的另一個他的記憶只有一小部分。
狗卷棘早就意識到這些突如其來的記憶只會在他回憶起之後就安靜待着,沒有情緒的推動就不會二次出現。
也就是說他更多地和唐棠相處,早日完整想起夢裏所有的記憶,就可以擺脫這份麻煩。
換作以前還在期待這份親密無間友誼的狗卷棘,肯定覺得沒問題。
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回憶起來……
總覺得會有髒東西。
☆
唐棠揮揮手離開了狗卷棘的房間。
門合上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沉着眸光,漂亮清俊的眉眼染上了濃郁的戾氣。
唐棠确實飽了。
氣飽的。
因為他發現狗卷前輩拿的好像不是久別重逢童年白月光劇本,而是把他當替身。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唐棠氣呼呼地原地轉了一圈,感覺一直以來努力維持平靜的心情此刻仿佛要爆炸。
心髒劇烈地鼓動着輸送血液,一股腦地奔向大腦,帶來密密密麻的刺痛,他感覺腦子昏昏沉沉地不受控制,只想找人打個架或者破壞點什麽發洩。
好久違的、令人厭惡的感覺。
現在他其實已經到了無法用中藥、打架、破壞來解決的程度,所以才來到日本尋求反轉術師的幫助。
否則他就會像家族的那些倒黴鬼長輩一樣在戾氣的作用下控制不住地發癫、破壞周圍的一切包括自己,然後死掉。
那些古籍上的行為記錄太丢人了,死得五花八門還都很癫,最恐怖的是破壞完周圍後大吼着跳糞坑的……只能說人精神狀态不正常是這樣的。
當然那個人也不是這樣死的,他很快被守在周圍的人撈了上來。但清醒後沉默了很多,很快就找了個機會抹脖子了。
唐棠是很能理解他的,與其天天發癫給別人添麻煩,給自己丢人,不如早日投個好胎。
總而言之,他一點也不想要那些死法。
唐棠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整理過表情後直接跳窗前往醫務室。
☆
家入硝子:?
我的客戶又受什麽刺激了?
☆
夜蛾校長已經離婚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唐棠忍不住搖頭嘆息:“不行,這個學校完全不行。”
釘崎喝着奶茶,發出質疑的聲音:“啥?”
“0的脫單率,這學校完全沒救了吧?”唐棠說。
“你就這麽想談戀愛嗎?”
“釘崎……”唐棠嘆氣,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她,看得釘崎拳頭癢癢的,“談不到和不想談是兩回事。”
“……”釘崎咬了下吸管,“也是。”
“就算男女比例失衡,你也不要覺得自己會比我們幸運哦,其實你比我們都倒黴。”
“我沒覺得。”
“學校的男生,你一個都看不上吧?”
“都說了我沒覺得!”釘崎野薔薇憤怒地錘了下桌子,吓了旁邊悶頭狂吃的虎杖悠仁一跳,“我難道就只能在你們之間挑嗎?”
唐棠眨眨眼,一臉無辜:“但我們學校這麽荒僻,對外又是個奇怪的宗教學校,有時候假期也要做任務,還不能跟人家說理由,哪裏有人會看得上啊。”
被說服的釘崎表情變得凝重:“……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唐棠嬉皮笑臉地攤手:“來不及了。”
“……你嚣張個屁!你還不如我呢!”
“誰說的?”一聽到釘崎對自己的不屑,唐棠立刻換上嚴肅的表情,“我的生活是有感情戲的。”
虎杖悠仁之前沒有參與聊天,肉排都吃得差不多了,米飯也只剩個碗底,其他兩個人卻還沒怎麽動,他決定加入對話以減緩自己吃飯的速度。
“我知道!你……”喜歡狗卷前輩。
“我正打算給狗卷前輩當小三。”
被打斷的虎杖悠仁:“……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