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⑥

這小子反應奇奇怪怪的,狗卷棘覺得他可能被東堂葵打壞了大腦,決定不和他計較……什麽的。

——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會這麽想。

但不管怎麽說,那個夢啊——算是作弊器吧?

加上之前他明明只針對了東堂葵,但唐棠也一副被控的樣子掉了下來,甚至沒有絲毫的反抗被東堂葵揍了。

導致他差點風評被害。

雖然對方站起來之後背對着他,讓他看不清表情。

但狗卷棘配合之前那些折磨了他很久的回憶,有理有據地懷疑這小子在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思考到這裏,他開始後悔自己答應要幫這小子包紮。

這種唐棠閉着眼都能做到的小事,他到底為什麽要答應啊!

和這小子獨處一室,似乎是個不太妙的主意。

就在狗卷棘打算找借口反悔的時候,唐棠突兀地轉移了話題。

“前輩也覺得我是個無趣的男人嗎?”

“……鲑魚子?”

“東堂前輩說,能準确地說出自己喜歡的類型才是足夠優秀的人。”

“木魚花。”

狗卷棘真心實意地覺得東堂葵的話不具有參考性。

或許某種程度上有那麽一點,但一個人的品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一個問題就能完全概括的。

唐棠念念叨叨:“但我之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沒辦法準确地回答,因為擁有着不同的過去、不同的性格的人,都有着自己的魅力,我沒辦法在他們中選擇一個作為最優……”

狗卷棘認真地聽着,點頭附和:“鲑魚。”

這種磨磨唧唧的感覺也很符合這小子的性格。

唐棠偏頭看着狗卷棘,眉眼舒展開笑意:“但是喜歡的人,我可以馬上說出來哦!”

“……”

他溫柔的目光定定地盯着狗卷棘,像月夜下潺潺的溪流:“前輩可以幫我總結一下嗎——我喜歡的類型?”

“……木魚花。”

狗卷棘拒絕了他。

本來這種氛圍下,他應該像之前一樣緊張且不知所措,但此時的唐棠頂着半臉血的樣子頗有幽默效果。

尤其是在氛圍的對比之下。

唐棠也發現了狗卷棘沒有像以往一樣抗拒且逃避,他進行了短達0.0001秒的思考就放棄并得出結論——這是好事啊。

然後即使放棄思考也不受控制浮現的某個想法冒了出來。

前輩這樣是因為自己如今遮住臉就不像對方心裏的那個人了嗎?

“前輩……”他沮喪且徒勞地拿着狗卷棘給的紙巾擦了下臉上的血,因為有些幹了所以擦不幹淨,“我突然覺得嘴角好沉啊,擡不起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委屈巴巴的,和平時有些虛浮的僞裝不同,散發出疲倦的、仿佛無法壓抑的沮喪。

狗卷棘迷茫地眨了下眼:“鲑魚子?”

不知道啊,夢裏沒教這個。

唐棠擡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更幽怨了。

他忍了忍,悄悄深呼吸一下,故作輕松地轉移話題:“臉上的血要黏住了,好惡心啊。待會兒是去我房間嗎?我新買了繃帶,文野聯名的哦。前輩要來點嗎?雖然我記得你喜歡中也來着。”

狗卷棘眼神飄忽了一下。

這借口是真不好找啊。

任務的話……這小子和輔助監督們關系好得要死,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和另一個世界一樣對他的任務情況了如指掌。

平時也有表現出這一點。

其他的理由好像也站不住腳。

直接說我就是不想幫你的話……

很會讀他表情的唐棠忽然開口了:“前輩,是有事所以不方便嗎?”

狗卷棘下意識點頭:“鲑……”

“騙人。”

唐棠的表情突兀地冷了下來,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殘忍無情的負心漢:“前輩只是不想恨我待在一起而已。”

“……”

唐棠別過臉像是在賭氣,但狗卷棘懷疑他哭了。

猶豫了一下,狗卷棘上去輕輕拉住唐棠的手腕:“大芥?”

唐棠轉過頭,并沒有在哭,眼眶似乎是紅的,但也像是被映襯出的錯覺。

畢竟血是紅的,這人的眼瞳也是豔麗的緋色。

唐棠皺着眉,聲音裏壓抑着深深的不解和難過:“前輩,為什麽總覺得我會哭呢?”

他看起來很生氣,但落在狗卷棘身上的眼神又像一片搖搖欲墜的海,裏面盈滿了傷心難過,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讓狗卷棘升不起被質問的不爽。

人怎麽能拒絕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只要你一個親親,一個擁抱就能哄好的狗狗呢?

雖然他完全沒懂唐棠是怎麽了。

畢竟他看起來真的要哭了,只是在強行忍着而已。

狗卷棘并沒有理解這個舉動的含義。

另一個世界的唐棠應該是說哭就哭絕不壓抑自己的類型才對。

唐棠看着他,表情更難過了,但他還是沒有哭。

在那樣不加掩飾的注視中,那些紛紛擾擾、層層疊疊如布匹般壓在狗卷棘身上的記憶像是被人用力扯開了一角。

他意識到,他認識的這個唐棠,好像真的沒有真正意義上在他眼前哭過。

狗卷棘微微睜大眼睛,有什麽像電流一樣鑽進他的大腦。

這時,他聽到唐棠幽怨地開口:“聽說乙骨前輩進入高專之前,因為各種原因被霸淩并且沒有反抗。真希前輩說,他一開始外表看起來很懦弱膽小……他很愛哭麽?”

“………?”

狗卷棘驚悚地看着他,若不是他沒有這個功能,早就破防質問唐棠腦子裏都是些什麽東西了。

遠在國外的憂太知道自己風評被害了嗎?

即使他沒有那個功能,唐棠也意會了他的意思。

“不是嗎……?”

唐棠将手背在身後,用力攥着自己的手腕,感覺自己如同即将爆發的火山一般沸騰的大腦好像冷靜了一點,但又好像更加滾燙,咕嚕咕嚕冒着會灼傷人的氣泡。

難以抑制的情緒在他皮膚下如浪潮般湧動着,幾乎要破土而出。

“那為什麽,前輩從來都不願意好好看着我呢?”唐棠面無表情地歪了一下頭,“明明在你面前的是我本人吧。”

“……”

被奇葩言論打斷的那個電流般地想法重新連接上,狗卷棘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表現出的所有不對勁在唐棠那裏産生了一個巨大的誤解,只是對方假裝沒這回事。

但是這到底算不算誤解呢?

某種程度上,确實,他幾乎每次見到唐棠,都會想到另一個世界的對方,畢竟某些記憶是壓倒性地有存在感。

他覺得就算是換一個人,也不一定比他冷靜吧!

對于唐棠本人來說這确實很過分……但對狗卷棘來說,這一切都很難去解釋。

他還沒辦法接受那一切都發生在自己身上……

畢竟他認識的唐棠是他的後輩。

無論唐棠是因為那些事情遠離他,還是更親近他,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

想到這裏,狗卷棘擡眼看了下唐棠,發覺自己一直不想要的,對唐棠來說就是一直在面對的,不免感到愧疚。

這副神态在唐棠眼裏就是鐵板釘上的做賊心虛。

他猶豫再三,最終鼓起勇氣忍辱負重地說出那個在他腦海裏徘徊過許多次、但他本人其實并不是很樂意的想法。

唐棠自憐自艾,感覺自己像是一朵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為愛犧牲的小白花,柔弱地說道:“如果前輩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只和前輩發展純潔的肉☆體關系。”

狗卷棘:“………?”

正在思考怎麽處理這種情況的狗卷棘大腦又差點被這小子幹宕機了,他腦海裏開始湧現一些不健康的東西,導致臉色變得很差。

唐棠更難過了,因為狗卷棘看起來很介意很介意。

但注意到對方紅到耳根的臉,他意識到對方可能誤會了,于是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只交往,不談感情的那種。雖然我是想要進行先婚後愛的劇本。”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他還想抱怨一句“前輩你怎麽思想這麽龌龊”。

狗卷棘并沒有特別放松,反而對那句“先婚後愛”感到無語。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立刻采取行動,不然以這家夥的腦補能力,事态走向只會越來越奇葩。

既然這小子經常語出驚人,狗卷棘有理有據地認為他的接受能力也一定異于常人,決定托盤、不,應該是适當地說一點。

為了保證事情順利進行,他已經不敢像之前那樣信任唐棠的理解能力了,直接用手機打字。

【到我房間來。】

唐棠:“嗯?好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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