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更) ◇
36 第36章(一更) ◇
◎“老婆......”◎
她一定是瘋了。
她在做什麽啊?
姜墨紅了臉, 不看他,想離開,被他拉住, 僵在原地。
而賀星沉已經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真是拿她一點辦法沒有。
“過來。”
“我要回去了。”
賀星沉把人拽近,近得像在他懷裏,嗓音暗啞:“再親一下?”
姜墨又氣又羞,“賀星沉, 你閉嘴。”
男人笑起來,低低沉沉, 愉悅舒緩,像可可的小爪子, 撓得她心癢癢。
可他分明在笑她,小女人尴尬得拔步要走, 他手沒松, 溫聲:“有事問你。”
姜墨回頭瞪一眼, 但沒走了。
這一來一回, 兩分鐘前腦袋一熱做的事被輕輕蓋過。
思索片刻, 賀星沉終是問:“你和段沐,這兩年一直在一起?”
“沒有, 他去那邊有事, 有時候天天見, 有時候一兩個月見不到一面。”姜墨還擰着, “你問這個幹嘛?”
“随便問問。”賀星沉腳下踢小石子,似漫不經心, “怎麽遇上的?”
“路上碰見醉酒的流浪漢, 他幫了我。”
話簡單不代表事情簡單。
賀星沉心忽然被刺了下。
姜墨回憶起來:“其實我覺得挺巧, E國那麽大我們偏偏遇見,他英語不好,剛去那邊時吃過許多苦頭,好幾次還想花錢找我去給他當翻譯,都是中國人,而之前見過幾回,我哪能收錢。”
“之前見過幾回?他還來找過你?”
“沒有。”姜墨沒好意思把自己去買星星紙這件事說出來,捏了捏耳垂,改口:“就那一回。”
賀星沉餘光裏看見她小動作,她在撒謊。
姜墨不常撒謊,一說假話就愛做些欲蓋彌彰的小動作,捏耳垂撩頭發揉眼,以為自己無懈可擊,其實早被人看透。
所以他們之前還見過,但她不願意告訴自己。
賀星沉沉下心,繼續問:“你們關系很好?”
姜墨回答:“還行,我在那邊沒什麽說中文的朋友,老鄉嘛,總歸親切些。”
“你覺得他怎麽樣?”
姜墨如實說:“其實段沐過得不容易,他媽過世早,他一直寄養在小姨家,長大後才被接回家,別看他表面上痞裏痞氣,但人很熱心,我之前被房東欺負,都是他幫的我。”
賀星沉手心不自覺攥緊,半晌,冷哼一聲,“你倒是了解他。”
“是你要問的。”姜墨看不懂他了,明明自己問得多關心一樣,她耐心答完又一副冷嘲熱諷。
紅篝火邊上突然一陣喧嘩,倆人一齊望去,一會,賀星沉先收回眼,看她:“他對你這麽好,你喜歡他?”
“???”這人在說什麽啊???姜墨驚訝:“對我好我就要喜歡?”
“那是不喜歡?”賀星沉眼尾逐漸藏笑。
“不喜歡!你在想什麽啊?而且人家對我又沒有想法,你別想歪我們之間單純的友誼。”
賀星沉笑意再也藏不住,輕輕說了句:“傻子。”
“喂,我聽見了,怎麽還罵人!”
真不知道是該誇她還是怪她,她智商不低啊,怎麽在這方面上鈍感十足,那姓段的眼裏愛意都快滿出來,也就她什麽都看不到。
賀星沉随之嘆一聲,算了,好在她這樣遲鈍。
幸好在那些他被別人取代的日子裏那樣遲鈍。
......
山頂沒有光污染,厚重的雲層散去,月亮也躲起,只剩星河若流虹,仿佛觸手可及。
一群人玩完游戲,開始圍坐談笑,困的去帳篷裏睡覺去了,剩下十來個打算聊天通宵到日出,姜墨睡意不濃,跟着一起,賀星沉也沒走,一直坐她身邊。
快四點,篝火只剩點火星子,年輕人們卻還興致高昂。
姜墨高估自己,眼皮子半阖半張,賀星沉望過來,“困了?”
“有一點。”
“要不要回去睡?”
“不了,我怕睡死過去。”
他坐近,把她腦袋往肩膀上一按,“那眯會,日出了我叫你。”
身體有了支點,姜墨再也頂不住,管不得什麽肢體接觸了,靠着他閉上眼。
恍惚間身上披上一件衣服,還帶着溫熱和他身上味道,瞬即加劇姜墨困意。
沒一會,身邊人呼吸均勻。
郭雪男友看着他們,找話跟賀星沉說:“你們好了很久了吧?”
賀星沉點頭。
“我跟郭雪在一起三年,卻還一直猶豫要不要結婚,有時候挺羨慕你們這些敢于步入婚姻的人,勇氣可嘉。”
賀星沉微笑,結婚為什麽需要勇氣?反正都是認定的人,早結晚結都是要結。
該慶幸的是,用一張薄紙就能把人困住。
他才要羨慕他們,有過親密陪伴的三年,而不像他和姜墨,直接跳過這個階段,遺憾很多。
賀星沉垂眸看去,姜墨睡得熟,不知是不是做夢,紅潤雙唇翹起,梨渦淺淺。
看來是好夢。
他緊了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把人從肩上攏進懷裏。
白嫩透紅的小臉近在咫尺。
賀星沉響起幾小時前那蜻蜓點水的一吻,唇瓣溫軟,甘甜馨香。
他忽然想再嘗嘗。
于是低頭,輕柔吻在唇角。
是意料中的觸感,讓人留戀。
賀星沉粲然,将人抱緊。
一旁郭雪男友看得吃驚,好一會才繼續說話,“能問問你結婚前都做了哪些準備嗎?”
“不用準備,喜歡足夠。”
快6點,東邊魚肚白漸起,天欲破曉,周邊也響起稀稀疏疏的吵鬧聲。
姜墨似是聽見,動了動身子表示不滿。
等一晚上就為看那兩分鐘,賀星沉輕聲喊她:“姜墨。”
“唔......”
“起來了。”
“......不要。”
“日出不看了?”
姜墨不清醒的時候還是那個十六七的小女孩,這會兒軟糯糯回,“......看。”
賀星沉拂好她淩亂的幾縷發絲,溫和開口:“乖,我們回家再睡。”
他聲音輕細,姜墨漸漸轉醒,大概是腦子還迷糊,對于從他懷裏起來這件事一點沒反應,揉了揉雙眼,看向遠方,剎那被眼前美景奪了心思,驚嘆道:“哇。”
已有霞光露出,天際一分為二,一半昏暗一半明朗。
女孩顧不上太多,站起來,不忘招呼他:“快點,等會沒位置了。”
賀星沉搖頭笑,跟上。
日出總是讓人震撼,霧斂雲收,紅日破雲而出那一刻,如獲新生。
姜墨沒有拿手機拍照,眼睛就是像素最好的相機。
她回過頭,看西邊徐徐黯淡的星星,再去看他,看見他眼裏折射的細碎光芒,緩緩說:“賀星沉,星星沉下去了。”
可太陽出來了。
“謝謝你。”
以往的旅途再有趣,交的朋友再多,可這樣令人驚豔的時刻總是無人在旁,他們有更重要的人想要一同分享,那時候身邊熱鬧,但都不屬于她。
賀星沉是第一個她可以分享的人。
謝謝他,陪着自己此刻站在這裏。
......
從祁山回來,國慶七天過去大半。
累極的身體一覺天明,賀星沉不在,廚房有飯菜,微信留言說是已經去上班,讓她自己熱一熱吃。
姜墨怔怔呆了會。
同樣都是爬了一天山一晚沒睡,昨晚又是差不多半夜才到家,他怎麽一大早還有精力給自己做飯再去上班?
為表感謝,姜墨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聲音略顯疲憊,姜墨有點心疼:“你幾點能下班啊?吃飯沒?”
醫院裏,賀星沉拿着手機到走廊,按了按太陽穴,“就半天,中午回去,你呢,剛醒?”
“嗯,謝謝你的早餐。”姜墨說:“你記得吃飯,好好休息。”
“好,你也是。”
姜墨今天要去救助站上半天班,順便把可可接回來
去救助站路上接到段沐電話,其實自從賀星沉專門跟她讨論過段沐這事後她也漸漸明白些什麽,他異于常人的關心,他偶爾露出的幽暗眼神以及見他朋友時偏一份的照顧。
姜墨覺得有些難受,為這一段無法回應的隐晦感情。
但也慶幸,段沐從未表白過心跡,想來只是有好感,并不深刻。
姜墨小心問:“你好些沒?”
電話那頭笑聲爽朗:“放心,活得好好的,黃毛這狗東西多事,給你打什麽電話。”
姜墨勸:“你別喝那麽多酒,傷身,哪有人喝酒把自己喝進醫院的啊。”
段沐:“想管我?還是想出軌?你老公知道嗎?”
“......”
還是那個吊兒郎當範,姜墨沉默幾瞬,再次小聲開口:“段沐,我們還是朋友嗎?”
認識他的時間不長,但這兩年多裏他幫了她很多,是她寂寥國外生活裏一抹鮮豔色彩,她珍視這個朋友。
段沐又笑,在醫院門口快笑出淚。
這好學生真他媽狠。
他咬着牙根,“是,怎麽不是,難不成結婚了就想抛棄我?姜墨你是不是人?”
姜墨眼紅了紅,壓着聲音笑道:“你亂說什麽,我是那種人嗎?”
“你最好不是。”段沐望向遠方片雲不沾的藍色天空,似乎在自言自語:“姜墨,吵架了別來找我哭。”
姜墨“嗯”了聲,“會找你的。”
“滾。”
對面毫不猶豫按掉電話,聽筒裏“嘟嘟嘟”不停,姜墨放下手機,也望向這片沒有雲的湛藍天際。
......
救助站裏王阿姨不在,和姜墨搭班的除了路澤宇還多個小女孩,是賀初曦粉絲,也是A大學生,叫藺雙。
藺雙認出姜墨,驚訝好久。
趁着姜墨在忙,藺雙拖了路澤宇到一邊問:“姜老師怎麽會在這裏做志願者?!”
“想做就做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不過,你怎麽認出來的?你又不是社政學院的學生。”
A大十幾個學院,學生老師好幾萬,路澤宇一次沒在學校見過姜墨。
藺雙嗤他,“這你就不懂了吧。”說着掏出手機,“姜老師這學期可是我們學校的大紅人。”
路澤宇湊過去看,手機帖子上都是什麽:“最美大學老師”“別人家的老師”“今日份姜老師課堂新鮮照”“一人血書求姜老師課表”
路澤宇看得啧啧稱奇,“這麽誇張嗎?”
“那可不。”藺雙悄悄朝前臺看去,之前只見照片,如今見到本人更加驚嘆,真人比相片好看一百倍!
嬌小白皙,一身氣質,分明就是誤入凡間的仙子,連她一個女生看了都流口水的程度!
“我們班好幾個男生幾乎每節姜老師的課都去聽,說她能把枯燥無趣的歷史講得津津有味,班上沒有一個人睡覺玩手機。”
說到這,路澤宇也起了好奇心,撓撓後腦勺,“我也想聽姜老師上課。”
藺雙一挑眉,倆人達成共識,一起挪到姜墨面前。
姜墨看着兩顆大腦袋莞爾,“怎麽了?”
藺雙:“姜老師,你周一在哪裏上課,我們想去聽。”
“聽我上課?”姜老師想起國慶前她那坐得滿滿的教室,忍俊不禁,“我的課沒什麽好聽的,你們想學知識不如去聽教授們上課。”
嗐,誰又是去聽課的呢。
藺雙眨着大眼睛,“就想聽姜老師的,快告訴我們嘛,我們那天早點去占位置。”
沒法,只能告訴他們。
救助站的工作姜墨已經做得得心應手,王阿姨也把站裏相關賬號密碼都交給她管理。
這天照樣登錄系統,然後看見一條捐款信息,匿名,十萬。
姜墨問路澤宇:“這樣的捐款我們要怎麽處理?”
“報給上面登記,他們會公示。”
“匿名的。”
路澤宇湊過來看,“咦”了聲,“上個月也是這個人,一個純黑頭像,捐款金額也一樣。”
好人善舉不足為奇,姜墨發自心底感謝他們。
按照流程處理好,又忙了會,姜墨結束工作,和他們告別。
姜墨低頭看了眼腕表,兩點半,賀星沉應該下班,先去買菜好了。
回到家,玄關鞋架有鞋,賀星沉應當在,姜墨抱起可可,朝裏喊了兩聲,沒人應。
去敲次卧門,依舊沒人應,姜墨俏聲推開房門,看見床上睡得正香的男人,小心退出,到廚房做飯。
只是飯還沒做完,可可在她腳下不斷搗亂,嗚嗚亂叫,姜墨把它抱出去過一回,沒一會它又進來,沖她喵嗚個不停。
姜墨終于察覺不對,跟着它出去,然後看見它穿過次卧門縫,一下跳到賀星沉床上。
姜墨急忙進去要把它弄走,可這一進去,才看到男人臉上不自然的紅和擰成一團的眉頭。
她微驚,伸手去探他額頭,溫度高得吓人。
這是發燒了,姜墨輕聲喚他:“賀星沉,能聽到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姜墨用手去貼他臉,一冷一熱,他舒服地低咛一聲。
“老婆......”
作者有話說:
下午六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