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二更

第二更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開開讓我撸撸~~”

遲一懸一邊哼着歌, 一邊追着獨耳兔子跑。他已經追了那兔子很久了,從夜裏的鲲舟上,一直追到鋼筋水泥的現代城市當中, 神奇的是不但半點不覺得累, 反而還精神百倍, 有一種從捉弄毛絨絨的行動中獲得能量的感覺。

然而這兔子跑得飛快, 每當他以為能撸到手時,這兔子又嗖一下跑遠了, 這讓遲一懸頗有怨氣。

“沒天理啊!現實裏不招毛絨絨喜歡也就算了, 怎麽我自己的夢還不能做主了?”

遲一懸停下了腳步。

那只兔子似乎也跑得累了, 發現他停下, 它也就停了下來,正躲在一個消防栓後邊, 只是依舊瑟瑟發抖不停喘氣,不知是吓得還是累的。

遲一懸遠遠盯着那只兔子, 都已經追了這麽久了, 不把它撸到手他誓不罷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他忽然回憶起自己不是個凡人, 自己是金丹修士, 有修為,有技能!

那麽技能對夢裏的兔子有用嗎?既然都這麽想了,遲一懸理所當然這麽試了。

他在原地站定,以一種深沉的口吻對着那只兔子道:“此物與朕有緣。”

趣味技能:伯樂之魂——您擁有一雙伯樂的眼睛,能看見視線範圍內具備千裏馬資質的人才,當鎖定目t标後并發動技能後, 可令對方好感度提升,使對方加入本陣營的概率提升百分之五十。技能發動方式——用贊賞的眼神望着目标并說出:此人與朕有緣。

金丹之後, 伯樂之魂升級了,不止能看見賢才還能看見美人,瞄準對象也不限于人,還能包括各種妖物等等,但成功概率還是百分之五十。

遲一懸自然沒可能在一只兔子上看見賢才美人的标志,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發動這個技能了。

雖然這個技能從來沒使用過,但此時此刻,遲一懸用在夢中一只兔子身上,竟然半點不覺得違和。

技能發動後,那只兔子終于不再瑟瑟發抖了,當遲一懸再度靠近時,它甚至不再逃跑了,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一動不動,頗有人任君采撷的乖順感。

居然真的能成功!

遲一懸大喜過望,趕緊上前撸毛絨絨,然而當他抱起這小東西時,他的世界忽然高清,自然而然看清了這東西的全貌。

根本不是他所以為的獨耳兔子,而是一種從沒見過的物種,有身子有四肢,但是沒有眼睛耳朵嘴巴,那條被他誤以為是耳朵的東西,是腦袋前的長鼻子,總而言之,長相非常怪異。

“我去,這什麽怪東西!”

遲一懸下意識就将這長毛蟲一樣的玩意兒丢開。

下一刻,他就醒了過來。

窗外夜色依舊,鲲舟發出航行時細微的呼呼聲,如同一條正在淺眠的鯨魚。

遲一懸發現自己正斜靠在軟榻上,引枕被他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很顯然他已經睡過去挺久了。

他覺得有點奇怪,工作不忙的時候,他習慣每天睡一覺,一般來說,只要困了他就會去床上,這還是他頭一回在榻上睡過去,還做了個奇奇怪怪的清醒夢。

“我睡了多久?”

命器回答他,【您睡過去将近兩個時辰。】

聽見命器的回應,遲一懸微微松口氣,命器在跟他說話,很明顯現在他沒在做夢。

【陛下,就在您入睡的同時,這鲲舟上幾乎所有人都在同一個時間點入睡了。】

遲一懸神情一凜。“幾乎所有?是多少?誰沒睡?”

【郭千山、馬弘宣和白經天。】

遲一懸:“除了他們,你确定這船上其他人都在同一時間入睡?”

【是的。】

這就很奇怪,每個人的入睡習慣和時間都是不同的,這是大家頭一天上鲲舟,有的人會興奮得睡不着,有的人會因為認床睡不着,還有人會用調息代替睡覺。所有人同時入睡是不可能的事情。

命器這麽說,就是在提醒他,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入侵了鲲舟,但又沒對船上造成任何損害,所以命器才沒提別的事情。

提到“悄無聲息”,遲一懸就不免想到了修士的命器。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純粹靠命器發動的非攻擊技能,才能達到這種防不勝防的效果,除了命器之外,無論是法寶還是術法,都會留下靈力波動,立刻就能觸動鲲舟上的結界。

他走出艙室,神識掃了一下鲲舟上下,看見鲲舟上軒轅衛們睡得東倒西歪,而郭千山拍醒了好幾人,正在喝斥他們竟然在守夜時睡着了。

見的确沒什麽別的異常,遲一懸才問:“會是白經天嗎?”

命器分析道:【不太可能是他,他一直呆在房間裏不出來,也沒有理由針對朝歌。陛下,您在夢中是否見到了什麽?】

遲一懸就把夢裏那個奇怪的東西講了。

【有沒有可能,那是某個修士的命器?】

遲一懸啊了一聲,“還能有這麽醜的命器?”

要真是命器的話,那他在夢裏發動技能二,會造成什麽後果?

東辰洲,問星門。

洞府內的石床上,鄭九郎猛然驚醒,身子一擡便噴出一口血來。

他臉色煞白,氣息紊亂,面上滿是驚駭之色。

就在剛剛,他被強行趕出了夢境,而他的伯奇,沒能回來!

***

鲲舟上,樊蕙蘭半夜驚醒,卻再也沒能入睡。她氣喘籲籲地坐起身,心緒似燈火明滅,起伏不定。

夢中經歷清晰可見,先是與東家在房中幽會,聽着那些不可能出自東家之口的甜言蜜語,就在她覺得怪異之時,她以為自己醒了,正在替東家打天下,可其實她依然在做夢。

夢裏戎馬峥嵘大半生,她修為停滞,日漸衰老。更多比她資質出衆的新人出現在東家身邊,他們共同求索大道,還有無限未來,而她壽元耗盡,死在病榻上。

夢是假的,可夢中那種體悟卻是真的。回憶起夢中的遺憾與不甘,她只覺心口抽痛,疑心自己仍在夢中。

樊蕙蘭無疑是欽慕東家的,那樣人品貴重的修士從天而降,救下她性命,教導她修行,栽培她做天衣坊的掌事……如此可親可敬之人,誰能不欽慕追随?

她自知配不上東家,于是将情意藏在心裏,只默默做東家的臂膀,助他料理城中事務。

她以為自己和其他人一樣,效忠東家的心純粹無暇,即使摻雜了一點兒女之情,也是人之常情,年少慕艾,這是天理人倫,哪怕叫人知道,也沒什麽可羞恥的。

可是今晚這個夢,終于叫她明白,事實并非如此。

她想活,想活得長長久久,她想成為修士,不止是築基,而是金丹元嬰……乃至更高!

然而她的資質又不夠出衆,像她這樣平庸的人,東極洲遍地都是,而能修成金丹的人,萬中無一。

原來冥冥之中,她對此早有預料,于是心中對東家的欽羨之情中,竟然悄悄滋長了嫉妒。

原來她心裏,竟然暗含着對東家的嫉妒!她怎麽能去嫉妒東家?她怎麽能嫉妒對她恩重如山的人!

原來那些她所以為的兒女情長,不過是私心作祟,不過是她無法面對自己嫉妒恩人的事實,才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這是愛慕。

愛慕?哈哈……

樊蕙蘭自嘲地笑了幾聲,眼中盈滿淚水,“原來我……我竟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可我怎麽能忘恩負義呢?”

可是她該怎麽辦?又能怎麽辦?

***

天亮了,鲲舟上的所有人都在蘇醒。船上又熱鬧起來,沒有人發現昨晚的異樣。

遲一懸正低頭推敲,聽見敲門聲,他頭也不擡,“進。”

房門打開又合上,一個身影跪在面前,她說,“東家,将我逐出朝歌吧!”

啥?

遲一懸困惑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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