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蔣望×童月
蔣望×童月
Blizzard-72.灰蒙蒙的夜晚
童月完全傻在原地, 還坐在餐位裏不知道發生什麽的相親男看見她愣住不動,剛要起身順着她的目光去一探究竟——
蔣望很及時地起身,撈起桌子上的手機往外面走去,相親男僅是看見了他的一個側影。
相親男疑惑試探:“你認識的人?”
見蔣望頭也不回地走了, 童月又是心悸又怕他誤會什麽, 甩給相親男一句“我們的事就先這樣吧, 回見。”
然後背起包包直接小步追了出去。
正式除夕假期,大年初五卡在商場最火熱的時間段。
居民們走走親戚, 到了今天終于能休息下來, 都約着親朋好友到商場裏看電影吃飯。
童月出了餐廳差點被商場連廊裏的人流擠走了。
商場裏基本都是結伴出行的,一走就是好幾個人并排逛走, 她一邊往遠處望着找人, 一邊行動, 沒察覺到身旁迎面有兩個五大三粗脖子上都是紋身的霸道大哥直沖沖走過來。
兩個紋身大哥正聊得歡, 也沒看前面,眼見這兩堵高牆就要撞上她這一塊瘦瘦小小的白豆腐——忽地有人在身後握住童月的胳膊, 一把将人拽了回去——
童月人還沒反應過來,被拽着踉跄後退兩步。
就在後背貼撞到男人懷裏的同時, 她擡頭看見了本要和自己發生碰撞的兩個紋身大哥。
紋身大哥侃着大山從她眼前路過。
“謝謝……”
聞到身後人熟悉的味道, 童月脖頸處的脈搏跳得更快了。
雖然朋友們都戲稱蔣望是個光鮮亮麗的騷包, 随時随刻都像只開屏的花孔雀, 但真正親密接近過他的人知道。
他身上其實沒什麽所謂騷包的味道, 譬如男士香水, 譬如什麽發膠的令人聞了都頭暈的香氣。
反倒是……
童月緩緩回頭, 鼻尖微微動。
她對上蔣望有些無奈的目光。
毛衣上…只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蔣望單手握着她的胳膊, 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她皮膚的稚嫩,軟得握在手裏好像随時能化開。
弄得他手心癢得難受。
“得虧我速度快, ”他漫不經心調笑:“不然你現在早就被那倆大塊頭子撞飛了。”
“找我呢?”
被他握着的地方熱乎乎的,童月下移視線,在看到他攥着自己的,微微浮動青筋的手的時候。
他自覺地松開了手。
蔣望拉開距離的動作反倒讓她有些空空的。
說不上是哪裏空。
“就是……”童月想了想,擡眼反問他:“你不會……是。”
“一路跟蹤我過來的吧?”
說完她自己別扭一下,偏開眼口是心非:“你有點過分。”
蔣望指了指自己,等了三秒,死皮不要臉地笑道:“哎童小姐,為了親口說聲過年好我坐了最早的航班,落地過去跟你家小區保安battle了三個回合,然後被你打發走了,随便找個評分高的商場吃口飯,還要被你冤枉是跟蹤狂。”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童月冷不丁被噎住了。
蔣望眉眼漫上很刻意很拙劣的失望,搖搖頭,擺手:“得,我這就回機場,打道回府。”
說完轉身要走。
童月低偏着頭壓根沒看見他那麽浮誇的表情,以為他真生氣了,自覺慚愧,轉身急得拉住他的袖子。
她用的力氣很小,卻一下就把他拉住在原地,男人一動沒動了。
童月一急說話聲音都發抖:“不,不是……你過來确實很讓我……”
“驚喜。”驚吓。
“是我誤會你了,你別生氣。”
聽到身後人說話嗓子抖成這樣,蔣望也不敢開太大的玩笑,回頭剛要哄人,神情頓在這一秒。
視線所及,僅僅只到他肩膀高的童月并沒有任何要哭的跡象,深棕的鹿眼流轉着激動,眉宇間盡是害怕他離開的慌張失措,他越看她,她抓住他袖子的手就更用力。
蔣望總是會因為她這張臉,她看自己的目光而……失神。
她只要一用笑容,或者用需要他救助的眼神,用社恐可憐又強撐的表情看他。
蔣望就有種很強烈的沖動:想把這樣的神情永遠歸為己有,不許任何人沾染半秒鐘。
她一這樣看他,蔣望哪兒還有什麽戀愛的技巧性可言,老老實實開口:“……我沒生氣。”
舍不得再對她故弄玄虛什麽。
聽他說沒生氣,童月一下子松弛了,松開手,點頭:“哦,那,那就行。”
“但是。”蔣望失措了一瞬,立刻又意識到這樣不行,馬上轉了話鋒:“你是不是該老實交代。”
他腦袋歪了歪,示意餐廳的方向:“剛才坐裏面兒那個男的誰啊。”
童月啞然:“……”
蔣望環胸,拖腔帶調地消耗對方僅有的那點薄臉皮:“騙人不對吧?”
“你有什麽非得瞞着我的?”
“難道……你對我……”
童月實在沒辦法了,埋頭快速解釋:“是相親,是相親啦……我媽媽非要給我安排的。”
蔣望挑起的眉頭慢慢放下,表情淡下去幾分,仿佛在說:果然,我就知道。
兩人相對安靜了幾秒,他轉身看着商場樓下的人潮流動,問:“你覺得他怎麽樣。”
其實想說,跟我比他怎麽樣。
但蔣望想了想還是沒加這個前綴。
童月摳着挎包的皮帶,悻悻:“你要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就知道……不怎麽樣……”
“不然就是……你們男人也覺得這樣的同類已經算得上是……上等貨了。”
蔣望沒忍住撲哧一笑,偏眼指她:“上等貨這種詞兒絕對是明雀教你的。”
童月紅着臉沒否認:“……”
是明雀和婁琪一起教的。
這個詞有什麽的嘛……
“不怎麽樣。”他很确定地告訴她。
童月看着他。
蔣望再次強調,在二十七歲的青年臉上莫名有種賭氣的少年氣漫出來。
“作為男的可以告訴你,我也覺得他不咋地。”
“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
不知道為什麽,童月總覺得蔣望今天說話好像只說了半句,可是她又猜不到他自己省略的下半句是什麽。
對比平時和朋友們在一塊時候的他的狀态……反正就怪怪的。
反正也是閑來随便聊,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獨處過了,又在她家鄉城市這麽特殊的地方。
童月莫名有點怕話題冷下來,于是腦袋一熱,學着婁琪和明雀平時和其他朋友相處的方式,回了一句——
“我怎麽覺得生活裏正常的男人,就,就沒幾個……”
“你說好男人多得是,那你給我介紹一個?”
蔣望聽到這麽一句,直接給弄沉默了。
他表情更古怪,靠着玻璃圍欄雙手揣兜,跟看稀奇動物一樣審視童月。
時不時還配合着嘆息沉胸的無奈神色。
童月又被他盯毛了,眼神亂飄。
好像說錯什麽了……
幾個月下來蔣望早就習慣了“童月模式”,對于她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遲鈍,倒也不氣急敗壞。
他往前走了兩步,一步步靠近。
童月杵在原地看着他走近,從平視到仰視,對方作為男性的壓迫感很強,令她的心悸更洶湧。
“想我給你介紹?”蔣望吊兒郎當點頭,“成。我有的是人脈。”
不等童月的心情因他這句話産生反應呢,他的下一句話緊逼而來。
“不過你得先告訴我。”
蔣望怕她一直仰着頭看自己累得慌,主動俯身下去,微微彎腰。
直白地撞進她那汪透澈單純的眼波之中。
童月黑白分明的眼中映着他的臉。
蔣望一露笑,一側臉頰上的梨渦就深了起來。
纨绔不羁的抓人勁兒對她彌漫着。
“你剛才說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