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蔣望×童月

蔣望×童月

Blizzard-71.仍然空空蕩蕩

童月還處于在自己小區門口撞見蔣望的震驚之中。

這裏可是南城, 長江以南,離濱陽一千多公裏以外的地方。

耳機還捏在手機,她緩慢眨了下眼,盯着他:“……你怎麽。”

“怎麽會在這裏……”

童月平日裏一向是素面朝天, 頂多是塗一層保濕唇膏, 即使是這樣都把蔣望迷得不着四六的, 現在一化妝,她整個人精致得像是日系雜志封面上的洋娃娃, 讓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卡在嘴邊說不出去。

蔣望早已是游玩于形色場的老手, 這會兒卻像個情窦初開的傻小子似的瞅着人發呆。

對方的目光太熾熱,童月都被盯毛了, 往後退了半步。

他腦子怎麽了……?

見到她後退的動作, 蔣望回過神, 把她的問題搪塞過去, 直接反問:“你先告訴我,你打扮這麽漂亮幹嘛去?”

那件事之後, 蔣望在她面前很少再展現強勢的一面,多數的時候都像哄小姑娘一樣由着她。

有點友情以上愛情未及的意思。

他語氣和氣場突然的強勢與逼近讓童月後脊麻了下, 猛地抿住嘴, 抓緊自己的包包。

蔣望意識到自己說話語氣重了, 趕緊止住這種沖動, 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偏開頭撓了撓頭發, 飄過煩躁:“剛下飛機, 不太清醒。”

望見他有些挫敗的表情, 童月的手指松開了些,小聲問:“……你來……旅游?”

“誰大年初五的跑……!”蔣望真是受不了她的遲鈍, 一下子調又起高了。

他壓了壓嗓音,挑眉嘲谑:“誰一下飛機跑你家小區觀光啊?我抽風?”

童月:“……”

不是嗎。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白,卻也沒有點破,維持在暧昧的邊緣。

童月垂下眼睫,擋住有些不穩的神色。

他跑來找她幹什麽……大過年的……又沒什麽急事。

可是……

她抓着包包的手又止不住緩緩收緊,收緊又放松,放松又收緊。

來回動作卻無法纾解心中難以抑制的騷動。

童月擡眼,默默說:“我,出門替家裏人……走個親戚。”

蔣望睨着她這張小臉,眉頭松了些,說:“那你還挺重視的。”

“認識這麽久,在濱陽都沒見你化過一次妝。”

童月唰地擡手碰了碰臉頰,有些愕然:“你……你看出我化妝了?”

她還以為他們男人對女孩的這些細節都是沒有觀察力的。

“嗯,不止看出來了,還他喵的漂亮得我大清早就火大呢。”蔣望耷拉眼皮,揣兜說。

童月雙頰發熱,嗫喏嘴唇臊得說不出話。

“在濱陽也化過的……”

蔣望掃了眼她空空的雙手,問:“你們南城串親戚不興買點兒東西上門嗎?”

“啊。”撒謊一下子被捕捉到倪端,她後背一下子出汗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

大腦迅速轉動,童月補了一句:“家裏沒有合适的,我準備中途去買的。”

雖然她說的話沒問題,但是蔣望瞧着她的表情明顯不對,拖長音節:“嗯……這麽回事兒啊。”

他故意這麽磨她,童月生怕再待一秒就要被他發現什麽了,她仰頭對上他視線,鼓起勇氣硬氣起來:“你,你不要堵在我家門口,你看見了,我有事……”

蔣望掏出手機,“我有南城的哥們兒,這就借個車,你去哪兒串門,我送你去。”

童月趕緊拒絕,嗓音綿綿:“不用!”

蔣望停下,狐疑地看着她。

不能再和這個人耗着了,童月低頭看了眼手機的時間,本來一早上安排好的事因為男人的突襲全都被攪和得亂亂的。

她把包挎上,挽着鬓邊的發絲,稍用力地推了下蔣望,匆匆略過:“我已經叫了車……你,你來了就先好好休息……”

“有空我再,再招待你。”

說完嗖嗖地往遠處跑去,像被豺狼虎豹追着似的,跑幾步還不忘回頭确定他沒有追上來。

蔣望杵在原地,坐飛機又折騰的疲憊瞬間湧上來,他盯着女孩逃命似的背影,摸了摸兜裏的打火機。

“……”

這架勢但凡是是去串親戚,他直接把過來的飛機吃了。

…………

幸好抵達約定商場的時候沒有遲到太久,童月趕去對方微信上說的餐廳,進去找人,遠遠就看到了那個人。

因為在母親手機上見過照片,所以并不難辨認。

童月走到座位前的時候還有些喘,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來遲了。”

相親的這個男人雖然沒有抱怨什麽,但端起水杯喝了口的動作以及臉上淡淡的表情足以說明對她遲到的不滿。

男人擡眼,看到童月整個人的外表條件,尤其是臉之後,表情顯然變了變,開口的語氣比起剛剛的表情緩和了不是一星半點。

“我提前點了一點,童小姐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加的。”

童月對氛圍的感知很敏感,剛坐下就意識到對方對自己有些不耐。

對方的反感加上後續這種過于直白的打量讓她渾身不自在起來,她随便看了眼已經點好的菜單,默默記下價格等待會直接a給對方。

“沒什麽要加的,這樣就可以了。”

男人雙手只在桌子上握拳放在唇前,始終審視着她,“你吃得不多?”

“女孩還是多吃一點好,你太瘦了。”

“我聽阿姨說你是自己在創業?很有毅力。”

同樣都是故意誇贊的話,這個人說出來,就遠遠不如蔣望揚着一張嬉皮笑臉的樣子說中聽。

怎麽又想到他了?

童月眨眨眼迫使自己回神,勉強一笑:“謝謝……”

“你的店開在哪兒?回頭我也去捧個場。”男人問,然後又說:“哦對,不是店面,工作室是吧?”

童月對對方這種莫名其妙居高臨下的優越感非常無語。

這就是她不喜歡相親的原因,之前聽很多客人吐槽過她們的相親經歷,就基本沒遇到過正常人。

她端起杯子放在下巴前面,下意識的動作充滿了戒備,垂眸小聲回答:“我的工作室在濱陽,我平時也在那邊,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回南城。”

男人愣了一下,确定問:“可是你媽媽可是跟我說你……”

他點頭:“确實,是我沒有問清楚。”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和餐廳裏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見她完全沒有打開話題主動了解他的欲望,男人沒忍住,只能再開口:“你家裏條件這麽好,學歷也不錯,又有南城戶口,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

“怎麽想起跑去濱陽那種偏僻城市發展了……不好意思,我有點不太能理解。”

聽陌生人這樣以刻板印象貶低濱陽,童月仿佛跟聽到自己家鄉被誤解一樣不愉快,壓着眉糾正:“濱陽不是偏僻城市……是北方一線城市之一。”

“在大家眼裏,充其量就是個二線啊。”男人無奈一笑,“對我們這種有南城戶口從小就在南城長大的,濱陽那樣發展不充分的地方更看不上眼了。”

“是因為消費水平沒那麽高,所以你覺得工作室開在那邊比較好運作?”

男人自以為懂得一切,說:“現在就是有很多人抱着這種心态,以為去個小地方就可以把生意做起來,哪有那麽簡單。”

“如果真是那樣,這麽多人擠破腦袋北漂,南漂,粵飄,豈不是傻子?”

“你說錯了。”

男人停頓住,看向目光柔軟卻斬釘截鐵的童月。

童月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坦誠地告訴對方:“濱陽是座能讓我感覺幸福的城市,就這一點,多少超一線城市都比不上它。”

“我和你的觀點不一樣,我覺得人……不是非要往快節奏的地方紮。”

“選擇适合自己的地方……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這才是重點。”

“你……”男人看她的眼光變了變,似乎是沒想到她看上去軟綿綿的沒個脾氣,好像随便兩句話就能哄得人圍着自己團團轉。

結果是個這麽“油鹽不進”的?

能力不夠的男人往往希望容易掌控的女人作為附屬品。

判斷對方“難搞”之後,這樣的男人就會立刻變臉。

但是因為童月這張臉,還有她身上潔白如紙,勾引男人想要撕開獨占的氣質,讓相親男多了一些耐心。

他笑了兩聲,還是透着覺得她“太單純”的優越感。

“我懂,剛畢業的時候都是這麽想的,畢竟現在工作難找,大環境很卷,像你這樣家裏什麽都不缺的女孩就會很想躺平。”

“我碩士畢業那年也是因為工作煩了很久,哦,我弄論文的時候去滇南旅居了半個月,那邊真的很安穩,如果你有興趣,回頭我放年假請你去度假。”

“那邊住房很便宜,如果有閑心可以找個兼職或者義工,融入當地的民風,說不定對你的創作也有好處。”

“或者就像你說的,濱陽那麽好,回頭我也去濱陽看看,說不定會改變我對北方城市的印象。”

對方噼裏啪啦的試圖展開話題,童月安安靜靜坐着卻絲毫沒有接話的想法。

他一提及要到濱陽來旅游,她竟沒由頭地有點抵觸。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濱陽不僅成了她創業的出發地,也成了她和朋友們的小烏托邦,雖然生活的雞毛蒜皮很多,美甲生意也不是每天都好。

但是只要想着這座城市,街道裏,随處都有她的朋友在,無論遇到什麽,她的朋友都會拉着她吃上一頓野營燒烤,對着夜空抱怨一頓,第二天重新找出路。

童月覺得慶幸,開心,被救贖。

“我想……因為你的思想始終沒有改變,就算到了那裏,你可能還是不會喜歡。”童月摸着杯子。

“我聽媽媽說了你的情況,你很優秀,是我高攀不起的那種。”

她說這種話的時候眉眼沒有任何波動,幾乎擺在臉上,在說:我就是在說一些場面話。

但男人卻聽進去了,真的以為童月覺得她配不上他。

他稍稍坐直身子,把剛剛讨好似的找話題的姿态收了些:“咳,只要認真規劃自己的人生,往長遠發展去看,你也可以像我一樣。”

“我建議你的還是回到南城這邊,對你自己的發展還是我們……都有好處。”

他對異地的感情可沒興趣。

“趙先生。”童月實在有點想笑,只覺得自己和對方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既然如此,她就把話說明白一點吧。

“我不會離開濱陽的,所以我們非常不合适。”

趙先生表情淡了下去,聽她把話說完。

“今天來見你,本來也是為了滿足我媽媽的願望……我并沒有相親的需要。”

“我父母,他們……其實不了解我現在的人生。”

童月側身去拿自己的包,同時展露些許怯生生的味道,“我不會離開濱陽……不僅是因為我的事業在那裏。”

起身之前,童月用最後一股勇氣擡頭和對方平視,“還因為……”

因為……

她眼睫微抖,口型僵硬,卻仍然把話說了出來。

“我喜歡的人也在濱陽。”

說完,她就像被自己的話燙到了一樣抓起包站起身,這就要離開。

不料,童月站起來的同時,隔着一層擋板,半身牆那邊那一桌發出聲動靜。

“嘭。”

像是故意踹了下桌腿。

她轉身,只随意瞥過去一眼,結果整個人傻在原地。

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蔣望就坐在她旁邊那桌。

蔣望懶洋洋靠着椅子,黑褲包裹的長腿散漫敞着,剛剛就是這腿,伸出去的時候踢到桌子發出的聲音。

他眉眼帶着困倦,十分揶揄地仰視着她。

童月眼珠都僵住了,微微張開的唇瓣诠釋着無聲的驚吓。

他怎麽會……

他都聽到了多少……

蔣望支頤桌面,手指戳着桌面慢悠悠開口。

嗓音不大,在空無一人的餐位上像自言自語,卻是明明白白說給她聽的。

“解釋解釋呗。”

“這哪門子親戚啊。”

盯着她吓成小呆鵝的樣兒,蔣望換上幾分認真,語調卷着北方人的懶勁。

“你喜歡誰我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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