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奪愛

第五章奪愛

29

“她來幹嘛?”陳浩沒有正面回答嚴洛一的問題,反倒是有些不悅地質問起對方來。

嚴洛一只覺又好氣又好笑,聽這語氣好像他陳浩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凡是有人進出還得向他彙報不成。

不過想想也罷,此人臉皮向來厚如城牆,況且這種反客為主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習慣就好。

“你到底進不進來?不進來的我就關門了。”話音剛落嚴洛一就順勢做了個拉門的動作。

“欸!”陳浩眼明手快地伸手将門扣住,瞬間便沒了剛才氣勢,轉而服軟道:“別介啊,我可是特地給你送東西過來的。”

“……”

趁着嚴洛一稍作分神的功夫他趕緊連人還有手裏的一袋子物品從門外大步流星地一腳跨進了大門。

“你說我這領導當的,工作日還親自上門給屬下送福利送溫暖,怕是打着八百個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撇開中間那段,嚴洛一對以上句話還是從內心表示認可的,的确,像陳浩這種奇葩領導他确實沒見過第二個。

陳浩随手将手裏的袋子擱在了桌上,“這是局裏發的年貨福利,人手一份,我順便給你帶來。”

嚴洛一這時正被袋子裏各色各樣的幹貨吸引着,聽陳浩這麽一說驀地擡起了頭,看來陳浩特意上門并不是專程給他送年貨的,想必其中另有緣由。

“怎麽?你還有別的事情?”

陳浩一聲“嗯”遠遠地從廚房裏傳出來,緊接着就聽到開關冰箱的聲音,嚴洛一無奈地撇了撇嘴,暗忖着這家夥還真把這裏當自個兒家了。

少頃,當陳浩從廚房走出來時只見他一手拿着啤酒,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一大坨白色的物體,嘴裏還帶着一絲譏笑的口吻說道:“我說你也真是的,喜歡玩泥巴就去土裏挖呗,浪費那麽多面粉幹嘛呀。”

嚴洛一看着自己失敗的作品就這麽被陳浩拿來當球玩兒的一剎那整張臉都青了,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從陳浩手裏奪過那坨幹巴巴的面團,一個轉身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陳浩被嚴洛一炸毛的反應逗得直想笑,極力壓下自己上揚的嘴角,循循善誘道:“要說和面這個活兒吧,其實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第一次嘛,難免那啥...咳,你不用太在意,不丢人。”陳浩越說越想笑,最後迫不得已只好用一聲清咳來掩蓋自己的笑意。

這話表面上聽着好像是在安慰,可嚴洛一反而感覺自己的丹田有股火氣正噌噌噌地往頭頂上蹿,他想發火卻苦于找不到理由,于是便想了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計策,扯着嘴角發難道:“要不...你來試試?”

陳浩眉梢一挑,有招接招:“行啊,試就試,不過咱倆可先說好,要是我做成了怎麽辦?”

嚴洛一呵呵一笑,已經氣到上頭的他賭定像陳浩這種大老粗做出來的東西必然要比自己做的難看得多得多,想也不想便立刻接茬道:“随你怎麽辦。”

“好,誰輸了的話就答應對方做一件事怎麽樣?”

“可以,你也一樣。”

“成交!”陳浩響指一打,随即将手裏的啤酒往桌上輕輕一放,“你等着,輸了可別耍賴。”

嚴洛一同樣抛回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泰然自若道:“耍賴是小狗。”

語畢,陳浩沖着嚴洛一抛出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而後轉身直接向廚房走去。看着陳浩一心赴死的背影嚴洛一不禁暗自竊喜,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觀摩陳浩落敗後的狼狽模樣。

但是,十分鐘之後,嚴洛一臉上那抹早已準備好的譏笑在見到陳浩手中的成品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大的驚嘆號。

“你!...怎麽可能?!”嚴洛一難以置信地觸摸着陳浩揉出來的面團,它不僅表面光滑細膩,而且內部的幹濕度恰到好處,與記憶中小時候外婆揉出來的面團完全一模一樣。

“這...不會吧?”嚴洛一頓時感覺自己的人生觀遭到了一萬點的暴擊,他竟然被一個從來不下廚做飯的大老粗給打敗了,而且還是完敗。

不可能!這一定巧合!一定是的!

“怎麽樣?這回輸得心服口服了吧?”陳浩雙手叉腰,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仰視着一旁正捧着個面團自閉中的嚴洛一。

“為什麽我試了那麽多次都不行?你一次就...”嚴洛一對着手裏面團低頭自語道。

對于嚴洛一的疑惑陳浩唯有付之一笑,問道:“你之前和面用的是冷水吧?”

嚴洛一一愣,擡起頭眨巴着眼睛看向陳浩,“是啊,你怎麽知道?”

陳浩随即發出一聲嗤笑,走到嚴洛一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記住,以後和糯米粉的時候要用溫水,知道了不?小傻瓜。”

嚴洛一雙眸忽地一亮,原來問題的關鍵處在于水,難怪他會屢戰屢敗,畢竟他小時候只看見外婆盛了碗清水,至于水的冷熱他壓根兒就沒在意。

“欸,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嚴洛一頗感好奇道。

陳浩拿起桌上的冰啤酒灌了一口,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慵懶道:“我爸教的呗。”

“你爸?”嚴洛一這時方才想起陳浩曾說過他父親在世的時候是個廚師。

“嗯,小時候我經常去我爸的餐館裏幫忙,那時候就是他手把手教我和面的。”想起小時候的往事陳浩不免有些心酸,故而他也很少會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父親。但,嚴洛一是個例外,他不是外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贏,是嗎?”話鋒一轉,只見嚴洛一面色微怒,想必是已經看清了自己再度被坑的事實。

“喲,那倒沒有,怎麽說我都二十幾年沒碰過這玩意兒了,況且這也是你自己提出來的賭局,哎,你該不會是想耍賴吧?”陳浩說得義正言辭理直氣壯,絲毫沒有對自己扮豬吃老虎的惡劣行徑感到羞愧。

嚴洛一忿忿地咬了咬後槽牙,陳浩這話說得沒毛病,坑确實是他自己親手挖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與人無尤。

“行,我認輸,那你說怎麽辦吧?”嚴洛一索性兩手一攤,任你愛咋咋地。

陳浩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狀:“哎喲,這一時還真有點想不出來,呃...要不這樣,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嚴洛一怏怏地抿了抿嘴,心下倒是松了口氣,想着先欠着也好,估計一回頭他也就不記得這茬了。

“對了,你特地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嚴洛一即刻将話題導入了正軌。

陳浩頓了頓,在嚴洛一的提醒下終于想起自己是幹嘛來的了,于是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從桌上放着的禮品袋裏翻出一個文件袋,并直接将文件袋遞到嚴洛一面前,下巴一揚,道:“喏,看看吧。”

嚴洛一一臉茫然地接過文件袋,暗暗祈禱只要別是調職申請書之類的東西其他什麽都好說。

少頃,當他看明白文件袋裏的東西時臉上驀然浮現出一種既驚訝又興奮的表情,顯然裏面并不是什麽調職申請書,而是他更希望看到的東西。

“這些資料都是你一個人搜羅出來的嗎?”嚴洛一一邊目不轉睛地翻閱着手裏的資料一邊問道。

“嘿喲,那你可就太看得起我了,準确地說,應該是靠着我非同一般的人格魅力走VIP通道搜集到的。”

瞧着陳浩那一臉大言不慚的嘚瑟樣,嚴洛一內心不禁哂笑:呵,就你還人格魅力呢,我看八成靠的是威逼利誘吧。

“當年事故的目擊者以及發生車禍附近的物業信息都在上面,不過因為年代太久遠,很多建築物現在已經拆除或改建了。”

“那這個名單是?...”嚴洛一随即從資料中抽出一張列滿姓名和聯系方式的文件問道。

“上面是當時在那裏附近工作和生活過的人,為了搜集這張人員名單可是費了我不少功夫,但我也勸你做好心理準備,有名單不代表就找得到人,畢竟過去了這麽多年誰也不知道這些人現在什麽樣,況且你在名單上看到的居住地址也只是從戶政處檔案裏調出來的,并不代表是現在住的地址,所以...”陳浩頓了頓,給到嚴洛一的總結只有四個字:“不容樂觀。”

“嗯,我知道。”嚴洛一嘴角輕扯,其實不用陳浩提醒他也知道這件案子想要重頭查起的難度有多大,但是,他不怕,甚至還有些興奮。

“但還是謝謝你,隊長。”他擡頭望向陳浩,眼神中滿載着他的真心實意。

陳浩驀地心頭一熱,這一聲謝謝就像是一縷甘甜的泉水緩緩淌進了他的心窩,如此地沁人心脾。

“嗐,客氣什麽,我既然答應過你就一定說到做到,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一起找名單上的人。”

嚴洛一笑了笑,婉言謝絕:“沒事,也就二十幾號人,我自己先過一遍吧,若是遇到什麽困難我再來找你。”

陳浩點了點頭,但內心卻有那麽一丁點小小的失落,因為他其實更想聽到的是嚴洛一開口說需要他,而不是把他推得遠遠的。

“話說,那女的到底找你幹嘛來的?”

陳浩冷不丁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嚴洛一微微一怔,想來他應該還不知道文靜與文正道之間的關系,不過現在似乎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她是來向我辭行的,明天就要走了。”

“噢?去哪兒?”

“去美國留學。”

聽到這個好消息陳浩簡直樂開了花,于是強忍着內心的喜悅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口吻說道:“哦,那挺好的,女孩子嘛,有機會是該多出去見識見識多開開眼界。”少TM把心思花在不該花的人身上。

“那她要去多久?”

“呃...少說也得三年吧。”

陳浩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比方說:“欸,你沒忘了之前和我的約定吧?正好元宵節那天我媽喊我回去吃飯,你得和我一起去。”

元宵節?嚴洛一面露難色,“元宵節那天我得去養老院做義工,要不...你還是帶別人去吧,咱們局裏那麽多人誰去不都一樣。”

陳浩臉色一沉,眼神中隐隐透着一股淩厲的壓迫感,“不行!這件事非你不可,沒得商量。”

嚴洛一聽得出陳浩語氣中的堅決與不容置喙,只是他不明白陳浩口中非他不可的理由是什麽,但考慮到自己确實答應對方在先,何況陳浩還幫了自己做了這麽多事情,他就算心裏再怎麽不願意也得還上這個人情債。

“好吧,我去就是,不過可能會拖得晚點,你看這...”

陳浩擰起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語氣平緩道:“沒關系,本來就是吃晚飯,我讓她們晚點開飯就是了。”

嚴洛一騎虎難下,只好勉強點了點頭:“嗯,那好吧。”

30

深夜,市中心的酒吧街上依然燈紅酒綠,兩邊的人行道上随處可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們,他們嬉笑成群、放浪形骸,在黑夜與酒精的包裹下充分享受着揮灑欲望帶來的快感。

此時,在酒吧街某處一條幽暗的小巷內,一名醉漢正耷拉着腦袋東倒西歪地從巷內穿過,誰知走着走着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就往牆邊倒了過去。醉漢怕自己摔倒本能地伸手想去扶牆,結果就在剎那間他忽然感覺手腕被一股勁力扣住,當下一驚,待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人反過身摁在了牆面上。

“兄弟...有話好好說,皮夾就在右邊...哎喲!”醉漢嗷叫了一聲,反折在背上的手臂被對方壓得一陣劇痛,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艹!我這TM也太命苦了,出來買個醉還能遇上搶劫的,老天爺麻煩你行行好,留我條活路吧。

“皮夾裏...有錢,就在右邊衣服口袋,千萬別傷我啊兄弟,我還上有老,下...下還沒有,嗚...求你放過我吧!”醉漢哭喪着臉開始嗚咽起來,此刻為了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別說求饒了,就是讓下跪喊對方爺爺他都願意。

這時掐着醉漢的那只手忽然松了開來,緊接着就聽身後傳來了一聲男人的低吼,只有一個字,“滾!”

醉漢腦袋一懵,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不過在感覺到身上的禁锢解除之後便立刻拔腿就跑,在極度的驚慌下竟然連往背後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怕自己若是看清了對方的相貌還會有被殺人滅口的風險。

見醉漢落荒而逃之後男人繼續自顧自地倚靠在牆邊,漫不經心地從兜裏掏出了一包香煙,随即點燃了一根。在打火機微弱的火光下,男人的臉終于在黑暗中顯現出來,那是一張自帶兇相的臉,特別是眼角處那一道醒目的疤痕,就好像把壞人兩個字刻在了臉上似的。男人頭上戴着頂黑色棒球帽,一身的黑衣黑褲,也難怪醉漢路過時根本沒有發現牆邊還站着個人,但由此可見他是個練家子,一旦有人近身便會本能的做出反應。

沒了,待嘴裏的煙抽到一半時他聽到了高跟鞋的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等的人來了。

“吱呀”一聲,男人身側的一扇後門被人打開,只見一個身材瘦長頂着一臉大濃妝的“女人”從裏面走了出來,由于身上穿得布料比較少,門外的寒風吹得她直打哆嗦,嘴裏不禁發出嘶的一聲。

男人見女人一到便立刻将手中的半截煙掐滅,面無表情地走向女人。

“阿力哥哥。”女人用她那嬌裏嬌氣的口吻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臉上洋溢起谄媚的笑容,一見男人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便趕緊裝起可憐道:“哎喲,剛有個客人老纏着我,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甩開的,別和我生氣了嘛,我的好哥哥。”

男人被她這聲肉麻的好哥哥叫得有些生理性不适,眉頭微微一蹙,聲音低沉道:“行了!我不是你們店裏那些客人,別哥哥來哥哥去的,聽着惡心。”

女人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但出于職業習慣她的笑容還是依然挂在臉上,只是默默在心裏把男人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男人随即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絨布袋交給了女人,“拿去,這是老板給你的新貨。”

女人兩眼放光地接過絨布袋,這回可是打從心眼裏笑了出來,因為她知道自己接過的不只是一個絨布袋,而是一疊疊即将進到自己口袋裏的鈔票。

“哎喲,那可多謝老板關照啦,小的一定會好好幹的!”女人矯揉造作地向男人抛了個媚眼,言語中滿是阿谀奉承的味道。

“歡歡!你在外面跟誰說話呢?晴姐都找你半天了。”這時門內忽然傳來另一個女人焦急的呼喚聲。

“噢!馬上來了哈,等我抽完這根煙。”這個叫歡歡的女人大聲回應道。

男人此刻也無心多留,壓了壓帽檐沉聲道:“醫院那條線有人被抓了,老板讓我提醒你們提防身邊的陌生人,暫時先不要招攬新客,切記。”匆忙扔下一句忠告後男人轉身離開了巷子,一轉眼便消失在女人的視線中。

歡歡見男人一走臉上立馬露出一絲不屑的詭笑,瞅着自己手中的絨布袋嘴裏小聲嘟囔道:“哼,提防個屁,有錢不賺那才是傻子呢。”

“喂!你好了沒啊?晴姐催你呢!”聽見門內的催促聲再次響起,歡歡立刻将絨布袋塞進了自己的随身小包。

“哎!來啦來啦!”

……

正月十五,元宵節。

嚴洛一今天特地起了個大早,為了能讓外婆吃上一口新鮮熱乎的素菜湯圓他得趕在七點半送早餐之前趕到養老院,并且這次他不光只做了外婆一個人的分量,還捎帶上平時一直幫忙照看她的幾個護工阿姨們,因為每到逢年過節有些人情世故還是必不可少的,畢竟以他的收入也拿不出什麽像樣點的紅包塞給人家,故而也只有靠着這些小恩小惠來套套近乎,不僅如此他還會主動幫忙幹些雜務活兒什麽的,長此以往倒是給自己混出了個好人緣。

只是這人緣好歸好,卻沒想竟會生出某些副作用來,這副作用指的便是阿姨媽媽們普遍都非常喜歡扮演的一種角色,俗稱為月老。作為一個優秀的單身青年,有房、有顏、工作穩定、個性随和、無不良嗜好,簡直就是“月老們”眼裏行走的香饽饽,走到哪都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距離上次來養老院差不多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而每次他只要一出現通常會被問的第一句就是,“欸,小嚴啊,最近交女朋友了嗎?”他搖頭,接着第二句就是,“哎喲,怎麽還單着呀!上次阿姨給你介紹的那姑娘你考慮的怎麽樣啊?”他還是搖頭,接着就趁對方的第三句話還沒出來之前趕緊岔開話題,或是借着尿遁逃之夭夭。

但是,今天卻有些反常,所有人的關注度似乎并不在他身上,這一點從他去前臺登記的時候便察覺到了,因為平時會主動和他搭讪的兩位前臺小姐姐今天幾乎都沒正眼瞧他。

“喂!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哇塞~!看到了看到了,長得超帥的!”

“我的媽呀!你不知道剛才他來前臺和我說話的時候我感覺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

“欸,你說他有沒有女朋友呀?”

“呵呵,就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嘁,你懂什麽,霸道總裁的口味向來都很獨特的好嗎。”

“嘿喲,得了吧,你連302那家小處男都搞不定想什麽霸道總裁,做夢去吧。”

“去去去,瞎說什麽呢!”....

嚴洛一原本還想和她們倆打聲招呼來着,一聽“小處男”三個字頓時嘴角抽搐,趁着那倆姐妹兒正聊得興起還沒注意到他的時候趕緊溜之大吉。

三樓,302,在這間房間裏住着的人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于慧。

嚴洛一趁着護工阿姨還沒來送早飯便趕緊敲了敲門,門一開,于慧原本木讷無神的雙眼瞬間聚起了光芒,眉開眼笑道:“哎呀,是阿峰啊!來,快進來坐吧。”

嚴洛一對這聲阿峰已是習以為常,事實上于慧的老年癡呆症這兩年已經愈發嚴重,早在兩年前她就已經認不出嚴洛一這個外孫了,而她現在的記憶幾乎都停留在了20年以前,由于嚴洛一和父親嚴峰長得頗為相似,所以于慧一見到嚴洛一就将他錯認成了嚴峰。

“怎麽?海瀾今天又加班啊?”于慧口中的海瀾便是嚴洛一的母親周海瀾。

“嗯,是啊,今天醫院裏突然送來兩個急症,這不被叫回去動手術了嘛。”嚴洛一随聲附和,對于這樣的配合性表演他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

于慧嘆了一口氣,滿是惆悵道:“唉,我這個女兒啊,看來在她眼裏親娘都不如她的病人來得重要。”

“怎麽會呢,你看,今天是元宵節,這是海瀾特地給你老人家做的素菜餡湯圓。”說着嚴洛一已經将裝滿湯圓的飯盒遞到了于慧面前。

于慧接過飯盒後臉上終于露出了喜悅的表情,欣然道:“嗯,還算她有點良心。噢!對了,洛洛呢?你不帶他來嗎?”

嚴洛一一怔,随即補充道:“媽,幼兒園今天不放假。”洛洛是于慧給他起的小名,通常也只有她一個人喜歡這麽喊。

“哦...也是,唉,你瞧我這記性,忘了他今天還得上幼兒園呢。”

嚴洛一淡然一笑,看着于慧吃得正歡的樣子心裏不免有些惆悵,因為他這輩子或許再也聽不到她喊自己一聲洛洛了。

叩叩,嚴洛一一聽有人敲門便猜到是護工阿姨送早飯來了,果然,門一開就看見護工陳美菊正推着餐車走了進來。

陳美菊一見嚴洛一臉上立刻洋溢起了和藹可親的笑容,招呼道:“喲,是小嚴啊,你這麽早就來啦!”

嚴洛一禮貌地回應了一聲,随即就将包裹裏提前打包好的湯圓送給了她。其實對于陳美菊來說這些小恩小惠的東西她一般都瞧不上眼,因為每到逢年過節她經常會收到來自各個雇主們大大小小的紅包或者禮物,所以區區一盒湯圓又算得了什麽呢。不過憑良心講她是打從心眼裏喜歡嚴洛一這孩子,不僅為人懂事又孝順,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還吃得起苦,小小年紀就能扛起養家的擔子,比起她自家那個游手好閑的小兔崽子不知道要強上幾百倍,倘若她也能有這樣一個兒子哪還用着這樣起早摸黑累死累活的。

“謝謝你啊小嚴,你外婆能有你這樣的外孫真是好福氣喲。”陳美菊不禁感慨道。

“客氣了陳阿姨,其實是我該謝謝你才對,平時我不在的時候還得勞煩你多照顧外婆。”

“嗐,哪裏的話,這原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徐阿姨和顧阿姨在嗎?我還準備了她們的那份。”

“哦,在的在的,下午搞聯歡會這不都被叫來加班了嘛,你今天也是來特地幫忙的吧?”

“嗯,是啊,等我把這些湯圓送完就去幫忙搭舞臺。”

“行,那你去吧,她倆這會應該在廚房那兒幫忙。”

“那好,我現在就去。”

話畢,嚴洛一即刻從包裹裏又拿出兩盒打包好的湯圓匆匆離開了于慧的房間。

然而,見他前腳剛走陳美菊後腳就溜進衛生間裏鎖上了門,随後她從兜裏拿出手機,待電話撥通後向着電話那頭悄聲彙報道:“喂,老板,人已經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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