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章

81第 81 章

◎你不擔心嗎?◎

經過十三個小時的飛行, 飛機終于落地。

雖然飛機內空間算大,但畢竟在密閉空間裏憋了十幾個小時,大家都有些乏了, 所以機艙們一開, 便迫不及待地走下舷梯。

兄弟高中的校長早早帶人迎接他們。

兩位校長挺熟, 雖然關系水火不容,但是人前都是客客氣氣的, 握手擁抱場面話, 一樣不少。

“嘿, 安德烈, 好久不見!”我方校長率先給了對方校長一個擁抱。

對方校長安德烈回抱住我方校長:“是的, 鐘, 我的兄弟, 我可真是太期待你們的到來了!”

鐘校長拍着他的肩膀, 笑道:“期待我們到來?看來你們已經準備好成為我們的手下敗将了。”

安德烈校長笑裏藏刀:“話可不要說得太早, 今年我們可是做足了準備, 絕不會再像去年一樣輸給你們!”

“那我真是拭目以待了。”鐘校長說完,擁抱結束。

兩位大領導會晤完,就該輪到後面的小喽啰了, 鐘校長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團隊情況, 安德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群,問:“這一次你們的那位容校董還是沒有來嗎?”

“讓你失望了。”鐘校長用聽不出歉意的聲音說, “沒有。”

安德烈非常失望:“無法目睹那位的風采,這真是太遺憾了, 自從前年與他會面之後, 我真是深深為他的才華和風度折服, 十分想要再次見到他。”

鐘校長笑而不語, 安德烈想要目睹他們容校董的風采不假,但恐怕更想拉到他的投資。

鐘校長心中冷笑,那就想着吧。

開玩笑,容校董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給了他們,那給自家的不就少了,到時候還怎麽出門想包專機就包專機,想住五星級酒店就住五星級酒店——不過話說回來,容校董這學期比以前更大方了,提升了不少教職工福利。

兩位校長就容校董缺席的話題又進行了一番讨論,其中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姑且不論,只是容校董的稱呼幾乎句句不離口,聽得江藻腦袋一陣陣抽痛。

他本以為來到國外就不用再聽到容靜丞的名字了,沒想到還是逃不過。

江藻垂下眼睛。

兩位校長終于寒暄結束,良心發現已經把各自的人晾得太久,于是趕緊安排他們上車前往下榻的酒店。

辦理完入住之後就沒什麽事了,接下來的時間給他們調整時差,以免後面的參觀交流出了岔子。

雖然在飛機上時大家還很期待地讨論着等落了地以後去方寒推薦的餐廳吃吃看,但真正抵達之後,長途飛行積累下的疲憊讓大家都沒了興致,在酒店餐廳随便吃了點,便各自回到房間關門睡覺。

江藻洗了澡,半靠在床上看了會兒書,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忽然振動一下,江藻很自然地把書放下伸手去抓手機。

等把手機拿到面前,他愣了一下,随後苦笑着擡手揉了下額頭,還真是養成習慣了,聽到振動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拿手機。

手機接連又振動幾下,江藻不再多想,查看起消息。

是班群裏在@他,詢問他到了沒,最早的那條消息可以追溯到三個小時前,也就是他們剛下飛機的時候。

算算兩邊的時差,江藻輕輕嘆了口氣,平時上課都是早起困難戶,一到這種時候,個個起得比雞還早。

江藻動了動手指,在群裏回複:“到了。現在應該是上課時間,玩手機的自覺把手機上交。”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班群一下子靜得仿佛成員全退光了。

退出去看教師群,裏面也在問他們到了沒,孟秋榆正和他們聊,江藻也就沒必要再回複一遍。

把手機放下之前,江藻又重新檢查了一遍聊天軟件,沒有任何遺漏,沒有其他消息。

他垂了垂眼,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

容靜丞從私人飛機上下來,在停機坪等候多時的金發女性立刻迎了上去。

知道他不喜歡和別人有太過親密的接觸,女性打招呼時很克制,開口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歡迎你,靜丞。”

容靜丞懶懶打着哈欠看她一眼:“卡米爾,只有你嗎?艾瑞克呢?”

卡米爾輕笑着聳肩:“誰知道呢,大概是知道你要來,在忙着銷毀罪證吧。”

“淨耍些小聰明。”容靜丞不溫不火地評價了一句。

卡米爾卻掩着嘴笑:“別說是他,如果那些老狐貍知道你來了,恐怕也要被吓破膽子,不知道會有幾個進醫院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憐憫的意思,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容靜丞看她一眼,随口問:“他最近怎麽樣?”

“他麽……”卡米爾玩味一笑,“自從上次跟你吃了那頓團圓飯,回來以後就老實多了,安安分分地當他的頹□□年。”

“嗯。”容靜丞應了聲,對他那位二哥的近況顯然沒有多上心。

秘書為他拉開車門,他坐進去,卡米爾也繞到另外一邊坐上去,秘書則坐進副駕駛的位子。

等人全坐穩,司機發動車子。

卡米爾對容靜丞說:“別館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過去。”

“不去別館。”容靜丞淡淡地說。

卡米爾微笑表示疑惑。

秘書報出一個地址,卡米爾更加疑惑,放着別館不住,要去住酒店?而且位置也不在市中心,那一片應該比較靠近私立名校紐曼中學。

雖然心中滿是疑問,但卡米爾識趣地沒有多問,她的這位老板的心思,能不猜還是不要猜了。

她笑容不變,問道:“對了靜丞,你這次準備在這呆多久?”

“看情況吧。”容靜丞看着車窗外,神色恹恹的,“也許一個星期,也許三天,也許明天就走。”

他笑了笑,“誰知道呢。”

卡米爾臉上微笑,心裏卻在痛罵,這種不确定的回答,要她如何安排行程。

真是難搞的家夥。

*

由于才剛到,體諒到交流團中的人可能還沒适應時差,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很輕松。

為了體現兩校之間的情誼,紐曼中學為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在禮堂舉辦了一場隆重的歡迎儀式,,雙方互相說了些場面話。等到歡迎儀式結束,由安德烈校長帶着交流團在學校裏到處看看,熟悉一下環境,和接下來幾天會打交道的教職工等打個照面,走走逛逛一天也就過去了。

之後的時間沒做安排,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不過雖說是自由活動,但真正自由的也只有各位老師,學生想要外出還得先報備,或者在老師或随行人員的陪同之下才能離開酒店。

大概是昨天在飛機上聊了很久拉近了距離,祝家寧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江藻、孟秋榆和陸舍三人組成的小團體,跟着他們一起自由活動——其實也就是去嘗嘗送機時學生們提到的餐館。

一連四天都是如此,白天在學校裏參觀交流,到了晚上,四人便一起行動,到處吃喝閑逛,過得還挺惬意。

祝家寧性格活潑,乖巧聽話,和他們三個人相處得不錯,孟秋榆甚至感慨她都快成他們十九班的編外學生了。

對于這話,江藻想了想,說得倒也沒錯。

周五是本次交流的最後一天,一早大家如常乘大巴來到紐曼中學,然後便各自自由交流去了——交流團裏的衆人所擅長的領域不同,興趣愛好也不同,因此不強制要求集體行動,可以選擇自己想要交流的項目參加。

不過對于江藻來說,就沒有那麽自由了,不知道嘉中是怎麽對兄弟學校介紹他的,紐曼中學的老師們一致認為這位江老師是壞孩子克星,糾正不良行為的資深專家,連着好幾天都纏着他交流管理學生的經驗。

這些異國同僚散發出好學精神,讓江藻不太忍心掃他們的興,參照以前看過的教育專家傳授的經驗,硬是瞎掰了好幾天,什麽要和學生做好朋友,要相信學生維護學生之類冠冕堂皇、老生常談的話說了一大通,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聽進去多少。

不過這就不關江藻的事了,教育本來就是因人而異,能從中悟多少,全憑造化。

用于交流的會議室裏,坐了滿滿當當一屋子人。江藻作為主講人在臺上講着自己的教學經驗,等到說完一段,他停下來喝了口水,底下便很自然地進入自由讨論階段,對此,江藻很欣慰,他巴不得自由讨論的時間越長越好,省得他浪費太多口舌。

他不介意和同行交流,但一連四五天都是他一個人講那些重複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話,終歸是有些煩躁的,不過好在交流到今天結束,明天休息一天,晚上就可以啓程回國了。

江藻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中午放學時間了,這場交流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等待着下課鈴的打響。

但是,有另外的聲音比下課鈴先響起。

“砰——”

很突兀的一聲,從國內來的老師還在茫然思考這是什麽聲音,紐曼中學的老師已經反應過來,驚叫出聲:“槍聲!是槍聲!”

無論是會議室裏面還是會議室外面,尖叫聲交織成一片,依稀能聽到有人在呼喊“救命”,一時之間,到處都是混亂。

有人試圖維持秩序:“不要慌亂,快組織學生疏散!”

于是在短暫的混亂之後,秩序又回到人群之中。

這一切來得實在太突然,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的交流團衆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被疏散到了校外的廣場上,警笛聲由遠而近,不大一會兒,一輛輛警車便停到了校門口,警戒線拉了起來,不準任何人靠近。

本來還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而慌亂不已的交流團衆人,看到警察來了終于放下了心,然後後知後覺地想起應該找到自家的學生,于是開始在人群裏搜索起來。

兩位校長也在此時露了面,他們暫時沒心思去管其他人,匆忙找上警方了解情況。

江藻和其他老師一起在人群裏找自家學生,現場還是太混亂,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學生挨個找了回來。

每找到一個學生,見他們平安無事,老師們才放下一點心,太好了,學生沒事。這要是出來交個流,結果讓學生出事了,這可是影響職業生涯的大事!

但找到最後,十五名學生只找到了十四個,還少一個。

“祝家寧?”孟秋榆焦急在人群中張望,“還有祝家寧沒有找到!”

其他老師也在問:“你們有誰看見祝家寧了?”

學生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都有點被吓懵,聽到問話都搖頭:“不知道啊,我沒和她在一起。”

“我也沒見過她。”

學生們一個個否認見過祝家寧,這讓大家心中都籠上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會出事了吧?

江藻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格外冷靜:“我記得她好像是去音樂教室那裏了。”

音樂教室!

其他人一激靈,最初的槍聲就是在音樂教室附近響起的!

校長在這個時候行色匆匆地趕回來,看了一眼平安無事的老師和學生,第一句話就是:“人都齊了嗎?”

沒人說話。

校長又問了一遍:“人齊了嗎?”

江藻開口:“還少祝家寧。”

聽到這話的校長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人扶了一把才穩住身體。

江藻看着他,冷靜地問:“校長,怎麽了?”

校長猶豫,消息沒有确認之前,他不想說出來幹擾人心,但江老師的目光實在讓他難以回避,遲疑一下,他還是說道:“據警方确認,有一個亞裔女生……被歹徒劫持了。”

即使在如此混亂的環境裏,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也是如此明顯。

孟秋榆的聲音都有些發抖:“是……祝家寧?”

校長猛地瞪大眼睛,好像他說出了什麽禁忌的話語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咬咬牙,說:“還不能确定。”

他自我安慰般說道:“還不能确定就是祝家寧,只說是亞裔,亞、亞裔嘛,這個學校有很多亞裔,不一定是祝家寧……我、我們還是再找找吧,說不定她只是被吓壞了,躲在哪個角落裏哭,正等着我們去找她呢——”

“鐘!”

安德烈校長小跑過來:“我從警方那裏拿到了歹徒劫持時的錄像,你來看一看,是你們學校的孩子嗎?”

校長頓時腿一軟,只能勉強靠在旁邊老師的身上。

江藻走過去,對安德烈伸出手:“讓我看看。”

安德烈猶豫着看了一眼鐘校長,對方向他點點頭,于是他把手機遞過去。

其他人也圍過來看,江藻輕輕吸了口氣,點開上面的視頻。

視頻只有幾秒鐘,但已經夠了,拍到了歹徒的臉和人質的臉,被滿臉絡腮胡子的高大中年男人劫持的瘦弱女孩正是祝家寧。

“不會吧,家寧……”有這幾天跟她相處得不錯的同學捂着嘴叫出聲。

高清的畫面裏,祝家寧滿臉驚恐,但完全不敢掙紮,因為有把黑漆漆的槍抵在她的腦袋上,只要稍有不妥,就會打穿她的腦袋。

江藻把手機遞回去時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啊?”安德烈愣了愣,他不是因為這句話,而是眼前這個人的态度,很冷靜,即使在看到那樣的畫面後,即使被劫持的是他的學生。

江藻黑漆漆的眼睛透過鏡片望着他,安德烈回神,趕緊說道:“歹徒劫持了這個女孩躲進了教室,狙擊手和突擊手已經就位,但是……”

“但是什麽?”孟秋榆緊張地問。

安德烈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歹徒好像有炸彈……”

又是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江藻若有所思:“歹徒持槍闖進校園,如果是為了報複社會,他應該無差別開槍殺人,但他沒有,而是劫持了人質躲了起來,說明他應該有所企圖。他想幹什麽?”

安德烈再次震驚,這位年輕人到底是有多冷靜,在其他人都因為炸彈而慌亂不已的時候,他還能根據現狀進行推測,而且還真的被他猜對了。

安德烈想了想,有炸彈這麽重要的事他都說了,也不差這個了,于是點點頭:“剛才他通過教室內的電話打給警方,說要一位名叫瑪琳娜的音樂老師來見他,只有瑪琳娜來見他,他才會放了人質。”

孟秋榆急道:“那快點讓瑪琳娜來啊!”

安德烈比他更急:“可我們學校沒有叫瑪琳娜的老師啊!”

似乎感覺很無力,安德烈重重一嘆氣:“誰知道他要找的那個該死的瑪琳娜是誰!他要找瑪琳娜就去瑪琳娜任教的學校找,為何要來我的學校!”

江藻又問:“那就是暫時找不到瑪琳娜了?”

“呃……”安德烈遲疑一下,“警方現在正在核查歹徒的身份,等到确認了他的身份,應該就可以從他的關系網裏找到那個瑪琳娜了……”

鐘校長已經恢複了,他慘白着臉說:“但是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找到瑪琳娜,找不到瑪琳娜,祝家寧就無法得救,如果歹徒被逼急了傷害到她,甚至……”

他一把抓住安德烈的胳膊,急切地問:“警方有沒有把握救出人質?”

安德烈沉默,他也不知道。

他的沉默讓現場陷入一片愁雲慘淡的氛圍中。

孟秋榆忽然扭頭:“江老師,你去哪?”

在別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江藻離開了人群。

他能感覺到很多目光盯在他的背後,但他沒有在意,腳步堅定地朝着警戒線走去。

但他還沒有接近,就被嚴陣以待的警察攔住:“你是什麽人?這裏禁止任何人入內,快點走開!”

對方兇神惡煞的,明顯不是善茬,江藻看了看他放在腰間按住槍的手,其他警察也是一副戒備模樣,只要他敢有什麽不妥當的行為,立刻就會動手。

江藻抿了抿嘴唇,轉身走開。

現在多了那些警察不善的視線,但江藻沒在意那麽多,也沒回到人群,而是走到一個相對沒那麽吵鬧的地方,拿出手機。

他看着手機,閉了閉眼睛,事急從權。

睜開時,他的神情已經堅定了很多,他撥通容靜丞的電話。

僅僅是一聲,電話便被接通。

那頭沒有說話,只有很輕的呼吸聲傳過來摩擦着江藻的耳膜。

“是我。”江藻開口。

“嗯,我知道。”容靜丞的聲音很沉。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江藻盯着自己的腳尖。

“什麽?”容靜丞問。

江藻沉默片刻,不答反問:“你知道現在的情況嗎?”

“嗯。”

“我想拜托你……”江藻抿了下嘴唇,“讓警方放我進校園。”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容靜丞再開口時,聲音很輕:“你想做什麽?”

江藻緊緊握住手,不讓自己産生猶豫:“我想救祝家寧。”

或許是他盲目自信,但他來自這本書之外的世界,他就應該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可以做到,不,必須做到。

又是短暫的沉默之後,容靜丞問:“為什麽?”

“因為,”江藻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教過她,她是我的學生。”

漫長的沉默過去,那頭終于傳來回應。

“好。”

容靜丞說:“等着。”

然後,電話就被挂斷了。

江藻握住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他還沒有說謝謝。

或者是,對不起。

*

挂了電話,容靜丞擡眼望着面前的卡米爾:“你都聽到了。”

卡米爾笑着點點頭:“我去辦。”

待卡米爾離開房間,秘書看着把玩着手機的容靜丞,幾次欲言又止。

容靜丞忽然看過來:“要說什麽?”

秘書動了動嘴唇,他其實是不該管這些事的,但他覺得如果他不問,有些話對方就會一輩子憋在心裏,再也說不出來。

“你不擔心嗎?”秘書問。

容靜丞把手機放回桌上,用手指描摹着屏保上江藻的照片。

他笑了笑,誠實回答:“擔心。”

然後他垂下眼睛,聲音很輕:“但我不能不支持他的決定。”

容靜丞看過來,笑着說:“小藻最讨厭不信任他的人了。”

“他能做到的。”容靜丞這麽說,好像在說服秘書,又好像是在讓自己安心。

秘書默然。

容靜丞合握起雙手,低下頭。

秘書看着他,忽然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容靜丞在祈禱。

秘書知道容靜丞是一個不相信神明的人,但此刻一個不信神明的人卻在向神明祈求心上人的安全。

真是荒唐。

秘書轉頭看向房間的落地窗,這家酒店不遠處就是紐曼中學,那裏正在發生一些事。

秘書心想,如果真的有神明,就請讓一切都好起來吧。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劇情很尬,但是我是真的很想寫一個不信神的人為了心上人的安危向神明祈求QAQ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