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夜告別練習
第32章 深夜告別練習。
這些新的小區地址離市中心有不少距離,池嘉言被晚高峰折磨,遲到了一個小時才見到林欣可。
“路上堵車。”池嘉言感覺到抱歉,有些不好意思,“我請你吃飯。”
雙方都認識那麽久了,林欣可怎麽可能會介意這些。她擺擺手,喜笑顏開地拉着池嘉言去商場吃晚餐。
“中介要晚點才能過來。”林欣可比池嘉言還要高興,興奮地給池嘉言出主意,“等看好小區你回家整理整理,到時候我幫你喊一個搬家公司,多省事。”
池嘉言覺得沒必要那麽麻煩,自己也沒那麽多衣物需要整理。
這種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林欣可當然不會有意見。
“池嘉言,藝術家。”老同學一邊笑一邊祝福,話裏帶話,“恭喜你終于要迎來新的生活。”-
崇佳副總裁的晚餐沒有了着落,好在朋友當中除了池嘉言特別排斥自己,其他朋友還會聯系他。
自從大黃記者入住山區,天天遭遇信號危機,黃倫陽要跑到村民家的屋頂才能跟淮市的朋友打電話。
“阿聿——”幾天未見黃倫陽的嗓音都粗犷了不少,“你在幹嗎啊?”
徐斯聿瞥了眼來電顯示,确認自己沒認錯人:“你嗓子怎麽了?”
黃倫陽嘎嘎大笑,笑聲很像影視動畫中的唐老鴨:“感冒了!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即便出差不在公司,作為記者黃倫陽還是在同事那裏聽到了些許風聲。
“阿聿,翟家想跟你合作啊?”黃倫陽不禁替朋友擔心,“你有什麽想法?當時你說翟淮宇這個人有問題,但是現在是整個翟家出面,他們應該不會冒這種風險——”
徐斯聿随口打斷,立即說出了自己的決定:“不會合作。”
有了這句話黃倫陽也能放下心,他嘎嘎笑了兩聲,很快詢問另一件事。
比起繁忙的工作男人好像認為池嘉言更難懂,他擡手扯松領帶,皺眉的動作有點不耐煩:“昨晚他突然哭了。”
黃倫陽有被吓到:“誰?!言言嗎?”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可能做了噩夢才哭的。”憑借池嘉言的反常徐斯聿竟然能把所有古怪的地方串聯起來,“剛才給他打電話,他說是因為我才那麽難過。”
看來剛剛池嘉言的解釋不僅沒有起效果,還把自己暴露得徹底。
黃倫陽聽得一愣一愣,想說的話脫口而出:“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與此同時山區這邊信號發生一陣波動,黃倫陽對着手機喂了好幾聲,等信號恢複也意識到當下徐斯聿不是一個能開玩笑的狀況。
“阿聿,我的意思是說,”抛去對池嘉言的偏向,黃倫陽開始謹慎地給朋友出主意,“既然如此,我們要不就慢慢來,反正言言每天都能看得見。”
每天都能見面,所以更加不願意毫無意義的等待。
似乎男人的語氣太過平靜,黃倫陽反而有點害怕,一不小心胡言亂語:“阿聿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言言有沒有喜歡的人萬一他喜歡誰或者暗戀誰一直沒說我們會非常被動——”
手機聽筒忽然傳來刺耳的電流音,黃倫陽對天哀嘆一聲,發現通話果然中斷了。
在屋頂蹲得太久黃倫陽艱難挪動酸麻的雙腿,下面攝影同事仰頭大吼,命令黃倫陽趕緊下來,現在該輪到他上來打電話了。
遠方吹來深秋的冷風,黃倫陽被凍得一哆嗦。他吐掉嘴裏的草屑,按住頭上的草帽苦着臉爬下屋頂。-
林欣可一共聯系了四個房屋中介,他們在對應的小區查看要出租的房屋,可惜并沒有挑到滿意的。
池嘉言要求不高,然而因為林欣可的存在,他們總能在這些房間中挑到許多錯處。
——比如隔音不好、下水道臭氣熏天、屋內采光不好。再比如好的房屋中介坐地起價,價格遠超市場價。
這幾個小時林欣可在中介那裏受了一肚子氣,池嘉言小聲安慰,林欣可怒氣沖沖地吐槽:“言言,我知道你不缺錢,可是我們既然花錢了就不要當冤大頭!”
她一轉頭看見池嘉言怔怔地與自己對視,突然笑了起來:“藝術家,要不直接買房吧?挑安保好的小區,離公司近點,也省得一直生氣。”
對此池嘉言倒沒什麽意見,他顧慮的是其他:“我不一定留在國內,租房會更方便。”
林欣可一臉驚喜地看着池嘉言:“過段時間就出國嗎?!”
“還在考慮。”池嘉言猶猶豫豫的口吻,顯然沒有做好決定。
随後林欣可得知了offer的內容,不算池嘉言心儀的工作崗位,可是能迎來真正的新生活。
分別前林欣可親親熱熱摸了摸池嘉言的臉頰,池嘉言彎着眼睛笑,兩人約好明天繼續見面看房。-
銀灰色轎車到達半島灣,下車的時候池嘉言看了看停車庫,徐斯聿并沒有回來。
半島灣很安靜,池嘉言打開冰箱,在腦袋裏思考如何整理卧室裏那些衣物用品。
按照計劃池嘉言會在下周搬出半島灣,至于徐斯聿會在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那完全取決于池嘉言什麽時候收拾好行李。
今夜忙碌了那麽長時間,池嘉言渴得一口氣喝完了手裏的果汁。他低下頭,晃了晃手裏空蕩蕩的果汁盒。
仿佛知曉池嘉言的喜好,徐斯聿總是時不時購買,然後放進冰箱等池嘉言把它們喝完。
恰好這是冰箱裏最後一盒葡萄果汁,池嘉言抿了抿濕潤的唇瓣,決定未來把這類果汁從自己的喜好中排除。-
徐斯聿回家的時間照例很晚。
男人在玄關換好鞋,經過餐廳徑直上樓。
走廊上亮着燈,徐斯聿站在樓梯口,聽見對面那間卧室傳來一陣陣響動。
池嘉言忘記關門,此時他正蹲在地板上跟行李箱較勁。
明明自己住進半島灣那天行李箱內還有不少多餘的空間,這才多久同樣的行李箱連衣櫃裏的衣物都帶不走。
池嘉言用了好幾分鐘才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結果一擡頭正好面對還是滿滿當當的衣櫃。
——兩家父母在淮市居住的這段時間做了不少事,尤其是梁若,三天兩頭出門購物,帶回來各式各樣的新衣服全部放進池嘉言的衣櫃。
其實這也是長輩的習慣——從小徐斯聿跟母親的審美大相徑庭,梁若天天在自家兒子那裏受氣,只好把注意力轉移到聽話乖巧的池嘉言身上。
池嘉言不會拒絕梁姨給自己買的漂亮衣服,池嘉言不會拒絕梁姨特意準備的愛心早餐,池嘉言不會拒絕梁姨各種稀奇古怪的建議。
池嘉言好,徐斯聿是臭小子。
池嘉言望着衣櫃出神,冷不丁地聽到熟悉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池嘉言愣住,直直看過來。
如今卧室的情況沒有到狼藉的程度,卻也相當淩亂。
床上堆滿了衣物,不遠處放着徐海章送給池嘉言的畫具,還有朋友們在秋拍上買下的好幾套瓷器。
池嘉言坐在卧室門口,行李箱擺放在腳邊,很明顯要離開。
男人面無表情地審視片刻,池嘉言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反問:“……你怎麽來了?”
“聽到你房間有動靜,過來看看。”
池嘉言恍然點頭,早已想好了借口:“我還沒有休假,這幾天部門不忙萬經理讓我去休假。”
“想好去哪裏了麽?”
池嘉言小聲應了,但沒有告知徐斯聿具體地點和陪他一起休假的人。
“我收拾一下行李。”池嘉言以為自己動靜太大吵到了男人,有些難為情,“現在收拾好了,不會有聲音了。”
徐斯聿習慣性地笑了笑,神情瞬間散漫了很多。
池嘉言一直坐在地板上跟男人對話,看起來有點呆。徐斯聿走過來,很自然地幫池嘉言整理亂糟糟的頭發。
男人伸手的同時露出了手腕處的腕表,骨節分明的手指沿着池嘉言的發梢觸碰池嘉言的側臉。
“言言。”徐斯聿親昵地捏了捏池嘉言的臉頰,笑了一下,“你真的很不會撒謊。”
由于聊天時彼此的姿勢,池嘉言仰着頭,視線定格在男人的領帶上。
手工縫制的斜紋領帶在傳統織機上以提花面料編織而成,精美繁複的編織帶來獨特的紋理效果,造型優雅貴氣。
池嘉言注意到徐斯聿的領帶被扯松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扯松的,它有些歪斜地裝扮在嚴肅冷淡的西裝上,不太符合徐斯聿一貫紳士矜貴的形象。
既然謊話被戳穿,池嘉言也不打算繼續隐瞞。或許終于下定了決心,池嘉言不像往常那般心虛。
“我想搬家。”池嘉言慢慢挪開眼,聲音很輕,“住在這裏讓我覺得不自在。”
“什麽時候搬?”
“……下周吧。”
“需要我幫忙麽?”
“不用。”池嘉言搖搖頭,“花點時間就能整理好。”
其實現在問得再多再詳細也毫無意義,徐斯聿答應下來,臉上的笑容虛僞冷漠。
沒過多久男人離開,臨走前徐斯聿還體貼地關好了卧室的房門。
池嘉言望着面前的行李箱,默默松了口氣。
現實的一切如計劃一樣順利,今夜池嘉言肯定能做一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