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情敵

情敵

“大概是因為……我是鬼差?”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談秋生看着撲簌簌往下掉眼淚的陶程, 想笑,又怕把他惹惱了:“我是鬼差,工作就是收鬼, 身上有鬼的味道很正常。”

退一萬步說,他本身就不算是個活人。

不過這一點陶程從來沒看出來過, 知道他身份後還疑惑過為什麽他看起來跟活人一樣, 談秋生也給不出答案, 事實上, 除了陶程, 其他陰魂都沒有認錯過他是鬼差。

姑且算是他和陶程有特殊的緣分吧。

無論什麽物種墜入愛河後都會變成這樣,任何無厘頭的事情都會被聯想到命中注定。

談秋生自诩高冷, 也不能例外。

“也是哦。”

陶程讪讪一笑。

小鬼王很有演戲的天分, 如果能趕上瓊瑤時代, 肯定會被星探發掘重用, 這眼淚說來就來,說收就收。

體貼的紳士從來不會嘲笑伴侶, 談秋生笑容真誠:“以後我會注意, 不沾上其他鬼的味道,免得再惹小哭包掉眼淚。”

戲谑的話起到了反效果, 陶程聽不懂弦外之音, 深以為然地囑咐道:“那你要注意,下次再發生這種事就不能自己是鬼差的理由當借口了。”

“……”

好歹陶程能分得清理由和借口。

談秋生安慰自己,和陶程一起帶着昏迷的皇半仙兒離開了清淨山。

等車的時候, 陶程暗戳戳地問道:“在後面車裏的人是禍水嗎?”

“嗯?”

談秋生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狀似不經意地回頭, 瞥見了那從錢淩雲家跟着他們來到清淨山的車。

他頗為驚奇:“你是怎麽發現的?”

來的路上只說是禍水東引,沒想到陶程還記得這茬, 并且把人對號入座了。

看來小鬼王還是很敏銳的。

“聞出來的,他們的味道不好聞。”陶程瞥了一眼他背上的皇半仙兒,“比你認識很久的朋友還難聞一點。”

談秋生:“?”

談秋生後知後覺地咂摸出一點酸味,合着陶程吃的不僅僅是其他鬼的醋,還為皇半仙兒拈了酸。

“是嗎?”談秋生眸光淺淺,毫不在意跟在身後的尾巴,“那你說說我是什麽味道的。”

他從清淨山上帶了人下來,任誰都會将目光轉移到清淨山,轉移到天師盟。

寅醜年之事牽扯重大,老天師諱莫如深,斷然不會洩露風聲,此時若有人悄悄潛入清淨山,勢必會引起天師盟的注意。

不管這尾巴是誰派來的,清淨山都夠轉移他們的視線了。

計劃通!

談秋生偏頭看了眼昏迷的皇半仙兒,突然覺得這坑貨還有幾分用處。

“你是甜的,是……”陶程眼睛一轉,聲音很小地嘟哝道,“是我最喜歡的葡萄味棒棒糖。”

“是什麽?”

陶程有些心虛:“沒什麽。”

明明連“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的肉麻話都說過了,但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不誠實啊陶程程,都會撒謊了。”談秋生一改笑臉,正兒八經地睨着他,“葡萄味棒棒糖明明是我最喜歡的,怎麽被你偷走了?”

“你聽到了?!”陶程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你都聽到了,剛才還問,你是故意的。”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陶程噎住。

當談秋生開始耍無賴,他就束手無策了。

“不這樣,怎麽能抓到小偷的小辮子?”談秋生故意逗他,“這位名叫陶程的小偷,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惡劣,你犯法了。”

“什麽法?”

問出口陶程就後悔了,這樣好像他承認偷東西了似的:“我不是小偷!”

回去路上也打了車,談秋生将皇半仙兒扔到了副駕駛上,帶着陶程上了後座。

“不是的話,那剛剛我問你,你怎麽不敢承認說了什麽?”

陶程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敢承認,這種心情和他聽到談秋生有個認識很久的朋友時一樣,來得莫名其妙。

談秋生給皇半仙兒拉上安全帶,又從裝着桃木劍等東西的包裏翻出一根繩子,把他捆得緊緊的。

他對自己的手勁有把握,皇半仙兒暈不了多長時間,回程需要兩三個小時,萬一這坑貨醒過來要跳車就麻煩了。

司機一看這架勢,人都傻眼了:“這這這,這該不會是你們綁的人吧?”

“你見過綁匪打順風車,運送被綁架的人嗎?”談秋生哭笑不得,“這是我一朋友,失戀了,跑到清淨山來跳崖。”

“……失戀跳崖?!”

司機看看胡子拉碴,差不多年過半百的皇半仙兒,表情豐富。

談秋生煞有其事道:“這清淨山是我朋友和他對象定情的地方,他對象在外面劈腿,把他給甩了,他發現後就崩潰了,畢竟男人都受不了綠帽子。”

皇半仙兒滿臉憔悴,眼角還發紅,看起來好似痛哭過。

一切都成了被綠被分手的證據。

司機信了大半:“那倒是,綠帽子常見,但這麽大年紀的戀愛腦我倒是頭一回見。”

“噗。”

談秋生肩膀抖動,趴在陶程身上笑得直打跌。

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

“我暈車。”

“用不用開窗?實在不行我停車,兄弟你下去吐,可別吐我車上。”

談秋生沒有坐正,索性往陶程的腿上一倒,轉身将臉埋在他腹部:“沒事,我躺着緩緩就行了。”

笑得肚子疼,表情管理崩了。

陶程繃着身體,無措地低着頭,談秋生沖他勾了勾唇角,故意在他懷裏嗅聞兩下:“咦?”

“怎麽了?”陶程有些緊張。

談秋生皺着眉頭,一臉嚴肅:“我聞到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陶程愣住,讷讷地問:“什麽味道?”

人和鬼身上都有味道,大多數人和鬼身上的味道相同,但其中也不乏特別好聞和特別難聞的。

談秋生的味道特別特別特別好聞,這一點陶程沒有胡說,雖然不是甜味,但聞起來讓人心裏甜絲絲的。

小鬼王提心吊膽,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談秋生突然冒出一句“你身上有難聞的味道”。

要知道,他喜歡談秋生有一半是因為眼緣,另一半就是因為味道。

“是一股……”談秋生拖長了調子,見他緊張,故意又聞了聞,然後才慢悠悠道,“是一股你最喜歡的葡萄味棒棒糖的味道诶。”

“……”

陶程沉默了半天,擡手按住他的臉,使勁兒揉了揉。

壞蛋。

談秋生是大壞蛋!

故意吓他,還故意提起剛才他丢臉的事。

小鬼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我決定,要讨y……要不喜歡你一分鐘。”

談秋生一顆心都叫他揉得軟乎乎,得多喜歡他,才連“讨厭”都不願意說。

直接回了梧桐苑,現在情況特殊,談秋生沒辦法把皇半仙兒一個人丢在外面,怕這人跑去清淨山跳崖。

反正他是個可愛控的事皇半仙兒也知道,以前也沒少來他家。

值得一提的是,一直到下車,皇半仙兒都沒有醒過來。

談秋生有些驚訝,以他對力量的把控,皇半仙兒不應該昏迷這麽長時間。

是許久不見,皇半仙兒變弱了嗎?

陶程主動請纓,将皇半仙兒扛回了別墅,小鬼王人小力氣大,要不是談秋生阻攔,他都想直接把皇半仙兒當成空投,扔到別墅門口。

“他要住在這裏嗎?”陶程悶悶不樂。

閻十告訴過他,談秋生從來不讓人進家門,他是個例外。

如今有了第二個例外。

這第二個例外早就認識談秋生了,可能比他還早一步成為例外。

思及此,陶程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暫時住下,等他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就離開了。”

“那他睡在哪裏?”

貓貓的領地意識很強,談秋生以為他的占有欲發作了,安慰道:“放心,房間還是你的,讓他睡沙發。”

一聽這話,陶程頓時炸了毛:“他睡沙發?!”

房間裏的鬼氣都沸騰起來了,洶湧澎湃,如同卷起來一股陰森森的風暴。

談秋生吓了一跳:“有問題嗎?”

自從看過《午夜兇鈴》之後,沙發和電視就成了陶程的禁區,非萬不得已他不會踏足。

萬不得已的情況,僅指想來和談秋生貼貼。

難道小鬼王已經從貓貓進化成了老虎,占有欲膨脹到不喜歡的地方也想霸占?

談秋生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陶程氣得在原地轉了幾圈,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将沙發上躺着的皇半仙兒推到了地上,“他睡沙發,你睡哪裏?”

“談秋生,你要和他一起睡覺嗎?”

這回是真的委屈,沒有掉眼淚,但眼睛都紅了。

陶程咬着牙根,憤憤地踹了皇半仙兒一腳:“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搞外遇!”

“……”

談秋生嘴角抽搐,眼皮都在跳:“你又跟閻十學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按住陶程,将他拉遠了些,再來幾腳,他就真可以給皇半仙兒收屍了。

修煉百年的老天師死于鬼王吃醋後踹的幾腳,究其原因,是鬼王為了争奪鬼差的心……這混亂的三人關系,傳出去都能寫一本小說了。

談秋生無奈又好笑,敲了敲陶程的腦殼:“誰說我要睡沙發了。”

“樓上的房間是壞的,你睡不了。”陶程梗着脖子,瞪着他,一副談秋生不給他一個解釋,他就不罷休的樣子。

“又不是只有那一個房間。”談秋生扳過他的肩膀,面朝一樓的卧室,“不知道這位身上一股葡萄味棒棒糖味道的小可愛鬼,可不可以大發善心,慷慨地分一半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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