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悉數看在眼裏,心疼的同時也很欣慰,覺得她終于可以放下心理障礙,他們即将迎來柳暗花明的日子。

次年,離預産期越來越近的時候,瞳的産前抑郁越來越明顯,明光幾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應酬,每日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将所有的空暇都用來陪伴她。然而,矛盾還是爆發在某個周日,他陪弟弟螢去挑選完求婚戒指,回到家以後面對妻子的問詢他如實相告。

瞳突然就失控了。這一天是三月八號,明光的生日。她一早就在盤算着怎麽為他慶祝,卻不見他的人影,連手機信號都時斷時續。她如今身體笨重行動不便,就想着随家裏的阿姨一起學做一頓豐盛的大餐來犒勞他的辛苦相伴。然而,她苦苦等候一天的人卻是給他的舊愛挑選戒指去了。

明光口中的“螢實在沒有經驗又很害羞”對她而言根本算不上解釋,她嗡嗡作響的腦袋無比清晰地提醒着她,那枚戒指的對象是明光的舊愛。他一定會為之花盡心思。

心髒如刀絞般疼痛難忍,她捂住肚子,沒有餘力多看一眼桌上早已冷卻的飯菜,拖着哭腔質問:“那和你有什麽關系?和你有什麽關系?”

她真的傷心至極,只會機械地重複着這一句話。明光努力想要捉住她的手讓她冷靜下來,然而她把手狠狠一甩,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腰際磕在餐桌一角。

視界內無數的星星随着額頭紛亂如雨的冷汗一起墜落,昏厥前映入眼簾的最後一幕,是明光慘然變色的臉。

……

瞳的意識漸漸模糊。她能感到自己被抱起,被放下,被推動,被罩上氧氣罩插上輸液管。

她的頭腦昏沉,腹部絞痛,濃密的眼睫迅速地顫動着,想要睜開卻渾無力氣。她的手被緊緊抓在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中,是她熟悉的溫度和觸感。而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腦後的方向泣聲對醫生哀求:“拜托您,務必要讓我的妻子好好的,拜托您了。”

那是瞳的愛人月島明光,在她面前向來沉着穩重,她從未見過他方寸大亂的樣子,此刻,他如一個與家人失散的幼童,驚慌失措泣不成聲。

腹部的絞痛更加劇烈,無盡的懊悔愧疚如洶湧的浪潮伴着腹痛襲向她驟然縮緊的心髒。覺察到手被松開的那一刻,她再度失去了意識。

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身體裏的小生命是何時脫離母體安然降生的。她醒來的時候,手指微動,首先觸碰到的是病床邊那蓬淩亂細軟的金發。

明光驀地擡起頭,窩着兩個濃重黑眼圈的臉上揚起一個驚喜的笑容。

他重重地松了口氣:“太好了小瞳。”他就勢抓住她的手,“差一點我就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瞳搖了搖頭,噙了滿眶的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這一刻,她終于放下了所有的不安與猜疑,牢牢地、毫無遲頓地握緊了愛人的手。

“明光……”她緩緩開了口,哽咽着說道,“明光對不起……我愛你。”

明光輕抿嘴角,探身用手覆上她汗津津的額頭:“我也愛你。”

他們默默注視着彼此,溫柔綿長的視線裏是無限延伸的寬廣的未來。

“……”過了好一會兒,瞳終于想起重要的事,“今天,幾號了?”

“十號。”明光沉聲回答,接着又欣然笑道,“兩個寶寶是昨天出生的。一對雙胞胎小公主。”

瞳怔了怔,輕咬了唇有些語無倫次:“明光,那天你生日,生日那天,我沒有準備禮物。”

“……”明光頓了一下,很快便揚起眉毛,垂下臉親吻着妻子的手背。

“傻瓜。你和兩個孩子,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FIN.)

-------------番外之番外:調節正文壓抑氣氛的芥末夫婦小劇場-------------

日野瞳與月島明光的第一次約會,兩人去吃了懷石料理。

第二次約會,兩人去了仙臺最好的西餐廳。

第三次約會,明光驅車帶她一路開往橫濱的中華街找最地道的中餐。

……

第四次約會前,瞳對明光說:“真的不用每次都這麽照顧我啊。”

月島明光被說中了心事——他确實因為瞳以前一直過着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生活而心有戚戚,怕一起吃飯的時候照顧不了她的口味。

瞳眨了眨眼睛:“我也是吃平常的米飯長大的呀,也很想試一試和陌生人一起圍坐在木質吧臺前刺溜刺溜地吃面呢!”

她口中的拟聲詞令明光忍俊不禁,于是問她:“那麽小瞳最喜歡吃什麽呢。”

瞳眉尖微蹙,突然有點臉紅,微低了頭道:“芥末……芥末拌面。每次被嗆得龇牙咧嘴眼淚直掉,可是好舒服。”

明光微怔,随即肩膀輕顫,笑了起來。

“啊,你又在笑我了。”

明光忍住笑——自己也喜歡吃芥末料理這件事——他決定暫時不告訴她。

那之後二人進過豪華酒店,吃過路邊攤,聽過高雅音樂會,也看過哆啦A夢劇場版。

……

明光在顧客雲集的章魚丸子攤排了老長時間的隊,将兩串熱騰騰的丸子遞到瞳的手裏。

瞳從他排隊時就一直默默在一旁緊盯着他的背影。他高大英挺,金色的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眉眼溫煦氣度爽朗,令很多排隊的小女生忍不住一望再望。然而,他并沒有多看他人一眼,取了丸子便徑自向她走過來。

瞳慢條斯理地吃完,拿紙巾擦了嘴角,反複向明光确認了好幾遍臉上還有沒有醬汁。

明光盯着她那張白皙如玉不染一塵的臉龐心想,到底是在教養嚴格的家庭成長起來的大小姐,還是會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突然挑了挑眉,揚起一個孩子氣的笑:“啊啊,真的還有啊。”

他指着她那本無一物的下唇,在她還沒來得及将紙巾蹭上去的時候迅速彎下腰,低頭将自己的雙唇覆了上去。

他唇瓣間的溫軟舐過她的下唇,擡起頭微微一笑:“現在沒有了。”

瞳整個人都羞成了煮熟的螃蟹,低垂着紅透的頸子站在路邊不知所措。明光于心不忍,剛要安撫她兩句,她突然揚起手拉下他的衣領,踮腳複又主動親了過去——

“kiss要這樣……才标準!”

作者有話要說: 于是用這個番外解釋小瞳多疑、沒有安全感的個性的由來。小虐過後,永遠幸福地牽手前行。

鞠躬給大家拜年,大吉大利大發財~

3月8日發的明光尼桑生日賀文,與這個番外無關,幾千字的短篇,寫的是高中時代,大概算糧食向。

一些可以跳過的作者閑話——

這個衍生故事在我的腦洞裏經過了好多次改動,最終變成了現在的結局。構思的時候我想過,如果和燈裏在一起的人是明光,那麽她一定會被他寵到生活不能自理XD,她說什麽明光大概都會說好好好是是是都按你喜歡的去做,也會竭盡全力把她好好地保護着不讓她接觸紛繁蕪雜的世界。那樣的話燈裏也會非常的幸福(因為尼桑實在太好了啊),只是她那些小跳脫小俏皮可能全無用武之地,最終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初到東京的燈裏傻得冒泡,剛從民風淳樸的小島進入令人眼花缭亂的大都市,可能說話還帶着好笑的七岳腔。我想,她對明光他們,其實還有一點隐隐的自卑情緒——無論是《星河盡處》的回憶中,燈裏面對明光的熱情,滿手面粉不知所措,還是這篇衍生故事裏她欣羨地把大學生形容成“高大上”。

燈和明并非不合适彼此,只是明光會被燈裏的特質吸引的時候,她并沒有對男女之情産生意識。而當她有這樣的意識的時候,她身上曾經吸引明光的特質已經慢慢褪去,最終如她說的那樣,“從容不迫地成長為了螢喜歡的樣子”。

如果說燈裏是明光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那瞳就是能和明光肩并肩大步走到未來的人。她不需要仰視他膜拜他憧憬他,只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就可以。

如果不曾遇到明光,瞳不會一步步地對世界展現真我——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幸好她遇到的是明光,她得以逃出束縛的牢籠,一點點地抹平家庭不幸給她造成的陰影創傷。

這個故事落幕的時候,所有人都各歸其所,我想這是最好的結局。

于是再度謝謝每位看文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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