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沈清嘉不說話,沈瓊茵指指前面的山洞:“喏,那個地方不錯。”

沈清嘉瞅着沈瓊茵明明忐忑緊張卻故作若無其事的神情,演技生澀,教人一眼看穿,陡然生出三分趣味。呦,沈四小姐今天不打直球了。

“那個山洞又小又破,我才不想去,你要是累了,自己去吧,我先走了。”沈清嘉做出要走的樣子,沈瓊茵果然急忙阻攔,她一把拉住沈清嘉的袖子,硬擠出幾分惶恐無助的樣子:“別呀,依你就是。”

沈清嘉心裏又确定了幾分,沈瓊茵這回來者不善。那山洞裏必有蹊跷。沈清嘉一點也不慌,她輕輕勾起嘴角,心裏想的是: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故意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只逮着沈瓊茵折騰。

沈瓊茵非要去洞裏休息,沈清嘉就找借口說:“出來大半日,一只獵物還沒獵着,唉,我不想休息。”

沈瓊茵為了穩住她,只好附和道:“我哪能撇下姐姐,獨自休息呢,出門前母親已經囑咐過我,要我們姐妹倆互相照應,我還是跟姐姐一起吧。”

沈清嘉瞅着沈瓊茵面色鐵青還要擠出笑容的樣子,心中快意極了。她考慮了一會,笑盈盈看着沈瓊茵,驕矜地點點頭。

沈瓊茵剛松一口氣,沈清嘉又開始作妖了。

沈清嘉擡起手,在眉骨處搭了個涼棚說,皺眉嘆氣:“妹妹啊,這個地方不好,我倆到現在都一無所獲,肯定是這裏獵物不多,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沈瓊茵咬牙,用從未有過的耐心安撫道:“姐姐,我們姐妹倆又沒有正兒八經練習過箭術,準頭不好也是應該的,怎麽能怪到地方上呢。再說,我是在有點累了,不想再跑到別的地方去,姐姐不會要丢下我一個人吧。”

沈清嘉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當然。”

又過了沒多久,沈清嘉射中了一只兔子,她坐在馬上歡呼了沒多久,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對沈瓊茵道:“我們兩個在這兒打獵太不方便了些,撿個獵物還要親自動手,不如回去找些人再來。”

沈瓊茵太陽穴突突跳,但好不容易計劃推進到這了,她如何甘心功虧一篑,裝出一幅高興的樣子:“如今再回去一趟,也太麻煩了些。”

沈清嘉咄咄逼人:“可我就是不想下馬撿獵物,妹妹,你說如何是好呢?”

沈瓊茵在心裏恨不得撕了這張臉,偏偏還得裝出和善的樣子。

她緊咬後槽牙,擡頭看了看天色,摩挲着懸挂在馬上的水囊,只在心裏告訴自己:且讓她嚣張一會兒,等會兒有她好看的。

這樣一想,心裏好受許多,笑着說:“姐姐既不想動彈,那讓我這個妹妹代勞就是。”

說着,利索的翻身下馬,朝着遠處的灌木叢走去。

沈清嘉沒有錯過她那些小動作,她看了眼沈瓊茵的背影,眼神轉而在那匹馬上停留,瑩白如玉的臉上,神情冰冷。

過了一會兒,沈瓊茵氣喘籲籲的回來了,她手上提着兔子,臉上巧笑嫣然:“姐姐,你瞧,好大一只兔子。”說完擦了擦臉上的汗,“可真是累死了,我們将就着在那個洞裏休息一會兒吧。”

沈瓊茵小心又謹慎的試探着。

沈清嘉一眼不發,只冷冷看着她。

沈瓊茵心裏打鼓,沈清嘉忽然又滿面笑容,朗聲道:“好啊。”

沈瓊茵的手,臉上難免溢出些喜色。待到沈清嘉也下馬,她迫切地上前拉住沈清嘉的手,把她往洞裏帶。

這個山洞已經有些年頭了,并不像沈清嘉說的那樣又小又破,相反,雖然洞口小,裏面的空間卻挺大,至少容納她們兩個綽綽有餘。

山洞不是封閉的,大約是漏鬥狀,前頭大,後面蜿蜒的通道卻陡然狹小起來,需要彎着身子才能通過,曲徑通幽,讓人不禁想要探索一番。

當然,先下場景不大合适。

沈瓊茵估摸是覺得這次計劃十拿九穩了,一時也顧不上沈清嘉就坐在對面,頻頻向洞外張望。

沈清嘉看破不說破,反而饒有興趣的看着沈瓊茵的動作。只是拿出水囊,喝了口水。

沈瓊茵看到她的動作,忽然想起來,自己累了一個上午連口水都沒喝。

先前,她全神貫注,一心一意要讓沈清嘉進這個山洞,甚至忘了饑渴,如今放松下來,也覺得口幹舌燥,那出水囊喝了口。

沈清嘉幽幽看她一眼,眸色漸深。

過了一會,沈瓊茵露出着急的樣子,可憐巴巴對沈清嘉說:“我內急,出去方便一下。姐姐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說完急匆匆往外走,壓根沒管沈清嘉的反應。

沈瓊茵的說辭當然是借口,她心裏正得意呢。

自己的計劃完美進行,這山洞裏早就提前被她布置了安神香,只要再待一會,就會漸漸昏睡不醒。

她一早就派丫鬟給那個林啓遞了消息,那天在目睹林啓,沈清嘉和趙承策的糾葛之後,她當時就定下了這個毒計。

那個誠意伯公子林啓,沈清嘉不知道,可沈瓊茵還是有所耳聞的。

當時母親在滿京城勳爵子弟中為自己擇選夫婿時,第一個否決的就是這個誠意伯公子。

此人文不成武不就,卻在秦樓楚館,歡場勾欄中名聲顯著。年紀輕輕,房裏放了數十個小妾通房不說,而且性子暴戾,從後院擡出去不少人。偏偏誠意伯夫人溺愛兒子,種種禍事都被遮掩了。

沈清嘉不是喜歡勾搭貴公子嗎!這個林啓配她正好。

那天,沈瓊茵走的時候趁林啓昏迷,拿走了那人身上的玉佩。這次計劃開端,就是讓自己的侍女連翹拿着這塊兒玉佩,去約林啓今日午時來此一聚。

她從未懷疑過林啓會不來,畢竟那怕沈瓊茵恨沈清嘉恨得咬牙切齒,卻也不能不承認,沈清嘉生了一張好臉。

到時,連翹會向趙公子求助,引他過來親眼見證沈清嘉的醜事。

她諸多想法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也不過就是她從起身的地方走到洞口的那點時間。

沈瓊茵沒忍住,回頭看了沈清嘉一眼,呵,要怪就怪你處處不知收斂得罪了我,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竟癡心妄想同寧國公府公子扯上關系,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她收回目光,剛要跨出洞口,忽然頭暈目眩,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沈清嘉淡定的喝了口水。随即起身在洞穴裏翻找一會,果然,在洞穴內壁坑坑窪窪的縫隙中找到了藏好的安息香。

她撇了撇嘴角,将沈瓊茵拖進洞裏。

她拾起沈瓊茵的水囊,隐晦的笑了下,她完全沒打算猜猜沈瓊茵到底給自己設了一個什麽樣局。雖然,在沈清嘉看來,這個局漏洞百出,可是考慮到沈瓊茵的智商水平,她倒也沒計較。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她早就打算先發制人,所以,在沈瓊茵下馬撿獵物時,沈清嘉就在她的水囊裏放了迷藥。随即大搖大擺離開了現場。

沈瓊茵自己設的局就留給她自己消受吧。

沈瓊茵計劃的另一環,完成的非常好。她的侍女連翹按她的意思找到林啓,把那塊玉佩交給林啓,告訴他:“今日午時,玉佩的主人邀你一見。”

林啓怎會不知道這玉佩是自己的,偏那個侍女故弄玄虛,搞出來一個什麽玉佩的主人。

他稍稍動了了腦子。

那天,他正要把那個小美人弄到手。不知道那個小美人使了什麽手段,偏偏在緊要關頭,自己莫名其妙昏倒了。

他那個氣啊,一是從來沒有女人敢算計到自己頭上。那個小美人害自己在那兒荒僻地躺了一個下午,好不容易被小厮找回去,還挨了他爹一頓罵,平白吃了這麽大一虧,如何不氣。

二是,他吃了這麽大一虧,卻還是什麽好處都沒撈着,想他誠意伯公子,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想要什麽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那個小美人也不會例外。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這玉佩就是那天回來之後發現不見了的,當時只有自己和那個小美人,那這玉佩鐵定是她取走了,如今再送還回來,難道是再續前緣的意思?

林啓按照那個侍女的指引前去找那個山洞,他一心想成好事,故意沒有帶随從。獵場山高林密,地形複雜,他不一會兒就迷路了。

他在心底罵了句娘,幾經周折終于找到了那個洞口。剛要進去,被人一棍打在後脖頸,霎時又暈了過去。

沈清嘉從藏身處走出來,看着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林啓,瞬間明白了沈瓊茵在打什麽算盤。她心底一陣惡心,從前只是覺得沈瓊茵沒腦子,現在才知道她是又蠢又壞。原本還有的一丁點不安也消逝了,下面該上演什麽戲碼,捉奸?

沈清嘉冷笑一聲,感嘆一句還是沈瓊茵會選人啊,直接省了我的功夫,我本來還在想怎麽從這個誠意伯公子手上讨這筆舊賬。

她費好大力氣,把林啓給拖了進去,想了想,又從密閉的袋子裏掏出幾粒香料,放進林啓腰間的香囊裏。

做完這一切,她心滿意足藏起來,等着看接下來會發生的好戲。

然而,來捉奸的人實在出乎沈清嘉的意料。确切的說,是有些失望。

因為來人是趙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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