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拜師

拜師

歐陽武很快就返回到此處,手裏則多了一個盒子。他将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塊近乎透明的石頭。

歐陽武将石頭拿出來,道:“這玩意和驗靈石差不多,你将手掌放在上面,然後釋放靈氣就行。”

林安依言照做,一切都進行得很迅速。

完成後,歐陽武将石頭收起來,道:“嚴格來說,從晴岚君帶你來仙九峰那天,一直到現在,你只算得上是在仙九峰修習。不過從現在開始,你就正式成為我們仙九峰的弟子了。”

這普通的一句話深烙在林安心中,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和滿足感。但他知道,他的追求遠不止于此,而這一切都将在幾個月後的考核中見分曉。

***

考核如期而至,所考的都是他們弟子平日所學習的內容。林安有些緊張,但還是出色地完成了每一場考試。終于,他在考核中脫穎而出,成功拜入蘇璟門下。

在拜師禮上,林安行三叩首之禮後,蘇璟親自将他扶起。那時,林安終于大着膽子與蘇璟對視。從前他一直不敢直視蘇璟,最多只看幾秒便慌亂地移開目光。

不知是不是情景使然,林安覺得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那麽認真地看蘇璟的臉。

他很美,看到他的一瞬間,林安腦子裏冒出的便是這樣一個字。

眉目如畫,俊美無俦,他的五官卻不顯女氣,讓人一眼便能看出這是一個男子。眸中永遠帶着笑意,無論對誰都是溫和細膩的,像是一塊良玉。

然而,最吸引林安一點的不是他近乎完美的面容和谪仙般的氣質,而是他的左眼。蘇璟的左眼下方,從鼻梁一直延伸到眼尾上方,有一道紋身。

林安不清楚這紋樣叫什麽名字,只覺得它古老又神秘。他也說不上來這道紋身的顏色,有些淺藍色的感覺,但似乎又帶着些淡淡的青色,有的地方又好像是白色。

月亮,湖水,瓊玉,晨露……林安腦海中冒出許多美好的東西,卻還是難找出一樣東西來描述他的感受。

林安從前也見過其他人身上的紋身,但他們的紋身并無特別之處,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圖案。而蘇璟眼下這道紋身紋得卻極巧妙,林安甚至覺得它如皎月那般散發着淡淡的熒光。

無論從紋樣顏色,還是位置來看,這紋身都好極了。再配上蘇璟的面容和氣質,便給人一種動人心魄的滋味。

***

成為了蘇璟的座下弟子,林安便搬到了蘇璟的住所——青樸居。

普通弟子四人一間房,如今林安作為蘇璟的座下弟子,便可享受一人一間的待遇。房間算不上小,一進屋便是一個小廳堂,擺放着一個小月桌和幾個圓鼓凳。旁邊竟還隔出了一塊區域來做書房,最裏面便是卧房。除此之外,這房裏竟還有單獨的淨房和浴堂。

上午是拜師禮,下午便是林安整理房間的時候。林安收拾東西的時候,聞知就跑了過來幫忙,一張嘴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聞知太熱情了,林安頗有些招架不住,但也不能趕他走,便只能這樣受着。幸而沒多久,聞知就被蘇璟叫走了,林安這才松了口氣。

***

申時的時候,聞知又來了一趟,對林安道:“師尊讓我來告訴你,一會兒我們跟着他去月臨樓用晚膳。”

月臨樓是仙九峰掌門——胡燕婉的住所,要去和她吃飯,林安有些緊張。

胡燕婉在修真界是個名人。

修真界大大小小共有十四個門派,其中實力最強的三大門派為離宮,淩煙閣和偃月堂。

胡燕婉就是當初離宮驗血策略下挖到的具有天賦的嬰兒,她四歲拜入離宮門下,僅僅兩年後便被離宮宮主收為座下弟子,是修真界有史以來掌門所收弟子中年紀最小的。

胡燕婉在離宮長大,和離宮的公子,也就是宮主的獨子阮明府是青梅竹馬,他們二人年紀相仿,能力出衆,又是郎才女貌,任誰都覺得這倆以後定是要結為夫妻的。可誰知胡燕婉卻在二十歲那年遠嫁給了仙九峰的公子蘇庭雨,那時仙九峰在修真界還只是個中等水準的門派,蘇庭雨本人也只算得上平平無奇。

他們這場婚事在當年可謂之轟動,世人面上雖不說,但私下皆議論紛紛。

一是覺得胡燕婉是個傻的。無論身份名氣,還是能力相貌,阮明府樣樣都比蘇庭雨好,可胡燕婉竟棄了前者選擇了後者。

二則覺得胡燕婉嫁給蘇庭雨算是下嫁。畢竟她是離宮宮主的座下弟子,這個身份說白了算得上是宮主的半個女兒。

雖說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話,但他們夫妻二人卻一直恩愛有加。

可世事難料,二人成婚二十年後,蘇庭雨便意外離世了,年僅四十四歲。

蘇庭雨去世的原因不是什麽秘密,據說是當時胡燕婉在閉關修煉時走火入魔,情況危急,蘇庭雨不惜生命去救胡燕婉。最後胡燕婉活下來了,蘇庭雨卻元氣大損,沒多久便去世了。

蘇庭雨去世後,胡燕婉便接任了仙九峰掌門一職。孤兒寡母,手中又掌管着一個不小的門派,自然便有各路的人來找茬。在這種情況下,胡燕婉抵住重重阻力,硬生生将仙九峰發展壯大為如今數一數二的門派,實力僅次于三大門派。

各種麻煩事也逐漸減少,修真界上下愈發尊敬胡燕婉。

***

這樣一個人,想必是很威嚴的吧……林安心想,可蘇璟那麽溫潤有禮的人,他的母親又能可怕到哪裏去?

心裏想着事,時間過得總是格外的快,一行人很快便踏入了月臨樓。

“阿娘。”蘇璟喚了一聲。

“你們來了,快坐吧。”胡燕婉道。

這還是林安第一次聽見胡燕婉的聲音,很意外,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有威懾力。只是一個普通婦人的聲音,和他從前在柳城遇到的婦人沒什麽區別。

“見過掌門。”林安和聞知行禮道。

“起來吧,今晚只是簡單吃頓飯,不必如此多禮。”

二人道謝後又直起身子,林安甫一擡頭,正好對上了胡燕婉打量的眼神,他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幾人落了座,桌上的菜都是家常便飯。食不言,寝不語。飯桌上沒人說話,林安吃得也是小心翼翼,最後只吃了個半分飽。

杯盤被撤下後,侍者又上了茶,一行人便随便聊了幾句。期間大都是胡燕婉在問,被問的自然是林安。不過都是些“叫什麽”,“多大了”,“家住哪裏”之類的常見問題。

臨走前,胡燕婉又給了林安一個紅包,搞得林安是又驚又喜。紅包多是親近長輩給晚輩,從小到大,林安只在阿娘那裏收過紅包。胡燕婉此舉,倒是讓林安心中對她的畏懼減了不少。

***

回去的路上,林安心裏輕快了不少。

然後,記憶裏的一件事便冒了出來。阿娘臨終前說過,他六歲前和她是在仙九峰住的,也就是九年前。那時胡燕婉仍是掌門,那我見過她嗎?或者是說,她見過我嗎?

林安又很快将這個念頭抛掉,看剛才胡燕婉的反應,她應當是不認識自己的。而且,仙九峰招了不少山下的百姓來做事,其中大都是婦女。有不少人為了照顧孩子,便也将孩子帶到仙九峰。在這件事上,仙九峰對他們并無太大的管控。

是了,林安心想,也許自己當初只是衆多孩子的一員,自然也不會引起掌門的注意。

林安不再想此事了。然而,待回到青樸居沒多久後,他便餓了……

他初來乍到,這屋裏自然沒有半點吃的。現在又是晚上了,他又能上哪找吃的呢?聞知在這裏待的時間比他長,說不定他屋裏會有吃的。可林安又覺得太過叨擾他了,說到底,他們如今雖是師兄弟,但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大晚上的跑人家屋裏問有沒有吃的,還是有些不合适。

思來想去下,擺在林安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忍着。

睡覺吧,睡着了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誰知林安剛躺在床上,他腦海裏便響起了一句話:【小安,你睡了嗎?】

是師尊的靈識?!

林安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靈識是修士們溝通最常用的方法,每個人體內的靈氣都是獨一無二的。當一個修士需要向對方傳話時,只需念着那人的靈氣,便可将心裏的話傳達給對方。頗有些心有靈犀的意味。然而,若是傳話的人法術不過關,或是注意力不集中,也會出現傳錯人或是沒有傳達到的情況。林安剛學靈識那會兒,就有同門出了錯,鬧了不少笑話。

【師尊,我還沒睡。】

林安忙回答他,說完,他又下了床将蠟燭悉數點起。

【你餓嗎?】

林安愣了一下,下一瞬,他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來。

【有點。】

【我給你送些吃的。】

林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師尊說這句話前笑了一下。

【開門,我到了。】

嗯?!

林安心中大驚,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師尊說要給他送吃的,可這也太快了吧?!

林安直接一個箭步沖向房門,全然沒意識到自己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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