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尋珠
尋珠
林安低頭,就見三四個弟子正往他們這裏走來,只是他和聞知身處高地,那群弟子并未發現他們。
林安原本還有些疑惑為何聞知拽着不讓他下去,畢竟在這裏遇到其他弟子是很正常的事,平時見面大家也都會相互問禮。直到底下弟子說話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來這兒那麽久了,你們可有見到過阮小姐?”
“阮小姐?誰呀?”
“阮晴煙呀!離宮的小姐,阮明府的女兒!”
“哦——”那人反應過來,“之前在路上碰到過一次,作個揖也就過去了,也沒說過話。”
“我也就在那次見面宴上見到過一次,之後再也沒見過了。”
“你說她來這是幹嘛呢?平時修行也沒見過她。”
“她修什麽行?”有人嗤笑了一聲,“她就是一個千金大小姐,在修行上資質平平,好像也就小時候學過幾年,之後就沒再學了。”
“那她來這幹嘛?”說着,又抱怨了一句,“唉,有個掌門的爹就是好。其他弟子擠破腦袋都到不了這裏,她一個啥都不會的說來就來了。”
“唉,比不得比不得。”
“誰說她來這沒事的?”有人神秘道。
“什麽?她來這什麽事?”
“她來不就是為了他爹的那個座下弟子——臨倦嗎?”
有人拉長了腔:“哦——”
阮晴煙和臨倦的關系,其實一直被不少人所津津樂道,畢竟從各方面來看,二人都般配得很。從平時來看,臨倦對阮晴煙非常關切,而阮晴煙每次面對臨倦時總好臉紅,大抵也是有些情意在的。
這幾年,阮晴煙年歲漸長。也有人在阮明府面前打趣過,問他們二人什麽時候結親,好讨一杯喜酒喝。可阮明府每次都是含糊帶過此事,看那意思似乎是不願多談。
世人也都猜測是因為阮明府心疼阮晴煙,不願她過早嫁人。反正總不可能是因為不滿意臨倦,畢竟臨倦可是阮明府的得意弟子,阮明府也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誇獎過他,更是直言道:“臨倦就是我阮明府的第二個兒子”。
林安聽到後面,不禁想到了另一對人——年輕時的胡燕婉和阮明府,他們當初也是掌門弟子和掌門子女的身份,倒和現在的阮晴煙與臨倦有些相似。
底下的弟子逐漸遠離,直至消失不見。
林安和聞知從樹上輕輕落下,還沒站穩腳呢,就聽聞知憤憤道:“這群人怎麽比我還八卦呢?!”
林安原本還因為那些話感到不适,如今聽了聞知這句話,又忍俊不禁:“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又不會八卦這種事,而且你不都是聽別人說嗎?你自己又不說。”
“也是,我平時都愛聽什麽婆媳關系,夫妻矛盾的。算了算了,不說了,我們趕緊再去找珠子吧。”
“好。”
***
起點。
阮鱗鴻渾身上下散發着哀怨的氣息,直直地盯着臨倦看。
而臨倦則一臉平靜,仿佛被看的人不是他。
“你個沒良心的。”阮鱗鴻道,“你看我現在都累得沒個人樣了,你舍得将我一個人扔在這裏?”
“舍得。”臨倦回答得非常幹脆。
阮鱗鴻瞪了他一眼,問:“你到底要去幹嘛呀?”
“榮長老找我有事。”
“什麽要緊的事非要現在說?”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他看我現在有空。”
阮鱗鴻的怨氣已經濃郁到可以讓一具屍體變成活屍,不,甚至能讓一個活人變成活屍!
臨倦繼續道:“我要走了,這裏就交給你了。你放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你你你……”阮鱗鴻“你”個半天也說不出話來,最後憋出一句:“到時候你來拔野雞的毛。”
“好。”
“全部的!”
“行。”
“走吧,走了你就別回來了。”
“好啊。”
“不行——”阮鱗鴻撕心裂肺道,“你必須給我回來!!!不然……不然……不然以後我就不讓妹妹給你處理傷口了!”
臨倦沒再搭理他,徑自走了。
***
競賽的時間已過去了大半,聞知遇到個會移動的珠子,一時脫不開身。林安看不遠處還有一顆珠子,和聞知知會一聲後,便離了此地奔向那處。
林安攀上枝幹,就要靠近珠子時,身邊突然“刷——”的一聲。
林安只覺得耳邊似有風聲,發絲紛亂。待定了神,這才看到戚雲松正伸手去夠那珠子。眼看着就要碰到珠子了,那珠子忽的飛到一旁,讓戚雲松落了個空。
只要珠子沒落到弟子手裏,那每個人都可以憑借自己的本事去争搶,這也是競賽的規則。
林安調整好狀态,腳下發力,也飛向那顆珠子。
這顆珠子是個狡猾的,二人追逐了半晌,又過了幾招,但還是沒能碰到它一絲一毫。偏偏它還就在二人面前移動,仿佛是在挑釁。
又一次移動後,那珠子終于停了下來。林安和戚雲松皆是眼神一定,又是同時動身。二人逐漸靠近,戚雲松側身一掌劈向林安。林安閃到一邊,腳點枝幹,登時發力,向上扯住戚雲松的衣擺。
戚雲松眼中劃過一絲不耐煩,驟然轉身便和林安打鬥起來。戚雲松每次下手都是又快又狠,林安逐漸落了下風,被迫後退。不過須臾,身子便貼近了大樹的主幹。
二人對峙,林安氣息已有些紊亂,但還是保持着警惕。然而,下一瞬,戚雲松卻突然往後退了幾步,腳下的枝幹微微晃動。林安蓄勢待發,正欲上前,腰後卻被一股力量扯住。他下意識扭頭,自己的腰帶竟被樹上的突起勾住!腳步已不穩,待回頭,戚雲松的掌風已向他襲來。
林安一個趔趄,從樹上滑落。
林安忙借助靈氣和樹枝自救,但樹木高大,又是猝不及防。雖也落到了地面,但身形不穩,頓時便崴到了右腳。
疼痛感直沖腦門,實在難耐,林安忍不住痛呼出聲。
已經拿到珠子的戚雲松身形一滞,回頭看向林安,但也只是須臾,他便轉身離開了。
***
“呸。”聞知已不止啐了多少口,“戚雲松那個傻鳥,虧我那天還覺得他可憐。他可憐個屁,他活該。就他這個臭脾氣,有人和他玩就怪了。”
林安半個身子挂在聞知身上,笑道:“好了,你也別‘呸’了,口水都該被你呸沒了。”
“我就呸,氣死我了!”聞知氣得直跺腳,“呸呸呸——呸死他個天下第一的大傻鳥。”
“哎哎,你站穩些,我要摔了。”林安忙抓緊他。
聽此,聞知忙調整了姿态,讓林安靠得舒服些。
林安站穩後,又道:“其實當時我摔下去後,戚雲松腳步頓了一下,還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看他那樣子是想來扶我的,只不過最後還是走了。”
聞知情緒又上來了:“你也是個傻的,都這樣了還替他說話。”
林安笑了幾聲,道:“也不是替他說話,就是和你說說當時的情況。”
聞知“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安又問:“師尊知道我受傷了嗎?”
聞知道:“還沒來得及說,師尊好像有事,也不好打擾他,我先帶你去上了藥。就是不知道這兒的醫堂在哪,一會兒得問問臨倦。”
走到起點,卻沒見臨倦的身影,聞知四下看了一番,就看到阮鱗鴻正蹲在一片草叢前,雙臂一動一動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阮公子!”
聞知将林安扶到椅子上,去找阮鱗鴻。
“阮公子!”
直到第二聲,阮鱗鴻才聽到聲,忙站起身,彈了彈衣擺上的灰塵。
“聞公子,怎麽了?”
“我師弟受傷了,這兒可有醫堂?”
阮鱗鴻一聽,吓了一跳,忙問:“怎麽受傷了?傷到哪了?傷的可嚴重?”說着,又急急地走向林安。
林安道:“沒事,只是扭傷了腳。”
阮鱗鴻這才松了口氣,道:“沒什麽大事就好,我先帶你們去醫堂。”
林安道了謝後,聞知就去扶他,阮鱗鴻又問:“可需要我幫忙?”
聞知道:“不用,我能扶住。”
言罷,阮鱗鴻便帶着二人去了醫堂。
三人不算相熟,路上便沒人說話。走到半路時,阮鱗鴻主動開了口:“我妹妹就在醫堂,到時候讓她給你包紮,她在這方面可厲害了。”
林安和聞知又道了聲謝。
又走了片刻,幾座木屋出現在三人面前。
阮鱗鴻走上前,還沒進屋,就“妹妹妹妹”地喊了幾聲。
“哎!”阮晴煙奔出了屋,因為跑得有些急,查點沒剎住腳。
阮鱗鴻忙扶住了她,道:“慌什麽,仔細別摔着了。”
阮晴煙笑道:“哥哥找我有什麽事?”
阮鱗鴻側身道:“林公子受了傷,你給他看看。”
聞知将林安扶進屋裏,讓他坐在一張小榻上。聞知給林安脫了鞋襪,阮晴煙查看了一番,濕了帕子覆在林安傷處。
“先敷一會兒,然後再上藥。”
安排好後,阮晴煙又到另一邊的櫃子裏找藥。
阮鱗鴻見她這邊暫時沒事了,這才走上前,道:“妹妹,給你看樣好東西。”
說着,獻寶似的将手裏兩朵小花呈到她面前。
阮晴煙眼中一亮,笑着接過他手裏的花,問:“這是什麽花?還挺好看的。”
阮鱗鴻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是野花,我在草叢裏發現的,就想着摘幾朵給你。可惜大部分都不完整,找了半天才找到這兩朵好看些的。”
阮晴煙笑道:“謝謝哥哥。”
阮鱗鴻也是笑着:“哎,你高興就好。”
阮晴煙轉身從桌上翻開醫書,将兩朵小花放在了書頁中。
阮鱗鴻道:“那邊競賽還沒結束,我得先回去了,這邊就辛苦妹妹了。”
阮晴煙道:“不辛苦,哥哥快走吧,別耽誤了事。”
阮鱗鴻又和林安聞知二人道別,這才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