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受傷
受傷
換了好幾次帕子後,阮晴煙拿了一罐藥酒來,道:“我先給你擦一下藥酒。”
說着,往手上倒了些藥酒,就要往林安腳上抹。
“哎?”林安下意識移開了腳,“姑娘要親自給我擦藥酒嗎?”
“是呀,這藥酒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擦了好得快。”
林安道:“多謝姑娘,只是我今個跑了半天了,腳肯定又髒又臭的,實在不敢勞煩姑娘。”
阮晴煙倒沒想到他會如此拘謹,正要說些什麽,聞知在旁道:“不勞煩姑娘了,我來給他擦吧。”
阮晴煙猶豫了一下,才道:“好,不過我得先給你打個樣,你再學着我的動作來給他弄。”
阮晴煙在自己手臂上做了一番揉搓的動作,又囑咐了幾句,才道:“你先來試試。”
聞知往手上倒點藥酒,開始揉搓起來。
阮晴煙在旁看着,又道:“你可以試着用些靈氣,效果會更好些。”
聽此,聞知又稍稍釋放些靈氣。
過了片刻,阮晴煙起身離了此處,再回來時手上則拿着專用來包紮的細布。
阮晴煙笑道:“包紮不比擦藥酒簡單,這可只能由我來做了。”
林安面上有些發燙,道:“有勞姑娘了。”
聞知起身,阮晴煙坐下後便包紮起林安腳上的傷處。
聞知見阮晴煙手下動作幹脆利落,一看便是久做之人,不免想到剛才在樹林裏聽到的非議,暗罵那幾個亂嚼舌根的弟子。
心下鄙夷,聞知忍不住贊道:“姑娘的手法好熟練,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吧。”
阮晴煙腼腆地笑了笑,道:“我在修行一事上資質平庸,小時候也怕疼,就沒堅持修習。可我又想做些事情,後來便學了醫術。”
頓了頓,她又道:“其實我學醫術也是受我那兩個哥哥的影響……就是阮鱗鴻和臨倦。”
林安和聞知點點頭。
阮晴煙又道:“他倆每日修習,難免會受傷,我學了醫術正好也能幫他們包紮下傷口什麽的。”
處理好後,阮晴煙給他們拿了些藥酒和細布,又交代了幾句。
林安問:“這傷需要多久才能好?”
阮晴煙道:“用不了多久,你這傷不算嚴重,最多十天半個月就好了。平時可以用靈氣療養一下,這樣好得快些。”
林安道了謝,聞知這才帶着他離開這裏。
***
出了這樣的事,聞知也無心再去那抓什麽珠子,将林安送到他屋裏後,想着他現在腿腳不方便,自己也沒什麽事,便留在了這裏。師兄弟倆便坐在一起,扯東扯西地聊着。
在屋裏坐了大半個時辰後,就聽到外面的動靜,原來是競賽結束了,弟子們都回到了住處。聞知打聽了一番,得知此次競賽摘得頭魁的是戚雲松,又把他氣個半死,在屋裏又呸了好幾聲。
剛罵完沒多久,聞知正喝着茶歇着呢,就聽到幾下敲門聲。
他起身去開門,就見外面站着一個偃月堂的弟子。互相見了禮後,那弟子掏出一瓶藥,道:“這是我家公子讓我拿來的,說是給林安。”
聞知:“……”
林安和聞知同時看着桌上那瓶藥,不出一言。一時間,屋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咳——”聞知眼神瞄向別處,“就勉為其難地喊他天下第二的大傻鳥吧。”
“噗——哈哈哈哈——”林安沒忍住,笑得愈發大聲。
“啊啊啊——你還笑!!!”聞知撲了上去,作勢要掐他脖子。
“你們在鬧什麽呢?”
一道聲止住了林安和聞知的動作,二人往門口那處看,就見蘇璟正立于門前。
“小安的腳不是傷着了嗎?別又碰到傷口了。”蘇璟又道。
聞知忙從林安身上起來,道:“沒事,我注意着呢,沒碰他的腳。”
林安也坐起身,蘇璟已走上前坐在他身邊,問:“傷得厲害嗎?”
林安道:“還好,阮姑娘說用不了幾天就好了。”
蘇璟又道:“怎麽弄的?”
林安道:“不小心崴到了。”
“我看看。”說着,蘇璟伸手去觸碰林安的腳。
林安腳趾突然瑟縮了一下,蘇璟手上動作一頓,道:“我輕點。”
腳腕那處被細布裹着,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蘇璟又問:“拿了藥嗎?”
“拿了拿了。”聞知指着桌上的藥酒和細布。
蘇璟“嗯”了一聲,片刻,他突然想起什麽,又問林安:“最近心口還疼嗎?”
林安搖頭:“沒有。”
這事也是稀奇,自從北峰那回來後,林安再沒出現過心口疼的情況,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疼痛也沒有。
蘇璟道:“大夫給你的救心丸帶着嗎?”
林安道:“一直帶在身邊呢。”
說着,伸手從衣襟裏掏出一個小瓷瓶。
蘇璟道:“就一直帶着吧,以防萬一。”
***
如此又過了一旬,林安的腳已恢複如初。期間,榮幸義也已離開了璇霄丹臺。雖然腳受傷了,但有聞知在,林安倒是一節課都沒有落下。其他弟子對林安也頗照顧,去聽榮長老的課時,旁邊的弟子也都默契地騰出些空,使林安的傷腳能免受別人的觸碰。
一日,聞知去聽有關陣法的講學,林安未去,只獨自待在木屋裏歇息。
沒多久,蘇璟便來找他,說要帶他在璇霄丹臺這逛一逛。
蘇璟道:“來丹臺這都一個多月了,你可有在這裏走走看看?”
林安道:“沒有。”
自來到這裏,林安每日活動的點只是必須要去的地方,比如聽學修行的地方,吃飯休息的地方,別的他還沒有主動逛過。
蘇璟道:“難得來一次,這裏的風景也很不錯,應該趁此好好看看的。前幾日我便帶了聞知到處走走,今日正好你我無事,也帶你逛逛。”
林安便随蘇璟出了木屋。
若單論景色,璇霄丹臺其實算不上出挑,不過也是些花草林木,只是此地靈氣充沛,人行于其中,更覺心曠神怡。
二人一路走着,偶爾也能碰上三兩成群的弟子,蘇璟便問林安:“這些天可有交到新朋友?”
林安搖頭:“沒有。”
蘇璟又問:“那有沒有遇到什麽印象深刻的人或事?”
林安想了想,道:“我發現,阮鱗鴻和阮晴煙他們兄妹倆的關系很好,阮鱗鴻特別疼愛他妹妹,我還沒見過關系那麽親密的兄妹呢。”
蘇璟笑道:“這個确實,他們兄妹倆一母同胞,阮鱗鴻更是出了名地疼他妹妹。”
言罷,蘇璟又問:“還有嗎?”
林安道:“還有戚雲松吧,那次在客棧師尊說他不茍言笑,是個很嚴肅的性子。這一個多月來,我看他一直是獨來獨往的,也沒見他笑過。”
蘇璟道:“可能也受他父親影響,戚堂主本人的性子也是屬于那種比較嚴肅的。”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戚雲松的母親去世得早,戚堂主也沒有續弦,只他一人撫養孩子長大。”
林安點點頭,倒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事。若這麽說的話,戚雲松自幼喪母,由父親撫養長大,他父親又是嚴肅的性子,戚雲松肯定也會受影響。
林安想着,又問:“聽說戚雲松還有一個姐姐?”
蘇璟道:“對的,他和他姐姐是雙生子,姐姐叫戚桃葉。只是戚桃葉身子病弱,很少在外露面。”
二人走着聊着,林安只無意識地左看右看,直到蘇璟停下腳步,道:“這是閉關之地。”
林安擡眼,就看到面前石壁被鑿空,大大小小共有七八個石洞。
林安問:“只有這幾個嗎?”
蘇璟道:“石洞應該只有這幾個,但肯定還有其它閉關的地方。”
林安又要問,卻突然打了個寒顫,忍不住搓搓肩膀,道:“這個地方好冷,總感覺陰森森的。”
蘇璟道:“可能這個地方太偏僻了,沒有人氣。”
林安問:“這些山洞能進去嗎?”
蘇璟搖頭:“不能,從石洞這往裏就是禁地了。”
林安往裏看了看。
他們一路來的時候多是平坦之地,只偶爾有幾處高地,都依勢種了花草,或修建些點綴的小建築。整體來看,并不突兀。只是禁地裏,地勢稍陡,樹木也更茂密,像是無人涉足的秘境。
林安道:“我還以為丹臺這哪裏都能去呢。”
蘇璟道:“如此一個好地方,離宮自然不會全部對外開放。”
璇霄丹臺自建立幾十年來,對外開放的區域也調整過許多次,但大部分地方都是不被允許進入的。
二人駐足看了一會兒,蘇璟道:“我們就沿着這裏往回走吧。”
林安道:“好。”
林安跟在蘇璟身後,一邊走着,眼睛不時地往禁地那處看。裏面就只是高大的樹木和幾座小山丘,別說人影了,就連只鳥兒也不見,像是一塊死地。
突然,林安身形一滞,一股熟悉的積壓感湧上心頭。他一個踉跄,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想要将那疼痛感摁下去。
他想張口喊蘇璟,可疼痛難忍,拼命說出的話也是微弱的:“師……師尊……”
然而,蘇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猝然扭頭。
蘇璟瞳孔一縮,忙上前扶住他:“小安,你怎麽了?”
林安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師……師尊……疼……”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子已癱軟下去,蘇璟順着他的動作,将他扶坐在地上。他身子很疲軟,蘇璟便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為其注入靈氣。
林安眉頭稍稍舒展,蘇璟問道:“又是心口疼嗎?”
“嗯……藥……”林安想起那救心丸,卻有心無力。
“藥是在衣襟裏嗎?我幫你拿。”蘇璟也顧不上其它了,将手伸到林安衣襟裏找藥。
“嗯……”林安悶哼了一聲。
蘇璟掏出藥來,就要打開時,林安雙手突然攀上他的手臂:“師尊……”
蘇璟動作一滞,問:“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