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眼狼
第22章,白眼狼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溫暖的陽光還沒來得及灑在大地上時,裴聽檐站在機場大廳裏,目送沈倦去了登機口。
裴聽檐眼中閃爍着淡淡的不舍和惆悵,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了劇組繼續拍攝工作。
中午時分,正在休息用餐的時候,裴聽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出周母的名字,這讓裴聽檐的眉頭微微皺起。
或許是因為周母發送的信息沒有得到回複,且遲遲沒有收到裴聽檐的轉賬,所以她有些着急了,給裴聽檐打了電話。
裴聽檐沒有立刻接聽這個電話,而是不慌不忙的午餐給解決了,直到周母連續撥打了三次電話,才點擊了接聽鍵。
剛一接通,周母便迫不及待地破口大罵起來,“你怎麽回事啊?連電話都不接……”
裴聽檐将手機音量調低,漫不經心地聆聽着周母的斥責,淡淡道:“如果打電話就是為了專門罵人的話,那就挂了。”
周母被裴聽檐的話噎住了,一時間語塞。
她意識到不能再繼續指責裴聽檐,于是迅速轉移話題,“你弟弟要參加學校的一個活動,轉錢過來。”
她的語氣非常的理所當然,沒有一點兒的不好意思,估計在她看來,裴聽檐是她的兒子,賺的所有錢都該給她。
周母和周聿都是愛慕虛榮的人,明明也不是多麽富裕的家庭,非要事事都向富人家庭看齊,以前周聿上的是普通學校,後來周聿自認為家裏有錢了,吵着鬧着要上貴族學校,一年上百萬的學費,期間還有各種費用以及生活費。
母子倆完全沒有想過裴聽檐要怎麽掙那麽多錢,因為在他們看來,裴聽檐都進娛樂圈去演戲了,掙錢會很容易,随随便便就能掙個幾百幾千萬。
然而,現實并沒有這麽簡單。
在任何一個行業,沒有做出點成就之前,是掙不了多少錢的,能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永遠是極少數的一部分人。
尤其是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充滿了競争與不确定性,想要從中脫穎而出并不容易。
演員間的片酬水平差異極大,頂流明星通過一部戲可能能拿到數千萬甚至上億的片酬,但大部分演員的片酬是沒有那麽高的,對于剛進入演藝圈的新人來說,沒有流量和名氣,更是難以獲得高薪角色。
當周母和周聿将裴聽檐視為搖錢樹時,他們并沒有意識到其中的艱辛,有想過在這個過程中,裴聽檐需要面對多少困難。
裴聽檐聲音冷冷的,“沒錢。”
周母一聽就炸了,從手機裏都能聽到她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幾乎是在怒吼:“沒錢?怎麽可能!你現在賺錢那麽容易,翅膀硬了,你有本事了不起啊,連你弟弟都不管了,白眼狼一個,白養你了。”
裴聽檐都要氣笑了。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稍微平複一下,然後平靜地道:“就當我是個白眼狼吧,白養我了。反正我沒錢,非要打腫臉充胖子,你們自己想辦法湊錢。”
說完,他果斷地挂斷了電話。
嘟嘟嘟……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周母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地罵了幾句,然後又撥打了一遍裴聽檐的號碼。
意料之中的沒有人接聽。
聯系不上裴聽檐,周母很憤怒,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咒罵着裴聽檐。
她根本沒把裴聽檐的話放在心上,甚至有些不屑一顧。
因為周母知道裴聽檐這個兒子對親情有着近乎執念般的重視,尤其是對于母愛的渴望更是無比強烈。他總是那麽沒出息,只要她稍稍展現出一點慈母的樣子,說上幾句關心的話語,裴聽檐便會乖乖聽話,任她擺布。
等過兩天,她再打個電話去關心一下,錢還不是一樣手到擒來?
不過今天裴聽檐竟然挂了她的電話,這着實令周母感到意外和惱怒。
她覺得,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教唆裴聽檐,可能是他在外面談了對象。被對象教唆忤逆自己 ,讓他不孝順自己的母親,不顧及自己的弟弟。
想到這裏,周母暗自下定決心,如果将來有機會見到這位“兒媳婦”,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們分手。
她絕對不容許一個外人在自己的家裏占據主導地位,搶走屬于她的話語權。
而且大兒子要是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自然就會産生私心。在小兒子還沒有成家立業之前,大兒子絕對不能結婚,也不能談戀愛,他掙的每一分錢都必須用在家裏,絕不能浪費在外人身上。
周母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那副貪婪的嘴臉顯露無疑。
另一邊,挂斷電話的裴聽檐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件事靠私下解決是不可能善了的了,必須要用法律手段才行。
裴聽檐給泉哥打了個電話。
“泉哥,我想請你幫我聯系一個律師。”
泉哥聞言,有些驚訝地問道:“你要找律師?什麽情況?”
裴聽檐語氣平靜地回答道:“對。”
泉哥皺了皺眉,繼續問道:“哪方面的律師?”
他這句話其實也是在旁敲側擊地詢問裴聽檐找律師的原因,有的藝人因為不滿公司的待遇而想要打官司解約,泉哥擔心裴聽檐也是這個目的。
裴聽檐含糊其辭地回答道:“是一些我私人的問題,需要咨詢一下專業的律師。”
泉哥聽出了裴聽檐不想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是說道:“好吧,我給你聯系公司的法務部。”
猶豫了一下,泉哥還是忍不住問道:“沈總那邊,我說還是……”
裴聽檐立刻明白泉哥的意思,他接過話頭,說道:“泉哥,我會和倦哥說的,不會讓你難做的。”
晚上,裴聽檐和沈倦視頻通話時,主動向他提起了找律師的事情。
沈倦看到裴聽檐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由有一些好奇,問道:“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要找律師?”
裴聽檐沉默了下,将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倦,同時也表達出了自己的态度,他不願意再被扒着吸血。
摸着良心說,裴聽檐真的已經足夠對得起周母和周聿了。如果他曾經有過哪怕一絲一毫不管他們的想法,周聿是否還能活到現在都是個未知數,恐怕連墳頭上的草都已經長到三尺高了。哪裏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自由自在地享受自己的中學生活。而且,周聿現在的生活遠遠比他親生父親在世時要好得多。
對于周母來說也是如此,她經營着一家小超市,住在裝修精美的三居室裏,衣食無憂,生活滋潤。
說起來,周母似乎從來沒有真的過過苦日子。這主要得益于她選男人的眼光還算不錯。無論是之前的裴父,還是後來再嫁的周父,對她都挺好的,真心實意地和她一起過日子,将所有賺到的錢都交給她,寧願自己吃苦受累,也要讓妻子和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周母的生活比好多女性都要舒心。
都說投胎是一門大學問,投個好胎,那真是天生就贏在了起跑線上,俗話說得好,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有的人一出生就住在羅馬,那些人的習以為常,是很多普通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是永遠無法觸摸到的遙不可及。
而婚姻這東西,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挺玄乎的。
對于裴聽檐的家庭情況,沈倦是讓人調查過的,畢竟他不會允許一個自己不知道底細的人待在自己身邊。
所以他很清楚,裴聽檐在他母親和弟弟那兒,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無非就是光幹活不吃草的免費牛馬。
沈倦本來以為,以裴聽檐這麽多年來對周母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性格來看,他很有可能會一輩子當個孝順兒子,事事聽從周母的安排,不會有絲毫反抗。
然而裴聽檐現在不再甘願做一個純粹被利用的工具人了。
“為什麽?”沈倦問道,眼中流露出單純的疑惑和不解。
裴聽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有些事,以前沒看明白,現在看明白了,想開了,放下了。”
有的父母天生會愛他們的孩子,有的則不會。
裴聽檐以前太相信“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所以即使周母忽視他,冷落他,一味地偏袒弟弟,他也會給周母找各種理由,始終抱着一絲對母愛的期望,以為自己的母親或多或少對自己是有一點疼愛的,或許并不多,甚至比不上給周聿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但只要有,那他就是被母親愛着的孩子。
然而,那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想罷了。
幻想破滅的那一刻,心有多疼,裴聽檐已經領會過了,一個連他的死亡都不在意的人,怎麽可能會愛他。
他注定是不被母愛眷顧的人,曾經追逐過,渴求過,但是得不到就是得不到,世界上任何感情都是不能強求的,既然強求不來,那就只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