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局就是血海深仇
第5章 開局就是血海深仇
窗外少年瞪着雙眼,一臉不可置信;“你你你、你居然是玄靜宗少主!”
陳君惜裝作秘密被發現的吃驚神情,随後平複下來,無奈道:“還是被你知道了。”
今天跟着那幾個嘴碎的女弟子,她瘋狂往腦子裏灌輸朝鳴派基本注意事項和重要人物,了解到顧淩其實是楚雲曦父母摯友的姑姑的嫡子的堂兄家的小少爺,憑着這層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在門派裏硬生生混出一片天地,俊秀乖巧的外表深得孟鶴的寵愛,平時上來巴結的弟子沒有上百也有十個,從而也養成了這麽一個嬌橫高傲的性子。
放眼望去,門派裏唯一能治住這人的只有楚雲曦,換一種說法,門派上下沒有她師尊治不了的人,于是掌門真人樂呵呵的把這顆燙手山芋雙手捧着送給了對方。
楚雲曦對這個親戚絲毫不留情面,該罰就罰,該挨鞭子就挨,将鐵面無私施行到了極致。
顧淩雖然刁蠻任性,心眼卻不壞,對他的這位脾氣古怪的師尊十分的尊敬與崇拜,即使平日裏被對方罵的很慘。
陳君惜想起前幾日水牢裏稱這少年“師弟”就忍不住樂,當時二人詫異的表情讓她不明所以,現在才知道這個稱呼原來另有一說。
顧淩入門比陳君惜早上兩年,年齡在摘雲峰弟子中算最大,但楚雲曦嫌其性子傲,直接把人的輩分丢到僅此于燕黛前面,峰裏共一百零三個弟子,他排第一百零二。
顧淩對着楚雲曦敢怒不敢言,将氣都撒在了別人身上,看哪個不順眼就來場比試,直到對方被磨崩潰。接着摘雲峰從此以後沒了“小師弟”這個稱呼,每個人見了他都會親切的喊一聲“淩兒”,以此來安撫這位一聲傲骨少年的不平的心。
當然,除了輩分本就比少年小的小師妹燕黛。
“不可能!”顧淩道:“陳掌門唯一的女兒在三年前被魔族擄走,回來時已身中劇毒無藥可愈,一直昏迷至今,而且陳少主也不叫你這個破名。”
陳君惜理了理被夜風吹淩亂的額發,心想原來還有這麽一件事,她悠悠開口:“若是不換個名字,那我來朝鳴第一天不就被你得知身份了麽。”
“難怪。”顧淩回憶道:“師尊從不輕易收來路不明的人,卻在三年前出去會友歸時帶回個你,不經考核直接收入門下,竟是因你是陳掌門的女兒。”
感情往日裏對她諸多看不慣,其實是在吃楚雲曦對她的醋。
陳君惜道:“明白了?”
顧淩搖頭,警惕的看着她:“說不通。”
“哪裏不通?”陳君惜反問。
顧淩質問道:“你即是玄靜宗少主,又何必隐瞞自己身份來我們朝鳴派拜師,為什麽不大大方方亮出來,再者,你魔毒入髓,又怎麽會突然醒過來。”
陳君惜有心回答,可憐她也不知道,實在無從解惑。為今之計只能虛心請教那位了。
“系統閣下,勞煩為小女子提供提一下提詞器,不勝感激。”
【……】
無響應。
陳君惜逐漸習慣這玩意陰晴不定的脾氣,只得自己獨立思索一番,一邊猜測一邊對顧淩道:“淩兒有所不知,三年前,我身上魔毒毫無征兆消失,父親覺得蹊跷,擔心是魔族設的團套,便将我蘇醒的事隐瞞了下來,可我又不能終身圈于室中不見天日,所以千裏請來了楚長老,為我隐姓埋名”
隔着打開着的窗,顧淩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哼道:“怪不得一身毛病,原來是‘情有可原’。”
陳君惜:你倆彼此彼此。
顧淩話音一轉:“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仗着身份胡作非為,毒害大師姐和頂撞師尊這兩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陳君惜忘記這是第幾次替原主給人道歉了:“是我做的不對,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并誠懇的向師尊和師姐道了歉,得到了她們……咳,師姐的原諒。”
最後半句話說的有些含糊。
高冷師尊不僅沒有原諒她,反而好像更厭惡她了。回想起那身濺血的衣裳,似乎價格不菲。
啧,任務半點沒進行,還得先給原主擦幹淨屁股,這分明是在為難人。
顧淩:“師姐那是心善不與你計較,我一點都不相信你會知錯就改,別以為我會因你是陳掌門的女兒就高看你兩眼,放任你這種朽木胡作非為,只會成為危害朝鳴的隐禍!”
【檢測到宿主的困難,夢想成真系統為您解憂。請宿主有感情的朗讀下文:師弟真是惡人先告狀,當真看不見自己的問題嗎?】
陳君惜:“……”
哪只眼看見她有困難了!?剛剛怎麽不出來救場?眼看要洗白了,這種時候出來搗什麽亂!是不是看不順眼她,故意給她找揍的,就算坑隊友也不能這麽坑呀。
互相幫助才能共贏啊!沒有一點團隊精神。
陳君惜面無表情讀臺詞:“師弟真是惡人先告狀,當着看不見自己的問題?你在門派裏的名聲比我好得了多少?我不信你聽不到他們在背後如何議論的你:嚣張跋扈的小少爺還是待在家裏享福的好,吃什麽修行的苦。”
少年瞬間氣的脖子通紅,食指顫顫巍巍的指着她,惱羞成怒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簡直是……你、你……”
念完臺詞後系統大哥沒再作妖,陳君惜對着少年露出個慈愛的笑,伸手揉了把對方松軟的頭頂:“外面風涼,進來喝口熱茶吧。”
顧淩被她前後轉變的兩種态度弄的一懵,憤怒地向後一撤避開那只手,丢下一句“你有病!”甩身就走。
陳君惜看着少年青澀抽條的背影,提聲道:“今夜無意聽到的,麻煩淩兒幫我保密。”
少年頭也不回拐出院門。
小屁孩。
陳君惜含笑,最後望了眼夜空中挂着的那抹大銀盤,關窗在梳妝臺前坐下。
擡眼對上那面偌大的銅鏡,陳君惜猛然愣住了,後背悄然升起一層冷汗。
按說一連幾天經歷無數件詭異的事,之後碰見再離譜的也該覺得平淡無奇,可面對眼前這副不可思議的場景,陳君惜頭皮發麻。
鏡子裏和她有着一樣外貌的女子笑意盈盈開口:“君惜姑娘,您好,我是陳梯,玄靜宗宗主陳望津之女陳梯,很高興認識你。”
原主現世!
慢着,這是怎麽回事?按照一般小說的套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啊。
陳君惜鎮靜道:“陳少宗主,初次見面,小女子有些問題想同你請教。”
陳梯似早有預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許多事情我也未曾捋清楚,君惜姑娘,我出現時間有限,希望你能挑對自己重要的事問。”
時間緊迫,憑着一般套路,對方随時有可能消失,陳君惜也不客氣,直奔主題:“你與裘千雪什麽關系?”
陳梯不假思索:“互利關系。她幫我對付楚雲曦,我助她揚名立萬。”
“三年前,是誰治好了你身上魔毒?”
陳梯回道:“楚雲曦。”
和陳君惜猜測的一樣,她繼續問:“你和她之間有什麽恩怨?”
陳梯道:“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刻講不清楚……”
陳君惜打斷她:“說清楚。”
講不清楚也得講,人命關天的大事,萬一她一不小再次說錯話惹怒了對方,十幾個巴掌招呼過來,沒個一年半載都醒不來。
而且身為紅娘,遭當事人嫌棄還怎麽說媒,留個她的時間不多了,再不行動就要吐血而亡了。
“我和她之間……”鏡子裏的女子眼底隐隐帶着恨意:“存着永遠也無法湮滅的血海深仇。”
陳君惜傾耳聆聽。
陳梯垂目:“君惜姑娘,你覺得楚雲曦是個怎樣的人。”
陳君惜如實道:“不好說,我不清楚。”
陳梯微微眯眼:“她是個睚眦必報的可恨之人。”
陳君惜皺眉。
陳梯陷入回憶:“我幼時與母親生活在一個偏僻的邊陲小鎮,雖然家境貧苦,但樂在其中。直到楚雲曦的到來,她将這一切統統扔進了熊熊烈火中化為了灰燼。”
“那年我十四,和母親在黑市上遇見了被關在籠子裏販賣的楚雲曦,她當年約摸十七歲,她自己說的。母親心腸太善,用自己存了半輩子的嫁妝把人給贖回了家,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始終無視着我的不滿。”
“她就這樣在我家白吃白喝了整整兩年。那天,一群修士突然出現在鎮上,滿街的張貼追捕令,到處搜尋從誅仙臺掏出來的魔族後羿。我看到了,畫像上的人就是楚雲曦……她是魔尊的後羿。”
“我很害怕她會傷害我們,慌亂的跑回家告訴母親,母親卻說什麽也不把人交出去,修士來我家搜尋了三遍,每一次母親都讓楚雲曦躲進米缸裏,堪堪蒙混過關,我想揭穿,結果被母親狠狠打了一頓。”
“我實在不明白母親的做法,居然把一個危險的魔族藏在家裏,難道不怕被殺害嗎?一想到自己每天跟一個魔頭同吃同睡,我就心慌的夜不能寐,終于有一天我受不了,我借由把楚雲曦帶出了家門,将她交給了提前跟我商量好了的一個修士——君惜姑娘,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陳君惜沉默不語。
陳梯自顧自道:“她是魔族的怪物,留着她就是危險,我不能讓自己的母親成日跟一個魔頭生活在一起……你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嗎?”
陳君惜:“……什麽?”
陳梯迅速紅了眼眶:“楚雲曦沒有被抓回誅仙臺,她在半路上逃了回來,施了一把邪火燒死了在屋子睡覺的母親,我僥幸逃走,跋山涉水去玄靜宗投靠了多年前抛棄我們母女的陳望津。”
“多年後,我再次聽到楚雲曦的消息時,她已經是朝鳴派的二長老了,我有幸在孟鶴真人的壽宴上見到了她。之前重重心酸湧上心頭,我過去找她,她卻怕我揭穿她魔族的身份,串通魔族妖祟将我擄了去下毒後才放心送了回來。”
“我沉睡數年,父親無法忍受,無奈下去找了楚雲曦談條件,才給我解了毒。楚雲曦依舊放心不下,便将我帶回了朝鳴派留在身邊監視。”陳梯擡眼:“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君惜姑娘,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陳君惜沒有立刻出聲,默默在心裏感慨。
倆人之間隔着這麽多恩怨,一見面就恨不得給對方來上一刀,在外人面前還要做出一副師徒和睦的表現,挺不容易的。
要評價誰對誰錯,陳君惜一時還真說不上來,一個太過偏激,一個锱铢必較報複心太重。
她安安靜靜和鏡子裏的人對視了一會,開口道:“少宗主,楚雲曦殺害了你的母親,你不想報仇嗎?”
陳梯聞言一愣,有些慌亂的移看視線:“自是想的,所以才會和裘千雪合作。”
陳君惜煞有介事般點點頭,偷偷掩嘴打了哈欠,雙眼一彎:“我暫時沒什麽要問的了。”
了解到了前因後果,她總算知道楚雲曦對她的敵意從哪裏來的了,也是夠刺激,開局就是血海深仇。
以後可怎麽面對她師尊,陳君惜開始頭疼。
不管了,硬着頭皮強上,無論怎樣也得把楚雲曦和尚婉清弄到鱗州談戀愛去。
“君惜姑娘。”陳梯冷不丁道:“我如今被困于鏡中,行事諸多不便,可否幫我一個忙。”
陳君惜熱情道:“少宗主盡管開口,君惜一定盡心去做。”
畢竟占了人家身體,還不得多多益善。
陳梯道:“掀開床頭的被子,下面有一個暗格,我在裏面放了一封信,麻煩君惜姑娘三日後将信送到上下城中趙家三少爺手中。”
陳君惜剛要答應,鏡子人突然不動了,下一秒那張臉和她做着同樣的呆愣表情。
來無影去無蹤。
月過中天,還有人在為如何勸說自己師尊松口發愁。
陳君惜平躺在床上,瞪了一夜的天花板,外面晨霧蒙蒙,她翻身下床,悠悠打開門扉,一股淡淡的飯香飄過,她眼睛一亮,心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