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下紅蝶幽怨深深其一
第16章 月下紅蝶幽怨深深其一
陳君惜自诩是個低調的人,誰知道朝鳴派的掌門是個比她還要低調的人。
這次的季幽臺之行,四十二峰長老僅僅去了六個,都分別帶了三四個子弟。
楚雲曦本來對此行沒多大興趣,可耐不住孟鶴的軟磨硬泡,甚至以掌門之位相要挾,最後極其不樂意的點頭了。
最低調的是掌門讓一衆人兵分五路出發,美名其曰是為了防止引人注目,不喜大張旗鼓;不單單如此,掌門還特別強調這次出行的交通工具統一為馬車。
雖然讓陳君惜有些失望,但是也方便了她,畢竟憑她現在的實力,加上恐高症,禦劍着實有點為難人。
出發的前夕,有位熟悉的npc來給她發派了任務預告。
正是陳君惜穿越過來後見的第一個人——裘千雪。
看着桌子上那瓶藥,陳君惜一陣大無語,上次下藥已經被打擊過一次了,裘師叔怎麽越挫越勇,沒完沒了了,咱就不能換一種方式嗎。到時候要是再出了事,連腳趾頭都不用動就知道是誰幹的。
最後背鍋的還是她。
陳君惜斟酌道:“師叔,這這個藥,它其實……”
裘千雪把藥捏起來随意丢給陳君惜,開口道:“春/藥。”
陳君惜睜大了眼,将拿瓶藥默默推遠,然後給對方沏了杯茶。
裘千雪拿起揚口喝下,滿身戾氣:“本座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既然答應過幫你對付楚雲曦就會做到。這次去往季幽臺的途中,你找個機會,給楚雲曦和尚婉清吃了它,後面的事不用本座教你,到時候事情鬧大了,看她們怎麽在修仙界立足。”
炮灰何必為難主角呢。
陳君惜乖順應道:“師叔放心,弟子一定不辱使命,一定如師叔所願。楚雲曦她們二人身敗名裂後,修仙界就沒有您的對手了。”
想什麽美事,即使沒了她們,當掌門是擺設嗎?而且人家榜一蘭少掌門還沒說什麽呢,這不就是純純的癡人說夢。
裘千雪斜眼看他,諷刺道:“你每次都是這麽做保證,然後給本座惹出一堆事來。”
陳君惜一噎,知道她不靠譜還讓她跟主角對着幹,還是覺得她皮糙肉厚打不死?
她在心裏瘋狂吐槽,面上真誠滿滿,語氣殷勤:“弟子這次絕對不會出錯的,請師叔再相信弟子一回。”
裘千雪一臉輕蔑:“早知道你沒有用,也沒有真的指望你,就算你這次失手,本座還留了個後手。”
陳君惜追問道:“不知師叔留了什麽後手,可否告訴弟子?到時好還能防止意外發生。”
“不該問的別問。”裘千雪瞪了她一眼:“你不插手就不會有意外,把本座交代給你的做好就行。”
陳君惜垂眸:“弟子知道。方才弟子越矩,請師叔責罰。”
“這次回來,就不相信她楚雲曦還能在本座面前嚣張,修為榜的第一總有一天會永久刻上我裘千雪的名字。”裘千雪一聲嗤,起身長揚而且。
陳君惜看着門外深沉的夜色若有所思,她很好奇裘千雪留的那一手。除了她自己,她不得不懷疑同行的人裏有對方安排的人。
倒不是擔心這個危險值只有15%的炮灰裘千雪能翻起什麽風浪,但是如果安排的那個人有點智商的話,很有可能會給她師尊帶點麻煩出來。
她必須得找出那個人,好好留意一下。
哪怕快要入夏,山間的晨曦四季如一日的冷冽,薄霧缭繞,千階白露層層,蔓延無盡。
馬車就停在下面。
陳君惜站在最後一層臺階上,在同行的幾人當中打量。
尚婉清和顧淩正在往馬車上裝着行李,後者看見她悠閑自在的樣子翻了白眼:“游手好閑,爛泥扶不上牆。”
陳君惜回了他個微笑,顧淩被惡心到,迅速扭頭繼續幹着手裏活。
她再去看另一邊,一位藍色華衣的高挺男子站在一輛馬車前,也不上去,指揮着兩個弟子搬行李,雖然男子面帶慈祥的笑容,俊美的臉龐很和藹可親,但不知道為什麽,讓陳君惜看着很欠揍。
根據掌門分派的結果,除了她與她師尊等五人,還有傾赫長老和他的兩個徒弟。
不言而喻,讓陳君惜覺得欠揍的男子正是她傾赫師叔,也是紀宵他師尊,不過這次季幽臺一行,紀宵沒有來。
雖說排行榜上,紀宵修為不在尚婉清之上,可對方的實力陳君惜見識過,絕對不凡,不去參加這一回比試着實有些可惜。
傾赫帶的倆徒弟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循規蹈矩、一正一板,叫蘇文鏡;女的模樣柔弱、小巧玲珑,和小師妹燕黛一種類型,叫秋然。
陳君惜摸了摸下巴,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二師姐,麻煩您讓一下。”
身後傳來一個慵懶嬌媚的女音,聽起來像嘴巴沒打開,在拖着嗓子說話。
陳君惜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再回頭去看,這一瞧,她直接忽略了聲源處的人,視線頓在了那個身姿修長的白衣女子身上。
楚雲曦的衣裳有很多種類型,卻獨喜白衣,始終一身是一塵不染的白色,好看的叫人移不開眼。
那人直視前方,沒有朝她這裏看一眼。
楚雲曦身側的女子陰陽怪氣的朝她道:“勞煩師姐高擡貴腳在往旁邊移上兩步,我同師尊一共兩個人,這點空間過不去。”
“……”陳君惜後腳跟抵着臺階邊沿,有些無辜的看了看偌大的空間。
這姑娘想找麻煩也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這樣硬上不會覺得難為情嗎?
陳君惜莞爾一笑,對那姑娘道:“我已經盡力讓路了,若師妹還覺得擠,不然讓我先扶師尊上馬車,你随後跟上來,如何?”
那女子一愣,氣紅了眼,死死盯着她,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楚雲曦沒做停留,直徑與陳君惜擦肩而過,往馬車那裏走去。
女子最後朝陳君惜捥了一個刀眼,踩着小碎步跟上前面的楚雲曦。
陳君惜突然有點想燕黛,這七天裏多虧了對方的照顧,她才能相安無事到今天,不然原主給丢的爛攤子,她一個人還真沒法收拾妥當。
她依依不舍的朝摘雲峰的方向望了一眼,慢吞吞的朝最後一輛馬車走去。
【叮咚——!】
【第二任務已發布,開啓近任務進程,重新檢測】
【檢測到目标人物楚雲曦,為提高劇情進度,系統準備了臨時臺詞,請宿主有感情的朗讀下文】
看着提詞器上的臺詞,陳君惜倒吸了口涼氣。
【宿主若是在三秒內無法按時朗讀內容,則會受到相應懲罰】
“師尊!”陳君惜隔空喊人。
正在教育顧淩的楚雲曦聞聲看過來,依舊的冷漠淡然。
陳君惜快步過到跟前,氣都沒喘勻就開始讀臺詞:“我要跟你單獨做一輛馬車。”
不僅這邊的沉默了,那邊的傾赫帶着兩個徒弟也沉默了。
全派人都知道落霜長老一喜靜,二潔癖,三厭聒噪之人,四讨厭陳君惜。
此刻在場的每個人心裏只有一句話:有人大早上就開始作死。
陳君惜心跳如鼓,當然知道自己在作死,可是系統命難為啊!
果然,楚雲曦先是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然後眼底逐漸變得有些揶揄,最後發出聲冷笑,轉身欲要上馬車。
【溫馨提示】
不用提示!
陳君惜伸手去要去拽人衣裳,但是看着那潔白無瑕的珍貴布料,無處下手,她改為去拉人的手,卻在指尖剛觸到那絲溫涼,就被對方拍掉,換了一個警告性的眼神。
那位不知名的女子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無聲發笑。
尚婉清面露擔憂,顧淩眼神別扭複雜。
陳君惜低頭瞥了眼紅彤彤的手背,沒有聽到系統再下難為人的任務,她松了口氣,放心的朝楚雲曦道歉:“師尊,弟子知錯了,您不要生氣。”
楚雲曦冷眼:“若再玩這些不入流的把戲,我便親手将你的修為廢了。”
無形的威壓包圍着陳君惜,她沒忍住抖了抖,正準備說話,身側突然走過來一個人,吊兒郎當的聲音就在她耳朵根:“師姐做什麽為難一個這麽乖順的徒弟?”
傾赫笑眯眯道:“知道你脾氣陰晴不定,可再生氣,也不能随便對人發脾氣啊,更何況還是自己的直系弟子。”
楚雲曦沒說話,淡淡的看向他。
陳君惜敢發誓,她親眼看見她傾赫師叔瑟縮的一下。
傾赫親切的看着她,話是對着楚雲曦說的:“人家只是喜歡你,想多親近一下,結果你這個冰山不領情。師姐不喜歡的話,師弟我就将她帶進我的車上了,路途漫長枯燥,正好可以聊天解悶。”
楚雲曦進了馬車,伸手放下簾子,在裏面提醒道:“你再廢話,便不用去了。”
陳君惜有些無措的看着傾赫,對方樂呵呵道:“你師尊不要你,師叔我收留你,走吧,上車準備出發。”
她可以拒絕嗎?
答案顯然是不能。
什麽坑人系統,明明知道楚雲曦會拒絕還讓她說作死臺詞,她簡直懷疑根本沒有什麽加快目标人物的感情進度,而是坑人系統在玩她。
不大不小的馬車裏,孤男寡女相對而坐,中間隔了個矮案,茶壺嘴裏冒着熱氣。
陳君惜渾身不自在,反觀對面的人一派輕松自在,慢悠悠的品茶。
陳君惜被這氣氛壓抑的難受,開口找話題:“師叔和師尊是怎麽認識的?”
傾赫不修邊幅的斜靠在一邊,道:“你是想打聽你師尊她以前的事吧。”
陳君惜被拆穿也不窘迫,坦然承認:“師叔知道嗎?”
“自然知道。”
傾赫反手在身後摸索了一陣,拿出了一個兩手掌長寬的方木盒打開,裏面靜置一本古書,他仰了仰下巴,示意道:“送給你,這裏面裝着你師尊許多秘密,可稱得無價之寶。”
陳君惜心底漣漪一掀,小心翼翼的去拿,傾赫卻先她一步合上了盒子,對上她不解的眼神,對方意味深長道:“如此關心,必不簡單,好侄兒不會是對楚雲曦有什麽難表于口的感情吧?”
“師叔說笑了。”陳君惜直視他:“師尊高潔聖雅,弟子對師尊只有崇拜之情,師叔說的難表于口,恕君惜不能理解。”
傾赫笑笑重新打開盒子:“紀宵這孩子不會說謊,今日一見,好侄兒果然如某人口中說的一樣,是個識大體、聰穎的姑娘。”
“師叔言重,紀宵師兄才是弟子見過的人當中最聰穎、成熟穩重的。”
陳君惜拿起書,壓制住激動的心情慢慢打開。
然後她愣住了。
居然是無字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