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非當局者不解舊因
第22章 非當局者不解舊因
随身攜帶鏡子這種行為,并非她陳君惜孤芳自賞,她敢保證以前絕對沒有這種癖好。
原因其實是自從那晚見過原主一面後,她便留了個心眼,在身上裝面鏡子,以防對方随時現身,不過一直沒有用上,那時至今已有二十來日,她都沒有再見過原主第二面。
誰知道留的這個心眼正好陰差陽錯讓她躲過了一場血光之災,看來她還是被上帝眷顧着的孩子。
楚雲曦不動聲色檢查了陳君惜一番,确定對方無礙後,将手裏的沾血的匕首随便一丢,轉身擡步道:“既然沒有受傷便快些起來離開這裏。”
陳君惜欲起身,右腳一使力,腳腕處疼的人瞬間冒出冷汗來,狼狽的給坐了回去,她咬牙小聲“嘶”了一下:“師尊。”
楚雲曦聞聲又轉過身來,問道:“磨蹭什麽?”
說完就發現那人臉色有些難看,她走過去在人跟前蹲下:“哪裏不适?”
陳君惜低聲小心道:“弟子的右腳腳腕有些疼,站不起來了。”
知道地方後,楚雲曦動作幹脆直接,伸手就褪去了陳君惜的鞋襪,掀起裙擺,握住那截纖凝皓腕,果然紅腫了一塊。
陳君惜震驚于對方雷厲風行,替她查看傷處好歹打個招呼呀,怎麽二話不說就上手?
溫涼的指尖觸上肌膚,她被吓得一激靈,下意識縮腿,卻不慎牽扯到了扭傷的地方,疼的她差點沒有控制好面部表情,換來對方一聲呵斥:“別亂動。”
陳君惜果真乖乖不動了。
頭可破,血可流,形象不能崩。
她的腳腕被楚雲曦抓在手裏,皮膚表面若有若無覆蓋着一層白色氣流,悄然融入血液裏,道不清的舒暢冰涼。
真真舒服極了,但是這個姿勢莫名讓陳君惜感到羞恥。她毫無形象的坐着地上,雙手兩側撐身後地上以防不穩仰摔,一腿平放,一腿擡至半空,腳腕被人捧着,而楚雲曦就在對面。
簡直沒臉看。
宿主大人老臉一紅,指尖微微蜷縮。
【叮咚——!】
【檢測到目标人物楚雲曦好感度産生上升趨勢,截止目前為30%,宿主再接再厲,未來光明一片,祝您旅途愉快!】
陳君惜一愣,悄悄看向楚雲曦,對方一如以往的淡漠,此刻正垂着眸子看着她受傷的腳腕,一雙桃花眼出神的在想着什麽。
不是吧,什麽情況?
為什麽看着她的傷能想起尚婉清?
還想着想着把好感值給提升了!
雖然是好事,但陳君惜感受到了侮辱,她居然連一個傷患最起碼的尊重都得不到?!
好吧,沒天理了。
陳君惜正疑惑着,忽然聽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一擡眼,楚雲曦白衣旁邊的地上落了一顆拳頭般大小的珠子,在昏暗的地下石洞裏散發着晶瑩剔透的亮光。
是那天她借着尚婉清的名義送出去的琉璃珠。
陳君惜大腦一震,突然想起了什麽,忍着痛掙脫開楚雲曦的手,撈起鞋襪穿戴整齊,坐在原地沒動。
原來是睹物思人。
楚雲曦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問道:“不疼了?”
陳君惜搖搖頭,悶聲回道:“不疼了。”
楚雲曦見她如此說,也沒有堅持再運功給對方療傷,從地上拾起琉璃珠放回乾坤袋裏:“那便起來走吧。”
陳君惜依舊沒動,看了眼不遠處瞪眼死去的屍體,問道:“師尊,他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偷襲我們?”
出她所料,楚雲曦沒立即回答,而是詭異的沉默了一陣,然後緩緩與她對視,狐疑反問道:“你不知道?”
“弟子不知,請師尊解惑。”陳君惜如實道。
楚雲曦一聲嗤笑,收了這幾日裏的淡漠,再次換上了那副嘲諷揶揄的模子:“你平日裏裝傻就罷了,在我面前還一副純良無辜,是覺得我和她們一樣好糊弄麽。”
陳君惜沉靜道:“弟子沒有裝傻,更不會糊弄師尊您,弟子對所有的事一無所知,只是想讓師尊告訴弟子。”
楚雲曦眼裏結霜,一把攥着對方的手腕,切齒道:“三番兩次找這些東西來對付我,你到底想做什麽?我沒時間跟你耗。”
楚雲曦力氣之大,陳君惜被攥的很不舒服,造孽了,她和她師尊大概是八字不合,不然是如何做到凡是獨處就會遭殃,起初是巴掌,又是吐血,又是心痛,接着額頭,然後是扭腳,現在又是手腕。
試問有史以來有她這麽倒黴的宿主嗎?
人家完任務費的是精力與時間,到她這就變異成了玩命!
她其實心裏對楚雲曦發怵,準确點來說,應該是,修仙界裏都沒幾個能見到後者冷臉不發怵的的。
不過她陳君惜是誰,新晉的“影視小花”,就算心裏害怕的打顫,表面一定要泰然自若。
“師尊,弟子覺得,我們應當好好談一下。”
楚雲曦挑眉,冷諷道:“以前你都是對此避之不及,只知道玩背地裏那些上不了臺面的陰招,如今覺得自己失了勢,準備委曲求全,你覺得我會聽你說廢話?”
陳君惜蹙眉,欲言又止,無從開口。她根本不了解發生了什麽,不清楚楚雲曦和原主之間的恩怨,更不知道該自哪裏下手去解決。
“不可能。”楚雲曦冷哼一聲,甩開陳君惜的手:“你自己不自量力惹的事,就自己想辦法。提醒你最後一次,別再找那些東西來惡心人,不然我就将當年那件事抖出去。”
她頓了頓,突然輕笑道:“說不定還能看見陳掌門清洗門戶的場景,到時,我一定作壁上觀。”
楚雲曦就地站起,理了理身上的塵土,轉身起步。
“當年的事我忘了。”陳君惜冷不丁道。
那道修長的背影一頓。
“你說什麽?”
陳君惜蹒跚地跟着起身,邊一瘸一拐的靠近那人,邊開始日常的胡說八道:“弟子不記得當年的事了,自那日從囚水牢出來後,不僅是修為盡廢,弟子的記憶也逐漸退化,對于百年前兒時的事只殘留一個模糊的畫面,其他一概想不起來了。”
雖然穿越過來的那幾天見了原主一面,對方也同她概述了當年的因果,難以判斷其人是敵是友,不過根據朝鳴弟子傳播的前者作風,陳梯的話只能信三分。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發現楚雲曦行事一向大方利落,有什麽便說什麽,不喜歡什麽也直言承認,從不拐彎抹角扭捏作态,她不相信楚雲曦做出那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魔族後羿的身份就更是無稽之談,若真是魔族人,恐怕連朝鳴山那層驅魔屏障都過不去,孟鶴那麽一個老謀深算的人怎麽可能允許一個魔族人壓榨自己。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需徐徐圖之去調查。
要不是因為穿越這件事聽起來匪夷所思,陳君惜真想一股腦朝楚雲曦傾吐出來全部。
現在憋屈的跟啞巴吃黃連毫無區別。
“你在騙我。”楚雲曦道。
“弟子之前說過,不會害師尊,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弟子也一樣不會騙您。”陳君惜語氣鄭重:“沒有記憶是真的,尊敬您同樣是真的。”
楚雲曦迷茫的神情稍瞬即逝,她嗤笑自喃:“你居然不記得了,以前的事只有我一個記得,你說忘就忘,一切都是我在庸人自擾。”
陳君惜從來沒有見過對方這一面,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心裏有些難過:“師尊……”
楚雲曦冷厲的眼神刺向她:“憑什麽你忘的那麽輕松,憑什麽你做過那些事後可以逍遙法外,為什麽死的是那些無辜的人!”
陳君惜身軀一顫,輕聲道:“沒有人犯了錯還能逍遙法外,如果我當年真是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話是對陳梯說的。
“凡事有因必有果,這是天地法則,無可避免。”陳君惜溫聲道:“此時此刻,師尊,弟子不記得以前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我不會再傷害您,還能拼盡全力保護您。你我都對過往釋然,讓它順其自然。”
她眼睛微微彎起:“我們重新來過。”
面前人笑的真摯溫和,楚雲曦一怔,啓唇道:“釋然不了。”
陳君惜笑容漸淡。
她的三寸不爛之舌沒能把對方給說法,看來當年的事非同小可。
“發生過就是事實發生過,不會因為任何外物泯滅。”楚雲曦語氣冰涼。
陳君惜默默嘆氣,看來還得繼續努力。
區區舊事怎麽可能會阻擋她洗白的征途,怎麽可能會阻礙她“千秋大業”。
她整理好心态,笑嘻嘻道:“師尊忘不掉便記得,心中有氣的時候可以找弟子發洩,弟子随您處置,只要您喜歡。”
洗白第一步,也是重要一步——獻殷勤、拍馬屁。首先一定要讓目标人物接受自己。
楚雲曦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剛踏出去一步便被人扯住了衣袖,她不悅道:“又作甚?”
陳君惜來回輕輕晃了晃對方的衣裳,天高地厚道:“弟子的腳崴了,走不動路,師尊背我吧。”
洗白第二步,要跟目标人物打好關系,越親密越有效果,最好是能到閨中密友的那種。
楚雲曦拽回自己的衣袖,面無表情道:“做夢。”
陳君惜應對自如:“師尊若是不想也沒關系,弟子可以自己走,只是有些慢,恐怕會耽誤出去的時間,師尊其實先行離開也行,不用擔心弟子,我可以自己摸索出去的。”
“……”楚雲曦反手将頭發挽到身前,背對着人下腰:“上來。”
陳君惜竊喜,小心翼翼趴上那線條優美的脊背上,手圈過楚雲曦的脖頸,一雙細而有力的小臂分別繞過她的膝彎,穩穩當當将她托了起來。
二人安靜的走路,陳君惜拿着火符,被拉長的影子映照在凹凸的牆壁上。
【叮咚——!】
【檢測到目标人物楚雲曦,為提高劇情進度,系統準備了臨時臺詞,請宿主有感情的朗讀下文:楚雲曦,近兩百年過去,你一點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容易輕信他人,讓你背我就背,是沒吃夠教訓嗎?】
陳君惜:“……”
得了,坑人系統又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