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仙門第一人的刀劍無眼
第24章 仙門第一人的刀劍無眼
陳君惜着實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竟識得我, 我那日明明帶着……”
她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這話不能當着楚雲曦面說,那晚的事萬不可露餡, 不然小命難保。
蘭霓裳似乎知道她有所顧慮,十分配合道:“相逢便是緣,小女子與陳姑娘有緣,又怎會認不出姑娘。”
陳君惜不可置否,莞爾問道:“不知蘭姑娘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瞞陳姑娘而言,其實小女子一個月前就已經在城中了,只為等一位故友。”蘭霓裳這話是對着陳君惜說的,可那雙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看着楚雲曦,臉上是高深莫測的笑:“還好她來了, 小女子不枉此行。”
楚雲曦一塵不染的白衣在夜風裏仙然仰起,秀發潑墨,她臉色平靜:“找我何事?”
蘭霓裳答非所問:“楚姐姐,算下來你我有十年未見了,怎一見面就說如此生分的話。”
楚雲曦蹙眉。
陳君惜聽得心中不适, 上前一步道:“蘭姑娘, 您修為高強, 小女子十分敬佩, 但是我師尊乃朝鳴派長老,按照禮數,你應當尊稱一聲長輩。”
蘭霓裳挑眉, 慢條斯理道:“楚姐姐本就與我差五歲, 我叫聲姐姐于情于理,哪裏不妥, 倒是你們朝鳴派那些比姑娘你的師尊大上幾百歲, 反而要稱其師姐, 豈不是更怪異。”
陳君惜這才想起來,修仙者壽命長久,少則一百歲,多則千歲有餘,如此一比較,蘭霓裳和她師尊的五歲只差如同虛無。
上次見這人的時候以為對方最多二十有餘,原來也是個笑面老狐貍。
蘭霓裳又道:“不過陳姑娘都已經說話了,小女子自當改口——楚前輩,霓裳以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楚雲曦涼涼道:“你在此等我一個月,是為了說這些沒有用的話?”
“自然不是。”蘭霓裳道:“只是楚前輩以前說的一句深刻的話,讓霓裳記了百年之久,今時特地過來受教。”
“你修為已經在排行榜第一,沒必要浪費時間來找我比較。”楚雲曦扭頭對陳君惜道:“我們回去。”
蘭霓裳阻攔道:“落霜仙人開口一言九鼎。”
楚雲曦看向對方,眼裏深潭無波:“激将法對我不管用。”
陳君惜看着兩人對峙,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她有些莫名激動,該不會是真的要動手了吧,師尊和蘭霓裳誰會贏?蘭霓裳實力公認的第一,按說穩贏,可楚雲曦有多厲害她親眼見識過,一招制敵,動作快、狠、準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蘭霓裳勾唇道:“楚前輩別忘了,缥缈宗裏都是群什麽人,你我比誰都清楚。”
“誰你過來的?”楚雲曦冷不防問了句不知所雲的話。
陳君惜聽的迷惑不解。
蘭霓裳則是一頓,随後一笑:“就知道瞞不過您,既然楚前輩知道霓裳是受人之托,還勞煩您配合一下,在這裏多待上兩天。”
“可惜我并沒有功夫陪你耗。”楚雲曦向陳君惜示意一眼,轉身就走:“除魔大會我會參加,你最後把那心思收好別讓我知道。”
蘭霓裳眼中一沉:“這可由不得前輩了。”
背後劍氣襲來,陳君惜左移一步躲開,心裏想罵人,前腳剛解決一個黑衣人,後腳就有了個修仙界第一,難道搞暗殺這種東西也需要看日子?而且還都挑着今天來!
今晚出門前應該翻翻黃歷的。
她這邊還在吐槽,那邊的兩人已經劍刃相碰,開始交鋒了起來。
說實話,陳君惜還沒有見過楚雲曦真正跟誰交過手,之前要不就毒舌一頓說,要不就是敵方太弱,還沒開始就收了場。
今天好不容易有眼福見她師尊露一手,可是看着看着,陳君惜發現了不對勁。
楚雲曦似乎有所顧忌,只守不攻,面對蘭霓裳的進攻是能避則避,一直不肯主動出擊。
陳君惜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要讓着對方呢?按說她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是非恩怨啊。
“楚前輩拿一把鏽劍和我打,是不是有些不太尊重霓裳。”蘭霓裳借着換勢的空隙道。
陳君惜下意識去看楚雲曦手裏的劍,鏽劍倒說不上,可确實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這麽一瞧,她摘雲峰床頭挂着的那柄大粗刃劍還是獨有一番特色的。
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有幸看見落寒劍出鞘。
楚雲曦一個掌風把人擊退至幾米外,右手持劍翩然落地,開口道:“又如何?”
言外之意:就是看不起你,你能奈我何。
陳君惜自豪,不愧是她師尊。
蘭霓裳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楚前輩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傷人心。”
言畢,她雙手在眼前一滑,空中驀然出現了五顆血色珠子,個個葡萄般大小,圍成一個圓圈不停的旋轉着。
僅僅望去了一眼就讓陳君惜警惕心大作。
修仙界武器排行榜上只有四件法器。
除了排行第一神秘的落寒劍,就是僅此于前者的第二劍法器——湫兮如風。
名字起的雅然,實則用處與之大相徑庭,其威力巨大無比。
書中所記載,五顆珠子都是取的寺廟裏德望高僧圓寂後的舍利,僅是一顆就需要一百舍利,取齊五百顆後,煉化千年方能制成,其艱辛歷程可想而知。
這珠子看似很小,其實不然,随便一顆就有千噸重,還不誇張的講,落地一枚,足夠讓方圓百裏房屋瓦舍被震塌。
若是砸在肉/體凡胎上,後果不堪設想。
蘭霓裳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
在那五顆血珠子“刷——!”一下朝楚雲曦一股腦砸出去的時候,陳君惜身體比腦子反應迅速的沖上去擋在她師尊前面。
這玩意可不是鬧着玩的。
看着飛速過來的珠子,陳君惜緊緊閉上眼,做不出任何思考,只知道自己大概率九死一生了。
恍惚間,她依稀地聽見身後有人罵了句“蠢貨”,緊接着,她的手被猛的一拽,整個身子投進一個充滿梅花香的懷抱,對方摟着她一轉,調換了位置。
陳君惜心下一沉,一聲壓抑的悶痛聲傳進了耳膜裏,她緩慢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臉色慘白的楚雲曦。
她伸出發抖的手去擦對方流血的嘴角,卻被楚雲曦偏頭躲過。
“師尊……”
抱着她的人身體一重,向下滑去,陳君惜手忙腳亂的住接人,把人輕輕放在地上,剛覆上楚雲曦的後背,摸到一手黏稠,她吓得趕緊抽手,對方的腦袋沉沉砸進她的懷裏。
陳君惜聽着那人粗重錯亂的喘息聲,心裏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師尊你沒事吧?您別吓弟子,你哪裏不舒服,背上疼不疼?師尊……”
“別吵。”懷裏的人因為受了傷,聲音有些沙啞。
蘭霓裳渡步過來,看着受傷的楚雲曦,眼神有些複雜,呢喃道:“本來只是想逼她出法器,卻不曾料到她居然這麽能忍。”
她正說着朝楚雲曦伸手,陳君惜格擋住她,警告性的瞪了對方一眼。
“蘭姑娘,适可而止。”
蘭霓裳嘆了口氣:“她穿着護身甲,沒有大礙。”
陳君惜低頭看向懷裏人被血染紅的白衣。
這叫沒事?!
那可是仙門排名第二的湫兮如風!
“蘭姑娘。”陳君惜忍着怒氣開口:“我不管你和我師尊之間有什麽是非,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她。今日之事,君惜記在了心裏,來日必定親自替師尊讨回。”
蘭霓裳擡頭道:“此事是我的錯,陳姑娘想如何讨霓裳都不會有怨言,但眼下當務之急,是将你師尊送去療傷。”
她停頓了幾秒鐘,語氣帶着協商:“讓我來背吧。”
陳君惜猶豫,如果她自己可以,絕對不會假他人之手,可是此刻她心慌成了一團亂麻,加上了崴腳,實在不敢保證能一人将楚雲曦完好無缺送回周家。
蘭霓裳接着道:“你且放心,我不會害她,方才我只是想試探她,不慎發生了意外。而且我有治傷的藥,請你相信我。”
眼前的人是很可恨,但楚雲曦耽擱不得,陳君惜只好不情不願的同意。
折騰了一夜,三人回到周家後,天際蒙蒙泛起了烏白。
蘭霓裳帶着楚雲曦去屋裏療傷,陳君惜在院子裏坐立不安。
受傷的事很快驚動了衆人。
“這就是你說的出去把人找回來?”喬秀的聲音尖銳,質問道:“師尊為什麽會受傷,裏面哪個女人是誰,誰準許你随便帶人回來的。”
陳君惜沒心情跟對方鬥嘴,溫聲道:“師妹且先安靜下來,眼下治好師尊的傷為重。”
喬秀善不罷休:“那你還讓一個陌生女子和師尊獨處一間房,就不怕她欲行不軌?”
陳君惜頭疼,這姑娘的話怎麽這麽多,她耐心道:“不用擔心,她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師尊。”
喬秀哼道:“她說什麽你便信,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信賴他人了,要我看,說不定就是你傷的師尊!”
陳君惜無言以對。
“怎麽,惱羞成怒了?”喬秀眉毛高高揚起,得意道:“做錯了事不敢承認,師尊白白教誨你這麽多年,我算是明白了,爛泥扶不上牆說的就是你這種……”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尚婉清跨過門檻走近,打斷道:“師尊受了傷在屋內治療,你們兩個卻站在門口喧嘩,成何體統?”
陳君惜感激地看了對方一眼。
喬秀撇嘴道:“都是二師姐的錯,是她害師尊受傷的。”
尚婉清道:“喬師妹,眼下辯論誰對誰錯不是關鍵,重點是師尊是否無礙。”
喬秀氣勢全無,垂頭耷耳道:“我知道了。”
尚婉清點點頭,語氣溫柔起來:“傾赫師叔好像有事找你,師妹去看看吧。”
喬秀走後,陳君惜對尚婉清溫笑道:“謝師姐解圍。”
尚婉清報以一笑,示意沒關系,随即眉眼憂慮起來:“師尊的傷……師妹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陳君惜搖頭,垂眸不言。
尚婉清嘆息道:“聽那位蘭姑娘所言,師尊傷的不重,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師妹若是擔心,不如去廚房熬碗粥備好,等師尊醒來喝。”
陳君惜真的去了廚房,不過粥是麻煩周夫人熬的,因為上次那碗不堪入目的青青綠綠還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端着粥回去的時候,楚雲曦果然已經醒了,隔着門,陳君惜聽見裏面二人的交談聲。
“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居然還将她留在身邊,就不怕留下禍根?”
陳君惜準備敲門的手停在了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