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宿主獻妙計引蛇出洞

第25章 宿主獻妙計引蛇出洞

聽聲音, 這句話是蘭霓裳發問的。

接着是楚雲曦冷淡的回答聲:“這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行, 那你今日為什麽救她?別跟我說是你樂意,自己還沒她大就跑去替人擋刀?口口聲聲說着厭惡,轉眼就把人往懷裏護,你何時如此優柔寡斷了?”

“她被我廢了修為,若不護着點,陳望津就拎着‘南星劍’來找我喝茶了。”

“陳望津是你會忌憚的人?你手裏抓的那些把柄夠威脅他五百年,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也說了,她是個禍根,需得留在眼皮底下監測着, 以防産生隐患。”

“留着她就是個隐患!”

陳君惜指腹無意識摩挲着碗底,眼底情愫不明。

楚雲曦那邊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我自有分寸。”

“你不是有分寸,你是動了恻隐之心。你瞞着全朝鳴的人将人帶進去,如今可好,下不去手了, 枉孟鶴那般信任你。”

“那你的意思是斬草除根, 以絕後患?”

“我承認是有些極端, 但避免禍端的方法唯此一種。”

“這只是你杞人憂天。修仙界若真的被一個女子掀起滔天大浪, 豈不成了史上之恥?”

“說了這麽多,你無非就是想留下她。”

“是,我就是想留下她, 也不準你再私自行動, 不然到時別怪我翻臉——還有,今日你這一劍, 我記下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身後傳來顧淩疑惑的聲音, 陳君惜最後看了眼閉着的屋門, 騰出一只手把對方拉到院門外。

顧淩輕蔑道:“你怎麽總是行這小人之徑。”

陳君惜笑而不語。

顧淩被她笑的發麻,立馬轉移話題:“案子查的如何了?”

“查清楚了,不過抓鬼有些棘手,需要……”陳君惜将抛磚引玉的這個詞發揮到了極致。

顧淩不耐煩地問:“需要什麽?”

陳君惜把後半句話接上:“需要淩兒幫一個小忙。”

“先說來聽聽。”顧淩狐疑地看着她。

陳君惜朝對方招招手,顧淩俯身側耳去聽。

半柱香後,少年俊秀的臉龐上充滿了不信任。

“我不幹,你找別人去。”

陳君惜早料到這小祖宗不會配合,不過她提前打好了應對的草稿:“淩兒不想幫忙我自然是只能去找他人,只可惜得讓師尊失望了。”

聽到“師尊失望”這四個字,顧淩果然敏感了起來:“師尊?她為什麽會失望。”

陳君惜心中一哼,連這個小兔崽子都壓制不了的話,拿什麽資本做人家的二師姐。

陳君惜狀作惋惜道:“其實這是我和師尊一起商量的對策,師尊說她很是看好淩兒,所以才讓我來找你,不曾想到淩兒不願意幫忙,那師尊唯有失望了。”

她應景的嘆了口氣,轉身假裝要離去,然後在心裏默默倒計時。

“等等。”顧淩喊住她。

陳君惜為自己撒花。

其他不說,能看出來顧淩這孩子十分在意楚雲曦對自己的看法,又由于性格是個小傲嬌,不願意說出口,但那張明晃晃刻着求表揚的小臉,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她表面顯出一副疑惑茫然的神情:“淩兒還有別的事要同我說嗎?”

顧淩欲蓋彌彰地幹咳兩聲,仰着下巴道:“不就是随手幫個忙麽,我答應了,再說為民除害我等之本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君惜柔和道:“淩兒說的是,除妖降魔乃我等應有的責任。通知師姐,我們一會便出發。”

“我們去哪裏行事?”顧淩問道。

“城中人流聚集最廣之地。”

人聲喧嚣的茶樓裏,籌盞交錯,清脆悅耳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城中一半多的人都齊聚在此,有人歡喜有人哀愁。

其中有個大漢聲音粗壯,蓋過了所有人:“我女兒這月十五出嫁,對面可是個關系大戶,此男子的叔叔在京中當大官,我女兒後半生有福了!段某會大設酒宴,各位相鄰記得前來捧場,”

“好說,好說,我到時候一定随上一份大禮。”有人迎合道。

下面衆人跟着稀稀拉拉說了幾句道賀的奉承話。

誰都沒有發現裏面混進去了三個格格不入的年輕修士。

三人在找實施計劃的最佳契機。

“對了段兄,你家姑娘今年幾何來着?”另有人無意問道。

大漢未覺出不妥,臉上洋溢着喜慶的笑容,開玩笑道:“李兄記性未免太差,去年年底你還見過月兒一面,我那時還告訴你月兒過完年就二十四了。”

此話一出,堂下的人皆沉默了,大漢驀然變了臉色,緘口不說話了。

有一男子唉聲嘆氣道:“今日一早,戲臺上又死了個姑娘,城西老賀家的。”

“老賀任勞任怨忙活了半輩子,好不容易白白撿了個女兒,偏偏出了這種可憐事,讓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怎麽撐下去啊。”

“世事無常……”

“什麽世事無常,這是惡鬼索命呀,它要将我們統統殺掉才算嗎?”

“它憑什麽要殺我,我才十幾,當年的事我根本沒有參與,該死不是我……”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有人大聲呵斥道。

“我才沒有胡說八道,別以為沒人說我們後生就不知道,當年是誰逼死柳蝶誰心裏清楚!”

“……她是自己自缢的,和任何人都沒關系。”

“你撒謊!”那位十幾歲姑娘無所畏懼地反駁:“你們都是害死她的兇手。她來找你們索命,你們死有餘辜,可為什麽死的是與其毫無幹系的無辜人?是她報錯了仇還是你們做了什麽……”

“夠了!”有人聽不下去了:“就算是我們逼死了她又能怎麽辦?她現在殺人的目标是二十四歲的女子,我們凡夫肉眼,拿什麽跟她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越來越多的人死去,直到她不再造殺戮。”

酒館裏氣氛變得壓抑,有女子小聲哭泣,有男子門口喝酒,有婦人愁眉不展。

陳君惜看着善良慈悲的女主角散發出聖母的同情氣息,那雙眼睛裏盡是對民生的憂慮。

她朝對面的顧淩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開始了。

少年到現在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是想到師尊對自己信賴,只能勉為其難的提音開口:“聽說在昨晚深夜,城裏來了一個戲班子。”

他聲音不低不高,正好夠一周圍的人聽見。

人們聞言紛紛朝這邊扭頭。

顧淩當做沒看見,繼續道:“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午飯過後應該會在成城東那個戲臺上演出。”

“這位公子。”一位瘦條男子抱拳道:“您方才說城裏來了一個戲班子,此事可是真的?”

顧淩瞥了陳君惜一眼,見對方輕輕地點了下頭,他放心回那男子道:“本公子從不說謊,作晚有人親眼看見他們入城,借宿到了城西周家,你若是不信,大可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男子讪讪笑道:“在下沒有不信公子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蹊跷。”

陳君惜自然知道對方覺得哪裏蹊跷,自柳蝶事件過後,城內二十年再沒有戲班子來過,此刻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消息,當然會覺得蹊跷。

男子的反應正中陳君惜下懷,人類的好奇心完全不亞于貓,越是危險可疑,越是想一探究竟。

衆人開始竊竊私語。

陳君惜适宜的朝尚婉清開口:“師姐,我許久沒有聽過戲了,既然下午有人登臺演出,我們何不去湊個熱鬧。”

尚婉清會意道:“我正好也有此想法,閑來無事,去看看也無妨。”

“兩位姑娘當真要去看?”一個婦人好心提醒道:“近日那個戲臺子上死了好多人,晦氣的很。昨天到那個戲班初來乍到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們還是不去的為妙。”

陳君惜作出一副吃驚表情:“真的嗎?”

“是真的,子時還有鬼唱戲,快吓死人了,誰還敢靠近啊。”

陳君惜思索道:“可是聽傳言裏所說的,人都是晚上出事的,下午看戲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這誰知道呢,反正還是少接觸的為妙。”

三人為了不讓人起疑,又叫了幾個小菜,待了半個時辰之久才起身出了茶館。

“你确定他們會來?”顧淩不放心道。

陳君惜語氣篤定:“我确定,淩兒且安心等着他們過來。”

尚婉清道:“二師妹一向聰穎,想出的辦法從未失過手。再者,探本溯源,人之本性。”

從穿越過來第一次跟尚婉清打交道的時候,陳君惜就覺得對方是她讀過所有小說女主角中,除了聖母,還帶着明智大腦的。

很是讓人心情愉悅輕松。

不出所料,午時剛過,萬人空巷,東街人群擁堵,戲臺前的席位上坐滿了人,嘈雜聲連綿不斷,直到後臺緩緩走上一名身姿曼妙的花旦。

場下人群漸漸安靜,雙眼放彩,目不轉睛的盯着臺上那位身着華衣戲服的女子,期待着她出聲。

花旦挽起蘭花指,腰板挺直,繡花鞋微露,在原地轉了個圈,悠長戲腔婉轉唱起。

“悔不該惱春登牆頭,得遇你馬上狂客少年風流……”

後臺暗間裏,陳君惜和顧淩扒着門簾子探看。

“竟然這麽多人……”後者喃喃道。

陳君惜望着前臺唱戲的人,邊欣賞邊感嘆,尚婉清女主角身份名副其實,琴棋書畫、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連唱戲都會,這般站上戲臺上,別有一番風貌。

“……莫負我長門深鎖恨悠悠……戲悅婉轉良人系,無奈悲歡天地隔。”

“不對啊,《牆頭馬上》戲本裏沒有後面那兩句啊。”安靜聽戲的人群裏,分不清是說了一句。

這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這句詞聽着為什麽這耳熟……這,這句詞不是、不是那個柳蝶死的時候念的麽!”

“這句詩怎麽會出現在戲曲裏?”

“難不成是她來索命了……”

一陣嘩然聲起。

陳君惜露出了笑容,有人要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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