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被監視?”聽了淩序的話,蘇謹言立馬收起了調笑的表情。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注意到?”

“昨晚,就在我的窗邊,”淩序說,“我的窗戶正對着外面的田地,也許是因為位置特殊,它們才會派詭物來監視。”

路知随有些疑問,“田地裏不過就是有一些不明作物罷了,只要我們不靠近就無法得知那是什麽,詭物有必要來監視嗎?”

淩序搖頭:“沒有那麽簡單。昨天晚上,我透過窗戶一直聽到田地裏傳來很細微的聲音,這個聲音直到天亮才停止。”

她看着二人:“詭物夜晚一定在田地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覺得我們必須親自去看看。”

若淩序說的是真的,那麽那片田地對詭物們一定至關重要,因此路知随和蘇謹言都沒什麽異議的跟随淩序出了瓦房。

三人起得很早,天才剛剛亮起,太陽隐藏在雲層中,只能隐隐約約看到白色團子裏一點橙色的亮光,坐落在秀麗村莊裏的群山都被薄霧籠罩着,讓這裏看起來不像詭域,更像是什麽難得一見的人間仙境。

走在寬闊的道路上,他們發現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詭物們似乎還在睡夢中,這就是他們查看田地的好機會。

三人腳步輕盈的快速走到田野間的泥濘小路上,淩序放眼望去田野裏并沒有任何人影,連一聲鳥叫聲都不曾聽聞。

秀麗村莊本來是個小村子,這裏的田野占地面積也算不上有多大,但他們只有三個人,若是要一寸寸的察看田地,恐怕一天一夜都看不完。

淩序于是帶着路知随和蘇謹言,憑借着記憶找到了正對着她窗戶的那一片田地。

這片田地肉眼看上去跟別的田地沒什麽差別,只是那一人高的不明作物栽種的更密集些。

站在泥濘小路上也看不出什麽,淩序對着兩人道:“下去看看?”

“好。”

三人于是挽起褲腳一個接一個的下了田地。

也許是清晨起了霧,田地裏濕度很高,淩序一踩下去便感覺有半只鞋都陷進了泥地裏。

泥地裏又濕又滑,她放慢腳步,深一腳淺一腳的朝着那些不明作物而去,路知随和蘇謹言則緊跟在她後面。

淩序一株株地看去,不明作物接受了田地的滋養長得枝繁葉茂,碩大的果實在頂端茁壯生長,等待一個收獲的季節。

這些作物乍然看上去和昨天沒什麽兩樣,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它們的果子結得更大了,淩序看到有些果子甚至沖破了綠色葉片的包裹,露出一點白皙的果肉來。

蘇謹言湊近了那些果肉:“這到底結得什麽果子呀?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香味呢。”

別說她了,淩序活了兩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果子,她只能歸結于這是詭域帶來的影響了。

在外圍看了一圈,三人準備再朝深處走去,但才剛走了幾步,淩序感覺自己腳底下好像被什麽硬物給硌住了。

那個東西圓圓的小小的,正頂在她的腳心。

淩序将腳挪開,發現自己踩中的是一只枯黃幹瘦的手指。

手指表面覆蓋着泥土,只有上半截伸出了泥土外,下半截還遺留在土裏。

蘇謹言也看到了手指:“所以那些詭物大半夜的在這裏殺自己的同類?”

淩序順着這一截手指看過去,她發現不遠處的泥地裏還暴露出了一截紅色的毛衣。

這熟悉的顏色讓淩序心裏漸漸變得不安起來。

她蹲下身去,順着紅毛衣往泥土深處挖着,還好今天的泥土比較松軟,淩序很快感覺手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冷硬的物體。

她将泥土刨開,先看到的是一只失去焦距的眼球,随即有一整張人臉呈現在了三人眼前。

這張臉在死前或許遭受了什麽痛苦,雙眼怒目圓瞪,嘴張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嘴裏的空隙已經被混合着草根的泥土填滿了。

臉整體看起來十分枯瘦,眼窩和臉頰處深深凹陷下去,從臉上布滿的皺紋來看,這張臉的年紀很大。

淩序從手指和頭顱分布的位置判斷出,這具埋在土裏的屍體應該不是完整的。

她站在屍體邊靜默了一會,即便她清楚眼前這個東西是詭物,她還是蹲下身去,将泥土重新覆蓋在了它的臉上。

等屍體完全掩蓋在土裏後,淩序起身:“這就是我昨天見到的老太太。”

“老太太?”路知随臉上露出詫異,“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那些詭物為了不讓我們找到它,昨晚連夜将它殺了?”

蘇謹言“嘶”了一聲:“這也有點狠了吧……不過都詭物了,做出這種事好像也不奇怪。”

“我也不知道,”淩序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老太太是詭域裏的詭物,和我們的立場天然對立,哪怕我們接觸它,它也不一定會告訴我們有關于媒介的線索。”

“就算它會告訴我們,讓它閉嘴的方式也有很多種……”

淩序低頭看了一眼埋葬老太太屍體的土地。

“将它殺死容易打草驚蛇,這并不是最優解,所以我認為這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至于原因是什麽,三人不得而知,也沒有時間去探究,因他們發現村子裏響起嘈雜的人聲,那瓦房前一排排的大門接二連三的打開了。

時間到了,村子裏的“男人”們要出來耕地了,它們貌美的妻子則一個個的在門口目送着它們離家的背影。

為了防止被詭物發現他們走進了田野中,三人急急忙忙的從田地裏跑上來,回到了暫居的瓦房中。

他們鞋上、褲腳上包括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三人原本想去洗漱一番,但這詭域模仿人類居所還是模仿的不夠到位,瓦房內并沒有可以使用的水源。

沒辦法,他們只好回了各自卧室用床單擦拭身上的泥土,三人不肯放過身上任何一處,連鞋底都仔細擦過了。

把身上擦幹淨沒多久,三人聽到瓦房大門被人敲響,路知随低聲問:“是誰?”

“是我,”門外傳來村長的聲音,“三位都醒了嗎?我老婆已經把早飯做好了,我是來請三位吃早飯的。”

“好,”路知随開口,“麻煩你在外面等我們一下。”

村長二話不說地答應下來,三人互相看了看,确認彼此身上沒有殘留一絲泥土的痕跡才将大門打開。

村長站在門前笑吟吟地等着他們。

“三位客人昨晚還睡得好嗎?”

“還行吧。”蘇謹言裝模作樣地打了一個呵欠。

“那就好,那就好,”村長指着前方的路,“三位趕緊跟我走吧,要是晚了,早飯可就要涼了!”

村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三人并排在後面跟着,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村長家。

院子裏架着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小圓桌,上面早已擺滿豐盛的早飯,村長的妻子就站在門口迎接他們。

“飯還熱着呢,大家快去吃吧!”

三人連同村長一起圍着小圓桌坐下。圓桌上有一壺液體,淩序聞起來有點像豆漿,妻子拿了空碗為他們一人倒了一碗,然後站在一旁看着他們吃。

村長一口将碗中的豆漿喝盡,好像覺得不夠滿足,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彈響,妻子見狀立馬端起豆漿又給村長倒了滿滿一碗。

恭敬順從的好像是村長的專屬仆人。

三人看在眼裏,默不作聲的繼續吃早飯。

早飯吃完了,妻子開始收拾碗筷,村長坐在凳子上剔着牙,看了一會妻子忙碌的背影後對三人說:“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我再陪你們去村子裏逛逛?”

淩序率先擺頭拒絕:“不需要。”

村長被她這毫不委婉的話語說得愣在原地。

路知随趕緊從腦中搜羅着措辭:“額……秀麗村莊我們基本都熟悉了,今天就讓我們自己逛逛吧,村長您日理萬機的,我們就不耽誤您了。”

村長欣然答應,做足了一副熱情的向導模樣:“好好好,那我就不陪三位客人了,希望你們今天在秀麗村莊玩得愉快!”

三人又跟村長你來我往的客套了一番,才總算從村長家裏出來,當然負責客套的主要是高情商的路知随。

幾人走進那條寬闊的道路,因是早飯時間,他們隔着門或者窗戶看見各家各戶的妻子要麽忙着做飯,要麽正在院子裏收拾。

蘇謹言問淩序:“你剛剛幹嘛急着拒絕村長?”

在她的印象中,淩序進入這個詭域裏就一直很少說話。

“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天一夜,是時候該去确認一下了。”淩序道。

“啊?”

蘇謹言沒明白淩序話中的意思,路知随卻已領會過來:“你打算使用異能了?”

“嗯。”淩序輕點一下頭。

說着,她停下了腳步。

淩序此刻正站在道路的中央,她望了望兩旁排列成一條直線的瓦房,每個瓦房都鑲嵌了一道窗或一扇門。

她眼睛輕輕一眨,發動了異能,[班主任的凝視]。

在她眨眼的一瞬間,這個如同仙境般的世界像是蛻下了一層皮,在她眼中驟然改變。

她繼續行走,并且擡眼朝兩側瓦房的窗戶望去。

路知随和蘇謹言就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直到淩序走到道路的盡頭。

“淩序,你到底在幹什麽?”蘇謹言看得一頭霧水。

路知随卻已經急急問她:“怎麽樣了?”

“全部都是。”淩序道。

“什麽意思?”

淩序環視着那兩排瓦房,在她的眼中,這裏的每一扇窗戶裏都在散發耀眼的金光。

“這個詭域裏,凡是外表為女子的,都對我的異能起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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