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路知随知道淩序的異能可以看出所有跟媒介有關聯的詭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村子裏的所有女性都跟媒介有關?”

他回想起淩序在第一中學使用這個異能的時候,找出了與媒介為母女關系的許曉星。而現在她的異能卻在秀麗村莊裏鎖定了那麽多詭物……他覺得這有點匪夷所思了。

“這不太可能吧?”

路知随想不通媒介得是什麽身份,才能跟村莊的女性都扯上關系。

“我的異能從來不會出錯,”淩序道,“也許媒介就隐藏在它們之中。”

一直旁聽着兩人說話的蘇謹言,這才大概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擡手打斷兩人的話。

“等一下……我沒理解錯的話,淩序這是用異能看出了誰是媒介?”

“不一定是媒介本身,也可能是與媒介有關聯的詭物。”淩序糾正道。

“好好好,”蘇謹言懶得去争辯這個,“總之是和媒介有關的線索對吧?”

淩序點了一下頭:“是的。”

“那我們還站在這裏等什麽?現在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趕緊去跟這些詭物聊聊天?”

路知随本是覺得淩序發現的情況有些怪異,才謹慎的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這些詭物。

聽了蘇謹言的話,他想了想後開口說:“你說得對,無論是什麽情況也應該先跟它們接觸了再說。”

“淩序,你在前面引路帶着我們去找那些詭物吧。它們涉及到媒介,我們跟它們接觸可能會引起詭物的進攻,大家小心一點。”

二人齊齊點頭,淩序走在前面,望了望在自己面前排列成兩條直線的瓦房,她先帶二人來到了左邊其中一間瓦房。

這間瓦房外有籬笆圍成的小院,視線越過低矮的院牆,淩序看到瓦房的大門虛掩着,瓦房內坐着一個美麗端莊的女子。

女子背對着三人,樸素的藍格子裙掩蓋不了它玲珑的身段,在淩序眼中它全身被鍍上了一層金光,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連接籬笆的是一扇竹編的門,淩序上前敲了敲竹門,但坐在瓦房裏的女人卻沒有動彈。

難道是它沒有聽見敲門的聲音?

路知随這樣想着,開口呼喚道:“你好,我們是才來這裏的游客,有點問題想請教您一下,您能否來開一下門呢?”

瓦房裏的女人還是一動不動。

它的背影始終很美,美得像是被安放在那裏的一幅畫,虛掩的大門就是它的畫框,将它永遠禁锢在了那裏。

“去別家看看?”蘇謹言提議。

女人不搭理他們,他們總不可能闖進人家家裏,兩人只得同意:“走吧。”

淩序又帶着兩人朝右邊的瓦房走去。

這間瓦房沒有院子,三人能從牆上鑲嵌的窗戶裏看到,有一個女人正在裏面打掃衛生。

仍是淩序上前敲響了房門,但這屋子像是有什麽屏障,裏面掃地的女人依舊充耳不聞。

三人只好離開這裏,又去下一家,但還是沒有人應答。

他們就這樣敲響了街道中一大半瓦房的門,卻沒有一個女人上前為他們開門,也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搭理他們。

“真是奇了怪了,”蘇謹言道,“這些詭物我之前看着能跑能跳的,怎麽現在一個個都不搭理人了?”

路知随猜測:“難道是詭域故意不讓我們跟這些詭物接觸?畢竟它們涉及到媒介。”

“這裏所有的女人中,我們唯一說過話的就是村長的妻子,”淩序道,“不如去找它試試?”

路知随和蘇謹言立馬同意,三人很快從街道走到了村長家門口。

村長家的院門大開着,整個院子空空蕩蕩的,不見村長也不見村長的妻子。

三人直接走進了院子裏,路知随對着屋子喊道:“你好,請問有人在家嗎?”

無人應答。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穿過院子走入了村長家的客廳中。

村長家客廳的那臺老舊電視居然開啓了,不過秀麗村莊似乎沒有信號,屏幕裏只顯示出不斷閃爍的雪花。

而村長的妻子正端坐在沙發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電視屏幕,仿佛屏幕裏在播放什麽有趣的節目。

路知随湊進沙發,對着村長的妻子說:“你好?”

妻子還是盯着電視屏幕。

于是淩序上前輕拍了一下妻子的肩膀:“可以請教你一點問題嗎?”

淩序手指上傳來陣陣寒意,她感覺自己摸得好像是一個陶瓷做成的精致人偶,沒有呼吸,不會說話,只會呆呆地立在原地。

事實上,妻子的表現也的确像一具人偶。

想着它可能是他們的唯一希望,三人之後又用了各種方法,跟它不停地說話,與它進行肢體接觸,淩序還伸出一只指頭戳了戳它的臉。

但它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蘇謹言覺得累了,蹲在妻子面前,端詳着它眉眼精致的臉,用手在它眼前晃了晃:“究竟要我們怎麽做,你才肯搭理我們啊?”

回複蘇謹言的只有沉默。

這下三人都沒轍了,或蹲或坐的在客廳裏跟村長的妻子大眼瞪着小眼。

等太陽移到正空,給院子的空地撒下一層金粉,淩序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進入院子後便停下,随之響起的是一個人聲:“老婆,我回來了!”

他們認出這是村長的聲音。

村長的話音剛落,奇怪的事情就在此時發生了。

原本坐在沙發上毫無反應的妻子,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起先淩序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她盯着妻子不放,發現妻子不僅眨了眼,還動了嘴唇,揚出一個笑容。

原本對着淩序三人毫無回應的它,從沙發上站起身,帶着溫和的笑容對三人說:“麻煩各位先在這裏坐一下,我去迎接一下我丈夫。”

說完,它關閉了飄着雪花的電視,離開客廳走進了院子。

淩序看着妻子的背影,覺得它在此刻就像是人偶被上了發條,整體都變得生動起來。

它走到村長身前,用袖子為村長擦拭汗水,然後湊在村長耳邊對着它說了什麽。

村長聽完後,急匆匆走進客廳:“三位是來吃午飯的嗎?來得真準時啊。”

三人一看電子手表,這才發現原來時間已來到了中午。

“啊,是的,”路知随說,“我們剛剛來找您的妻子……”

路知随這話還沒說完,村長的妻子便已步入客廳:“剛剛我跟三位客人聊得很開心呢。”

聊?他們什麽時候聊過了?

路知随心裏暗自腹诽着,但并沒有說出口。

妻子又道:“我先去準備午飯了,你們先好好聊着。”

說完,它離開客廳匆匆進了廚房。

村長客氣的請三人在沙發上坐下,跟他們東一塊西一塊地聊着秀麗村莊的一切。

淩序全程一言不發,蘇謹言聽得直打呵欠,社交的任務又落到路知随身上。

他硬着頭皮敷衍地回應村長,終于在半個小時之後,妻子宣布開飯了。

村長率先一步進入院子,淩序和路知随緊跟其後,蘇謹言卻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它剛剛那句話是真的。”她突然說了這麽一句不着邊際的話。

淩序反應過來:“你是說剛剛村長妻子說的那句話?”

蘇謹言點頭。

“可我們跟它的确什麽都沒聊。”路知随說。

蘇謹言聳肩:“我的異能無法判斷事實,只能判斷個人的認知……也就是說在妻子的認知裏,它剛剛跟我們聊得很愉快。”

至于它為什麽會産生這個認知,三人不甚清楚,只得先去院子裏吃飯。

這一頓午飯依舊色香味俱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三人匆匆吃完飯,告別村長離開了村長家。

他們走上街道,朝暫居的瓦房行去。

時間到了中午,村子裏的男人們陸陸續續回了家。

淩序看到那些原本不搭理他們的女人們,一個個變得鮮活起來,殷勤的為丈夫們忙前忙後。

蘇謹言試着跟其中一個女人打了招呼,女人也熱情地回應了她。

這态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讓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于是邊走邊讨論着此事。

蘇謹言面露苦惱:“所以到底是什麽情況?它們要是一直這樣的話,我們可什麽線索都問不出來。”

路知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它們前後的轉變那麽大,我感覺像是被什麽操控了。”

淩序沒說話,只是觀察着瓦房裏的那些女人。

它們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丈夫,丈夫走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丈夫的一切要求它們都會滿足。

仿佛它們完全就是為丈夫而生的。

淩序道:“它們……會不會是被它們的丈夫給操控了?”

兩人齊齊将頭轉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淩序繼續說:“丈夫在的時候,它們的生命有了意義,所以變得鮮活起來;丈夫不在的時候,它們就變成了沒有生氣的人偶。”

“為了達成丈夫對完美妻子的期待,它們甚至将自己的認知也改變了,所以剛剛村長的妻子并不認為自己在說謊。”

“因為在它眼中,一個完美的妻子需要在丈夫不在家的時候好好招待客人。”

蘇謹言聽得嗤笑一聲:“還是那句話說的好啊,不婚不育保平安。”

為了淩序的猜測是否正确,三人等到下午男人們全都出去種地的時間,又特地在街道上走了一圈。

果然如淩序所料,女人們這下又不搭理他們了。

“這下可難搞了,我們要不要在丈夫在的時候問問那些妻子?”蘇謹言道。

路知随立刻否決:“你忘了淩序詢問不明作物的時候,那些耕地的丈夫的反應?”

“它們的妻子與媒介息息相關,要是當着它們的面問這些,恐怕會引起它們的攻擊。”

蘇謹言想想也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那該怎麽辦啊?線索全部都斷了。”

“不,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哪裏?”

淩序望向街道入口,那裏延伸出了一片綠油油的田野。

“田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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