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辭,你騙我

第五章雲辭,你騙我

江水寒是兩年前司慕醴從河邊撿回來的,當時江水寒遭遇江湖追殺,他見他一身醫術,又是藥殿出身,留在身邊有用,于是以救命之恩為由,逼着人家簽了一份十年期的賣身契。

十年內,江水寒只是他的軍醫,對外亦不暴露其餘身份。

因江水寒性子懶散,又無欲無求,救治軍中傷患毫無怨言,也沒出過錯誤,司慕醴對他比較放心。

然,就在剛剛,司慕醴突然意識到,江水寒居然和落雲辭有認識的可能。

這樣一來,值得深思的東西就多了。

“去東宮。”

走到前廳門口,司慕醴腳步一轉,早飯也不吃了,急着去确定他心中所想。

隋風勸他吃早飯的話伴随風一陣的背影消失無蹤。

-

東宮,偏殿。

落雲辭和江水寒安靜地吃着早膳。

一人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

失去南韶太子的身份,落雲辭的飯食待遇一落千丈,好在他自己是個不挑食的,或者說,只是過回了十年前落魄皇子的生活,沒覺得自己有多委屈。

剛拿起筷子,殿門猛然被人推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人臉來到近前,那人冷笑道:“你二人相處得很和諧啊。”

落雲辭不搭理他,該拿筷子拿筷子,神情淡淡,吃飯動作優雅矜貴。

江水寒不行,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起身道:“将軍,吃了麽?”

司慕醴掃了一眼碗裏的粥,視線再移到鹹菜碟上,皺眉落座,問落雲辭,“你就吃這些?”

“不然呢。”

司慕醴一噎,回頭瞪向匆忙跟來的隋風,隋風一臉茫然,他又哪裏惹将軍不快了?

江水寒趕忙打圓場,“隋風啊,将軍還沒吃飯,快去給将軍準備新碗筷。”邊說邊沖隋風擠眉弄眼。

隋風往桌上一瞟,頓時明白将軍為何生氣了,心裏将給東宮做飯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不顯,笑着說:“将軍和落公子稍等,我馬上去傳膳。”

“不用了。”落雲辭嗓音清冷,聽不出情緒,“我的意思是,我吃完了,你們随意。”

筷子放下,只見碗裏沒剩半粒米,反而碗底餘下一小堆細砂石。

落雲辭給一個個挑出來了!

對面三人表情各異。

司慕醴:誰給他們的膽子,竟然給雲辭吃摻雜沙石的米粥,活膩歪了?

隋風:唉,之前将軍說做階下囚要有階下囚的樣子,吃食一般即可,他是一個字不差地傳給了夥食兵,結果……看将軍的意思,心疼了呗。

不過落雲辭可真厲害,他是怎麽做到一邊吃米一邊挑沙石的?

江水寒:不愧是吃盡苦楚,逆襲上位的太子殿下,這份細心和毅力非常人所能及,反正他是不行。呼,幸好将軍來得及時,他還沒碰飯碗。

不管他們作何感想,落雲辭淡定地漱口擦嘴,然後對司慕醴道:“昨晚的刺客能否讓我審問?”

司慕醴從震驚和憤怒中回神,遲疑片刻果斷拒絕,“不行,你在養傷。”

落雲辭詫異擡眸,戲谑笑道:“司将軍貴人多忘事,莫非忘了昨日我是如何罵你的?”

“激将法沒用。”司慕醴緩緩起身,雙手撐着桌面,傾身向前,湊近他耳畔低語,“雲辭,我懷疑你在騙我。”

落雲辭瞳孔狠狠一震,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悄然蜷縮,緊接着又聽他說:“可我沒有證據。”

落雲辭心裏的小人松口氣,手指慢慢放開。

“不過你最好別騙我,我最讨厭欺騙了。”

司慕醴直起身,眸色深沉地看着他,吩咐隋風,“将安鑫提出來,帶到這兒,本将軍和落公子一起審問。”

又吩咐江水寒去做藥膳,用以調理落雲辭的身子。

一番操作下來,但凡長腦子的都明白,司慕醴不僅沒打算殺亡國太子,還打算将他養的白白胖胖的。

底下人不明就裏,結合司慕醴曾直言自己與女人無緣,一些暧昧的流言不胫而走,并有人迅速寫信送往北玥皇宮,龍椅上的那位掌權者。

巳時,初夏時節陽光充足,烘的人身上暖洋洋,又不熱。

安鑫被押上來時,已經經過一輪審問,但他什麽也沒交代,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口。

落雲辭将解藥喂給安鑫,服下解藥後,緩解半刻鐘,安鑫沙啞着嗓子,惡狠狠剜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傷口疼嗎?”

“疼,自然是疼的。”

落雲辭眨眨眼,不笑則已,一笑,便是冬雪遇暖陽,枯枝逢甘雨,潤物細無聲。

他一襲白色雲錦廣袖袍,上面繪銀絲蘭花草,搭配腰間三尺寬白玉銀絲腰帶,腳踩白靴,頭戴展翅銀雲冠,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仿佛他往哪兒一站,天地間只此一人。

那是他身為皇子的龍氣加身,身為一國太子的驕傲和威嚴。

無法忽視,無法磨滅。

壓的安鑫喘不過氣來。

但他倔強地仰頭瞪落雲辭,“哈哈,疼就對了,活該!”不管過程如何,能讓風光霁月的太子殿下疼,就是他最大的目的,“不過可惜了,竟然沒能毒死你。”

緩了緩,他雙目充.血,咬牙切齒吼道:“落雲辭,你怎麽沒死?!李太傅一家三十七口被你滅門,他們何錯之有,何錯之有!太傅大人兢兢業業,自你成為太子,一直是你的老師,從未得罪過你吧,你為何下毒手,你說啊!”

安鑫聲嘶力竭,熱血上頭,幾次險些掙脫兩名押送兵的桎梏,沖上來與落雲辭一決高下。

反觀落雲辭,雲淡風輕,表情從始至終沒變過,好似安鑫說的人不是他,安靜的叫人毛骨悚然。

等安鑫沒力氣了,他才好心地半蹲下身子,與他平視,耐心又溫柔地解釋道:“你說的沒錯,他是沒得罪過本宮,可是,”落雲辭臉色漸漸不善,眸色陰郁狠辣,“他膽敢打七皇子的主意,算計七皇子娶他的傻閨女,一計不成竟買通街邊乞丐博取七皇子同情心,欲毀了他,當真該死!”

“雲翼是本宮最疼愛的弟弟啊,他怎麽敢對他下毒手的?嗯?”落雲辭一把扣住安鑫的後腦勺,狠狠砸在地上,反複撚了撚,聽着安鑫痛苦的慘叫,他逼問,“李太傅忠心的走狗,你說本宮可有冤枉了你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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