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目的達成

第二十九章目的達成

經過沈清萱半路劫人損失慘重,暗中窺探的各方勢力默契撤退,因此剩下的路途格外平順,唯獨司慕醴一人整日愁眉苦臉。

——落雲辭仍在昏睡。

隋風抱劍靠着門前廊柱,額前碎發遮擋住他鋒利的眉眼,他好像匠人精心雕刻成的雕塑,微垂頭,不聲不響,無聲無息。

江水寒站在遠處看了好久,嘆息着搖頭,跑到客棧廚房向店家借了兩壇好酒,賬記在司慕醴名下,快步走回來時,他直奔隋風。

那傻子,保持一個姿勢半個時辰了,不累嗎?

這裏是北玥地界,周圍有無數官兵守着,前院國師邪無寐也在,誰敢在這個時候造次啊,用得着他寸步不離看守?

真是做奴才的命!

他心裏罵罵咧咧,腳步步伐邁得很大,很快。

可往日跑一裏地不喘息的江水寒,這一次竟覺得,他和隋風間的距離真遠,他出現在隋風面前時,已是氣喘籲籲。

“喂,你個傻子,不知道動一動,接我一下?”江水寒彎腰,雙手撐膝蓋,雙腿打着擺子,汗珠順耳後滾落,青衫也因跑動顯得淩亂。

指尖處,吊着的兩小壇酒晃悠來晃悠去。

隋風聞言靜默掃了他一眼,扭頭看向一旁假山水池,水池是人工開鑿的,不深,水裏養着成群的紅鯉魚。

“你也是傻子,為何不用輕功?”

江水寒平複完心跳,哼哼道:“我怕水,不行嗎?”

隋風詫異,江水寒卻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拉住他手腕往西側的涼亭去。

“停!我得守着将軍,你帶我去哪?”隋風腳步一頓,任憑江水寒如何用力,他愣是寸步不挪。

江水寒氣道:“這客棧裏三層外三層包圍着,外面有國師坐鎮,蚊子見了都繞道走,還會有刺客?”他順隋風的視線看向一旁明亮的房間,沖裏面喊,“司将軍,你的人我借用,明天還給你。”

房間內傳出司慕醴低啞的嗓音:“知道了。”

得到首肯,隋風猶豫了。

江水寒趁他不注意,點了他的穴道,扛起他飛奔。

等到了地方,他将人放下來,“事先說好,不準動手。”邊說,邊随手解開穴道,把其中一壇酒塞進他懷裏,自己坐在亭子的欄杆上,一條腿曲起,一條腿随意耷拉着,領口微敞,放蕩不羁。

隋風看不慣他的坐姿,但自覺自己沒有資格管別人,眼不見心為淨,坐在斜對面的欄杆上,開壇喝着悶酒。

一時間,兩人俱是沉默。

五月的北玥已入夏季,晚風最是舒适宜人,吹晚風喝小酒,自是惬意。

酒快要見底的時候,江水寒忽然問:“隋風,南韶已滅,短期內北玥不會再有戰事,你家将軍也快要升官了,你有什麽打算?”

隋風捧着酒壇,幾乎沒有思考,說道:“将軍在哪,我就在哪。”

“你打算給司慕醴當一輩子的副将?”

“将軍說,這次他會請旨,給我一個将軍的頭銜。”緩了會兒,隋風補充,“只要能在将軍帳下,我無所謂。”

江水寒更氣了,但他知道隋風就是這副性子,忠于北玥,也忠于一個人。

他不喜歡他過于忠實的性子,卻又因隋風的執着堅定而感動。

換成他,北玥如何,天下如何,與他何幹?他才不要多管閑事。

當然,前提是落雲辭沒發話。

所以啊,他也是奴才命。

和隋風是天生一對呢。

他傻傻地嘿笑,笑夠了,不由自主想到戰場上的刀光劍影。

“如果再有戰事,你會上戰場嗎?”他嚴肅問。

“上。”隋風回答的特別快,“身為将軍,護家國,保平安,是我們該做的,馬革裹屍,也是我們最好的歸宿。”

而不是像司家人一樣,死在陰謀算計中,那是對戎馬一生的将軍,最大的侮辱。

“不許上!”江水寒蹭地起身,手裏的酒壇掉在地上,吓了隋風一跳。

他茫然地看他。

江水寒酒量尚佳,看着像是醉了,實則腦子清醒,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而隋風根本沒察覺出他隐含的意思,臉頰燒的厲害。他慶幸現在是晚上,東邊只月牙懸挂,并不明亮,不用擔心隋風看見他的狼狽,否則他連跳河的心思都有了。

短暫的遲疑,江水寒終究沒有說出口,佯裝醉酒,坐到他身邊,語重心長拍拍他肩膀,借酒勁兒靠向他,“傻子,上戰場要記得活着回來,不然,有人會傷心的。”

隋風要推他的手停在半空,喃喃回味他的話。

有人會傷心嗎?

他是孤兒,沒有親人,只有軍營裏的兄弟,他若死了,他們的确會傷心。

但上戰場哪有不死人的,或許等認識他的人死光了,便也沒人記得,曾有一名叫隋風的将士,血灑疆場。

肩頭傳來某人熟睡的呼吸聲,隋風回神,對于如何送他回房間,隋風犯難了。

抱也不是,背也不是,最後扛起江水寒往回走。

裝睡的江水寒心裏直罵娘,強忍着不吐,挨到隋風親自送他上床蓋好被子離開。

退出房間,隋風正打算返回将軍住處值夜,忽然一擡頭,發現不遠處的屋頂上空,有兩個國師府的侍衛抓着一身穿錦衣華服的小公子往回拖。

小公子奮力掙紮,嘴裏喊着要見皇兄的話,哭聲甚是可憐,隋風一下子聯想到失蹤的南韶七皇子落雲翼。

莫非,落雲翼也被帶到了客棧?

消息重要,隋風不敢耽擱,運功飛回司慕醴住處,敲了敲門。

聽到“進”,他推門而入,“将軍,卑職剛看見國師府的侍衛抓走了偷摸跑出來的七皇子。”

司慕醴正坐在床邊看着軍中文書,聞言非但沒激動,反而質疑道:“落雲翼偷偷跑出來,不從地面走,卻跑到屋頂上光明正大被抓,還恰巧讓你瞧見。”他擡頭,“隋風,下次別喝酒了。”

挺聰明的小夥子,喝完酒人傻了。

隋風聽懂了言外之意,行禮道:“卑職魯莽了,請将軍責罰。”

司慕醴擺手,不做理會,只因他感受到落雲辭手指動了。

邪無寐的目的,達成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