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親吻

第19章 親吻

不等溫離說些什麽,虛掩着的門便被人推開,外邊站着位豎着高高馬尾,一臉傲氣的弟子,手掌心正舉着一顆琥珀色的珠子,靈氣繞着珠子打轉。

“卒韞師兄......”

在位置上的弟子不約而同的起身面色懊惱的站在他前面。

溫離聽過卒韞的名字。

他是玄雲長老的侄子,也是整個太虛宗唯二的受親傳的弟子,地位僅次于孟時清。但由于身子孱弱,就算天資過高,修習術法的進度也要慢于旁人。所以他也被太虛宗弟子稱為“藥罐子出劍修”,且他又與孟時清性子形成極端,孟時清又多受弟子愛戴,他便有多讓弟子懼怕。

每年新弟子考核,在他手中過的弟子寥寥無幾,可以稱他為“太虛宗包公”。

“聚集于此賭靈石,你們可知違反門規?”卒韞毫無波動的睨着衆弟子,“只當清心長老不在,你們便如此?”

衆人懼怕他的緊,皆垂着個腦袋,一聲不吭。

溫離暗嘆聲自己命是真好,她初犯就讓抓個正着。

不過很快,她便在卒韞身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只是傲然立着,露出一個金雕玉琢的側臉,擡着下巴不知在往上看着什麽。

溫離:不是命好,是她單純和容闕犯沖。

“卒韞師兄,我們知道錯了。”浮玉咬着下唇,有些不情不願的開口。

卒韞冰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浮玉,你怎麽能帶頭如此。”

浮玉悶聲道:“對不起。”

其他弟子也紛紛認錯。

“所有人罰抄門規一百遍。”

卒韞沒有留情面,卻也沒有拉着衆人一頓臭罵,只是冷冷丢下一句,便要轉身離開。

唏噓聲輕輕響起,卻無人敢反駁他。

溫離沒好氣的瞪着沈倚樓,壓低了聲道:“你瞧瞧,這算什麽事兒?”

沈倚樓自知理虧,垂着腦袋沒說話。

怎料原已經離去的卒韞折返回來,修長的身軀擋住外頭照進的日光,像是一堵人牆似的,他微微擡手:“浮玉,你跟我過來。”

“啊?”浮玉猶豫片刻,還是跟着出去。

“被卒包公帶走,這浮玉師姐怕是兇多吉少啊。”

他們前腳走,後腳殿內讨論聲便悠悠響起。

溫離不敢多待,随意扯了個借口便往外走,順道将浮玉壓在桌上的幾本摹本揣進懷裏。

殿內鬧哄哄的,有哀嘆,有懊惱,有擔憂,獨獨沒有人關注偷偷溜走的溫離二人。

沈倚樓沒放過她的小動作,小聲在她耳邊唠叨:“你怎麽将摹本偷走——哎呦!”

溫離怔怔撞進來人懷裏,揣在懷裏的書冊散了一地,其中夾着的幾張畫紙漫天飛舞。

看清畫紙上的圖案,溫離才真正明白,社會性死亡不是說說的。

一男一女親吻,面如朝霞豔美。

是孟時清和她。

瘋了。

徹底瘋了。

容闕正側着身避開她的觸碰,左手捧着枚琉璃珠,空出的手十分厭惡的将黏在身上的畫紙扯下,薄唇抿了抿,欲言又止的想要将其丢掉,但又礙于是溫離的東西,只能夾起手指,十分矜貴的朝溫離臉上丢去。

木門咯吱,回過神的沈倚樓砰的将門關上,隔絕掉屋內弟子震驚的灼灼視線。

“我——”

畫紙鋪展蓋住了溫離的整張臉,她有些氣惱的将畫紙扯下,但看到那香豔的畫面,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這都是些什麽?”卒韞忍不住輕呼。

溫離與浮玉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裏看見藏不住的尴尬。

溫離心頭一動,拽着沈倚樓的衣領子,“這是沈倚樓畫的小像。”

沈倚樓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但十分識趣的沒有反駁,接過她手中的畫紙,悄然想要收回,手腕陡然一疼,不等他作何反應,那畫紙便飄在半空,左右晃蕩,最後落入一雙蒼白纖細的手中。

卒韞将畫紙翻過,便瞧見畫着小像的對面赫然是兩個名字,豎着與豎着并列。

卒韞:“溫離,容闕?”

溫離:?

容闕:!

浮玉一把搶過畫紙,反手扣住卒韞胳膊,揚了揚手,畫紙便自燃化成灰燼。她解釋道:“你看錯了,什麽溫離,容闕,不要見人下菜碟,污蔑了沈師弟。”

沈倚樓悻悻看了卒韞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腦袋。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畫的?!畫了便算了,怎的要标上名兒?

卒韞意味深長的看着容闕,孱弱的臉上也浮現起絲絲笑意,似打趣:“你要不看看這些書?”

容闕神色冷峻,手中的琉璃珠閃爍着異樣的光。

少年緘口,也有些不悅神色浮現,叫面前幾人看的心驚膽戰。

溫離以為還是有必要同他解釋一番,以免讓他胡思亂想。她将散落在地上的話本全部遞給沈倚樓,鄭重其事地同容闕道:“這些都是沈師弟杜撰的,一些沒營養的話本子,這小像也是他畫的,我也就比你們早半個t時辰知道這兒事,絕對不是我故意畫的。”

她就差給幾人跪下,大喊聲冤枉,暗戀誰都行,她是真不想讓容闕誤會。

指不定這厮夜裏躺在床上欣喜若狂:看,這傻妞居然喜歡我?

一想到這場面,溫離便渾身難受,補上一句:“不信你問沈師弟。”

也不知容闕他聽進去了多少,既然向沈倚樓伸出手:“那一張拿出來。”

溫離回首看去,這才發現原來方才冊子裏還夾着一張畫像,只不過這張畫像塞得緊實,沒有要掉出的跡象。

她意有所感,忙的朝着沈倚樓搖頭,試圖制止他。

但比起溫離,沈倚樓本不想多事,誰料一擡眸對上容闕冰冷的眼神,黑眸如深譚深不見底,下一刻便會有暗流将人吞噬。他并未與容闕接觸過,但也聽過其不少傳聞,什麽“冷面閻王”“正至發邪”,都是他們寫作話本的素材。

容闕為人低調,但實力不凡。

他很快衡量好,抽出夾着的畫像要遞給容闕。

正當容闕伸手接過之際,純白如玉的小手倏然蓋在了他的手上,手心柔軟溫熱,如同擠了團棉花在手心,緩緩将其他摒棄出去,指尖如羽毛般輕輕刮過指腹間。

突如其來的動靜竟讓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待回過神時,畫紙已在他手中被奪走。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琉璃珠四射出白色耀眼光芒,但僅僅只是一瞬,很快便四分五裂開,碎片随風飛起。

卒韞啞然失笑,嘴角揚了揚:“師父的珠子,這就碎了?”

溫離手心的紅色印記滾燙無比,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容闕。

她壓根沒有碰到這珠子,怎麽就在她抽身時碎了?

容闕盯着珠子良久,直到上邊的靈氣消失殆盡,與之一同化為須有的還有一縷奇怪的魔氣。

怪就怪在,這魔氣同他而言十分熟悉,蠢蠢欲動的魔氣躁動不安像是細小的因子潛入他的身體裏,帶動着埋藏在他身體中原始的、亘古不變的力量。

“你自己想好,去同玄雲長老認錯吧。”容闕面不改色的合上手心,餘下的碎片随着他的動作皆化作須有。

溫離百口莫辯,只好乖乖的不說話。

卒韞聞言卻止不住的笑意。

他一笑如春風解意,再靜美的梨花都要比不過他容顏分毫。

在場之人都看的有些出神,唯獨浮玉緊張兮兮的看着他,語氣顯得可憐巴巴:“卒韞,你不會告訴師父的吧?”

卒韞朝她擡擡下巴:“你說哪件事?”

“溫師妹也不是故意的,還有今天......也不是......”她越說到後頭,聲音便放的越輕。

卒韞嗤笑了聲:“你也知道這些事情讓玄妙長老知道他會生氣?”

浮玉凝眉:“我......”

“這枚珠子沒有那麽寶貝,不用害怕。”卒韞道,點了點浮玉的眉心将她拉到身側,好奇的問她:“這位是哪位溫師妹?”

浮玉淡淡道:“是我師妹,溫離。”

聞言,卒韞一副什麽都懂的模樣,沒有再為溫離說話。

容闕神色極為冷淡,冷不丁道,“玄雲長老煉了九九八十一日,怎麽不算寶貝?”

“我道,我道。”

*

主峰,祥雲殿。

溫離在外躊躇不定,緊掐着手心的肉,“我分明沒有碰到,怎麽就碎了呢?”

奇了怪了,難不成是容闕污蔑的她?

“溫師妹,長老請你進去。”小弟子從殿內走出,擡手示意。

溫離想起浮玉臨終前的囑托。

玄雲長老雖看着嚴肅,實際非常慈祥和藹,只要夾着眼淚進去,那便一定不會訓斥你。

祥雲殿殿如其名,巍峨高聳,朵朵祥雲恍若迷霧一般将其籠罩其中,時不時有仙鶴臨空飛過,場景十分壯觀驚豔。

殿內燈火通明,迎面有暖意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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