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咬他

第20章 咬他

殿內十分寂靜,少有殿外樹葉沙沙聲傳入。

玄雲長老身着白色長袍,靜靜打坐在花鳥屏風之後,只能讓人瞧見隐于屏風之後的模糊身影。

看不見人的臉,便不容易猜到人的心思。

以至于溫離大氣不敢喘,垂着腦袋堪稱乖巧:“弟子紫薇峰溫離見過玄雲長老。”

屏風後傳來玄雲長老的應答聲。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溫離先發制人:“弟子方才一不小心打碎了長老給容闕師兄的琉璃珠,弟子是來認錯的。”

“事情我已有耳聞。”玄雲長老淡淡道。

溫離一聽,忙道:“弟子知錯。”

汩汩檀香萦繞在溫離鼻尖,香味刺鼻濃重,幾乎要奪去她的呼吸,沉重的讓她喘不上氣。意識朦胧,眼皮變得萬分沉重,即使她可以咬着舌尖,還是擋不住如山海之勢的倦意。

随着雲海蔽日,她一聲不吭的倒在地上。

此時,屏風之後的人才有所動作。

玄雲長老緩步走到她跟前,神色複雜,打量着她像是在琢磨一塊上好的玉石。

待他緩緩拉起她的手,觸及她紅潤白皙的掌心不斷向外滲着滾滾熱意。

“溫離?”他試探性的喚了兩聲,但她依舊不省人事。

良久,他想溫離的手放下,而後揚手帶起一股鮮紅的靈力,如同一條光滑的綢緞,緩緩滑入溫離的眉心之中。陌生的靈力忽然闖入,驚的溫離下意識想要蹙眉躲閃,但那力量實在強勢,緊緊扣着她的命門不讓她動彈分毫。

“溫離?”

又是一聲。

溫離終于有了反應,柳眉越扭越緊,身體也下意識蜷縮在一起。

迷迷糊糊又是誦經聲響起,溫離費勁的睜開眼,卻見四下昏暗一片,伴随着一聲巨響,天地驟白,高聳年長的樹枝纏繞一起,編織出密密麻麻的大網,将她困在裏邊兒。倉皇間,有相交人影在眼前閃過。

她也認出,這是她魂穿那日的地方。

宛如洪鐘般醇厚的聲音響徹在密林之中。

“冥頑不靈的蝼蟻,爾等豈敢窺探天機、試探天威?”

黑與白的聲音纏鬥在一齊。

溫離意有所感的擡頭,去迎面撞上滾燙鋒利的劍氣。塵霧飛揚,她被劍氣擋在外邊,硬生生吃下這一記。

渾身疼痛難忍,鮮血如決堤不斷湧出,淌成一條血河。

而就在意識模糊的間隙,她瞧見了折返回來的白衣少年,卻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她奮力的想要看清,卻始終模糊一片,缺失的記憶不論如何都補不回來。

饒是再現場景,卻又依舊蒙着一塊布。

“誰?”

溫離失聲,眼前的場景不再昏暗血腥,入目的是繡着花鳥的屏風,還有小字上繡着的詩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溫離來不及琢磨這句詩嵌在上邊突兀的意義,便瞧見玄雲長老關切的神色。

“溫離丫頭,感覺身體怎麽樣?”他将她從地上扶起,又将事先沏好的茶遞給她,緩緩道:“修煉勞苦,你适才便暈了過去。”

溫離接過茶水猛灌了口,那股壓在心口的悶燥感才消散。她垂眸道:“多謝玄雲長老,我也不知為何,昏沉沉的便睡了過去。”

玄雲長老笑了笑,“無礙,至于你說的那琉璃珠,本座這兒還有一匣子,本意是因為怕昨日容闕與大妖之間纏鬥勞損了身子,給他既作為獎勵也是良藥,碎了便碎了,我這兒再拿一個給你,你再給他。”

溫離隐隐有不詳的預感:“長老的意思是,這珠子......它......”

玄雲長老點頭:“不珍貴,也不知道他們和你說了什麽,竟要你如此大張旗鼓來致歉。這些人當真喜歡欺負新來的弟子。”

“所以他,耍我?”

恐懼害怕褪去,獨留下氣惱。

所以那珠子才不是一碰就碎的,分明是狗東西故意整她!

“溫離丫頭,本座有事想問一問你。”玄雲像是沒聽到她的嘀咕,轉而問道。

溫離怔了怔,遲疑的點了點頭:“長老想問什麽?”

玄雲長老裝作不經意的問詢:“你可知玄天宗滅門除去你還有活口嗎?”

溫離神色認真的搖頭:“我記不清了。”

書裏是有寫道,溫離乃玄天宗最後一位修士。

可她現在是失憶的人設,自然不能與玄雲長老直說。

玄雲長老:“莫要想着報仇,潛心修煉才是。”

......

溫離有些懵。

她從未說過想要報仇,事實上,她對滅門之人一無所知,就算是想要複仇也顯得束手無措。

至于玄雲長老這一叮囑,屬實是有些莫名其妙。反而更想是側面想要影響她什麽。

“長老說的是。”

玄雲長老将放着琉璃珠的匣子端出來,再從中取出一顆裝進盒子裏再遞給她,末了說道:“便勞你再送去給容闕了。”

溫離接過琉璃珠,滿口答應:“好。”

目送她離去後,玄雲長老又重新坐回屏風之後,身側浮現一枚玉簡,他不過是揚了下手,玉簡上便有靈光閃過。

随後其中傳來少年略顯疲倦的聲音:“師父,玄天宗受靈火肆虐,分不清原樣。”

玄雲長老眉心微不可察的t皺了皺,眼底劃過一絲詫異,回道:“溫離是真的失憶了,從她嘴裏問不出什麽。你再尋尋,若是有活口,殺無赦。”

“是。”

*

破雲峰,禦水閣。

暖日傾瀉,落在毫無遮擋的地上,一只圓滾滾的黑貓兒正卧在,惬意的享受着片刻寧靜。

兩側皆是由蜿蜒漫長的小河環繞,将兩側隔絕開來。

奇怪的是,這黑貓遇水竟無分毫害怕,沾上濕漉漉的河水也只是擺了擺身子,很快便将身上的水漬甩幹。

慵懶而又随性的漫步而來,支着腦袋略有些高傲的審視着這位外來弟子,見她猶豫在水兩側不肯過來,有些不耐的喵叫兩聲。

很快便引得溫離的注意,原在它那側有一座小巧的拱橋方能渡河。

“謝謝你呀,小貓,你真可愛。”她走過橋朝着黑色的貓兒勾了勾手,語氣說不上有多歡喜。

貓兒又叫了聲,竟邁開步子朝她而去,貼上她張開的手輕輕蹭了蹭,又像是不滿足似的想要鑽進她懷裏。

正當溫離差點要被貓兒勾走魂魄之時,冷不丁的被人打斷。

“小四,過來。”

禦水閣外,容闕身着水墨雲竹錦袍,負手而立于一株槐樹邊,烏發如瀑張揚飛舞,羽冠高立,發帶在胸前交纏,時不時饒上他俊朗神顏之下,清冷而又邪魅,為這一副畫卷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前提是要忽略他冰冷的視線,仿佛是替夏日降下一道冬雪,高傲淡漠。

溫離從不否認容闕生的俊美,但也從沒有誇贊過他的性子好相處。

就如同現下,分明是他有錯在先欺騙玩弄了她,可還是故作一副矜貴的模樣。

“小四,過來。”他又冷冷的重複了一遍。

可小黑貓卻像是戀上溫離似的,在她的懷中不肯動,蹭來蹭去撒嬌。

溫離好笑的看着他:“你貓都不喜歡你。”

小四聽懂他二人的話,又蹭了蹭溫離的手心。

容闕臉色微沉,眼中仿佛淬了冰,出言諷刺道:“那就讓它跟着你,反正它也不是什麽好貓。”

“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溫離氣得牙癢癢,将小黑貓放在地上,大步走到他跟前,将玄雲給她的匣子拿出來遞給他:“那什麽琉璃珠,玄雲長老都同我說了,說你們是故意騙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弄碎的!”

容闕沒有接過她遞來的匣子。

溫離一把将匣子塞進他懷裏,不由分說的就往裏邊怼,氣勢洶洶道:“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這一回兒了。但是你下次可不要讓我逮到!”

反正他們已經勢不兩立了。

她微微揚眉,站在太陽下,杏眸閃閃,靈動清澈,兩頰處桃紅豔豔,為其添上些許嬌憨,即使是咬着牙厲聲說話,也顯得軟綿綿,嬌嗔細語。

容闕挪開眼,接過匣子,不鹹不淡的說:“琉璃珠是被你身上魔氣震碎,又怎不算你所為呢?”

溫離蹙眉:“你說什麽?”

容闕反而挑眉:“聽不懂人話麽?”

溫離:我忍。

她扯住他的衣袍阻止他的動作,不可置信道:“魔氣?”

容闕沒有掙脫開她的束縛,反倒欣賞着她五味雜陳的神情。

溫離松開手,清了清嗓子:“你又騙我,我看得出來。”

“是嗎?”他反問道,忽然逼近她跟前,玉指叩在她的手腕上,微微用力便握在手心,動作毫不輕柔的擡起,“在你手上帶出來的。”

他的指尖冰涼,就連掌心也是冷意瑟瑟。

溫離試圖想要掙脫,卻發現他雖然是虛掩着扣住她,卻沒有留給她掙脫的退路。

“你做什麽?松開我,我才不會信你滿嘴謊話。”

溫離又氣又惱,見容闕聽不懂話,一怒之下便咬在了他的指骨上邊,這一口實在用力,幾乎搭上她六成的力氣。

“你!”容闕驚駭不已,手中力道也随之松懈。

但溫離卻沒有察覺,硬是不松口,甚至咬的更加用力了些。

直到容闕動了動手指,觸碰到了口中濕潤柔軟一片。

二人皆為一震,容闕最先反應,猛地的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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