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等你

第28章 等你

而在路的盡頭憑空出現一個巨大的鐵籠, 鐵籠正中央關着一通體為血紅色的鳥類,酷似鹦鹉的外表卻又具有熬鷹寬大的羽翅。而在鐵籠之後是一道褐色的火牆,火牆時不時向外蹿出一簇火苗。

沈倚樓忍不住驚呼:“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江不眠道:“眼下我們過不去了, 它既然被放在這裏,那一定是想要引導我們打開。”

萬丈深淵,滾燙的岩漿在底部不斷的翻騰,不敢想象,如若從此處墜入将會是何等陷阱。@無t限好文,盡在

饒是再好的輕功,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不然我們原路折返,我就不信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沈倚樓氣勢洶洶道。

溫離也正有此意, 遂而點點頭:“走吧。”

三人又稱着原路往回走, 卻不管他們如何走, 怎麽也走不出去,兜兜轉轉又會回到原處, 四通八達的路只通向一個地方。

“看來只能過去了。”江不眠道,“我的輕功最好, 我去探探路。”

溫離與沈倚樓點頭, 退至一旁。

江不眠身法矯健, 騰身而起時如同一只輕巧的鳥雀, 不過轉瞬間之間便到了鐵籠前,正欲擡手撫向鐵籠之際,憑空而起的一道火苗纏上他的胳膊,将他往鐵籠中拽去, 火焰瞬間将他吞噬。

眨眼間,江不眠便身處鐵籠之中。

江不眠下意識想要掐訣用術法破除鐵籠禁锢, 可不管他怎麽用力,這鐵籠紋絲不動, 反倒是他身側的鳥獸隐隐有蘇醒之勢。

眼見形勢不對,溫離大吼一聲:“住手!”

江不眠聞聲停下手中動作,眉頭緊鎖,卻不見擔憂害怕情緒。

溫離看向沈倚樓,問道:“你有沒有什麽法器可以将這鐵籠劈開的?”

沈倚樓道:“若想劈開,不如用你手中劍來得快。”

他盯着溫離的劍看,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溫離挑眉:“那我去了!”

說罷,她便抽出劍,向着崖邊頻頻竄起的火苗砍去。

沈倚樓吓的驚慌失色,卻沒有來得及阻止她,好半晌才從幹澀的喉間擠出幾個音節:“我、我、開玩笑......的”

“噌——”

鐵器與鐵器相交,刺耳的動靜叫人下意識想要捂住耳朵。

少女聚着渾身的力氣,握劍的手還在打着顫,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江不眠錯愕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溫離,不可置信道:“你就這樣将籠子砍開了?”

溫離舉起手中绛紫色的長劍,微眯着眼像極了捕獵而歸的虎獸,揚眉道:“沈倚樓教我的。”

此地不是能安心說好話的地方,于是江不眠環住溫離的腰腳尖輕點飛回至岸邊。

而待鐵籠破裂之後,沉睡的鳥獸被喚醒,瞬間放出炙熱的火光,熱浪陣陣來襲,所襲之處,無一活物。

江不眠原地化陣,巨大的屏障将三人籠罩在其中,堪堪承受住那突如其來的變故。

這鳥獸身上凝聚的靈力非比尋常,恐怖如斯。

不過很快其便消失在此,而原先幻化出的萬丈深淵也被填平成路,草原也只是障眼法,實際上仍是位于密林之中。

江不眠這才收手,身體卻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靈力消耗而虛弱倒下。

沈倚樓與溫離見狀立刻扶住他,前者從芥子袋裏拿出一顆金色的藥丸二話不說的塞進江不眠的嘴裏。

他們又将他挪至一棵槐樹下坐着,沈倚樓翻芥子袋的動作不停,從中取出一顆又一顆新奇的丹藥。

溫離忍不住出聲:“真的有效嗎?”

沈倚樓認真的說:“若是我連這點本事也沒有,怎麽配得上為醫修?”

“是哦,你是醫修。”

溫離這才松了口氣,又不放心的問:“那他有事嗎?”

沈倚樓一臉怨氣,咬着牙道:“你到底信不信我?”

“......說實話嗎?”

沈倚樓:“我讨厭你。”

溫離:?

他冷冷的說:“沒事,但是靈力消耗太多了,我們應該趕不了路了。”

“那就原地休息一下,等他緩一緩。”溫離坐到江不眠的另一側,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沈倚樓說話。

谷內的時間與外界一樣,該天黑時天黑。

困意來襲,饑腸辘辘的二人吃了些靈果勉強充饑,便靠着樹幹小憩。

溫離睡得很不舒服,一點兒風吹草動便睜開眼。樹杈如蛛網般密布,樹葉蔥綠遮天,昏暗無光。

溫離探了探江不眠的呼吸,見他還活着吊着的心才落下。

沈倚樓睡着沉,時不時嘟囔出聲,對着空氣揮舞着手。

睡得也不踏實。

溫離又确認了遍他二人睡着,這才扭過身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畏畏縮縮的動作。

掌中印記今日不知燒了多少回,但礙于有外人在,她一直沒有仔細打開瞧,也不知道這個時辰,他歇下沒有。

溫離拿出玉簡,上邊寥寥草草出現幾行簡短的字。

【順利嗎?】

【碰到妖怪了嗎?】

【嗯?】

【遇到麻煩了嗎?】

【如何?】

【在嗎?】

溫離抑制不住的震驚,玉簡差些沒拿穩摔在了地上。

她不過就是從早到晚沒有看玉簡,他怎麽就發了這麽多的消息。

溫離小聲道:“在的。”

【嗯。】

子簡那側的人總是回的很快。

甚至給溫離一種錯覺,好像他一直守在玉簡邊上,就等着她的消息。

想着,溫離試探的問:“你不會一直在等我吧?”

【我以為你死了。】

簡潔的語言,甚至不需要多繁雜的描述。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他補上了句,【在等你。】

在、等、你!

溫離:“你在等我?”

容闕蹙了蹙眉,換了只手抱劍:【是玉簡出問題了嗎?難不成我方才那句話消失了。】

溫離勾唇,杏眸好心情的彎起,“你等我做什麽?”

【以為你出了事。】

他此次說的委婉許多。

溫離很是享受被人記挂在心上的模樣,心裏頭暖暖的,“我也是稍微有些實力的人,這幾日我閉關練習,再結合你交給我的經法,我覺得來十個試煉我都能通過!”

【是嗎,看來今天很開心。】

“不對,你不應該誇我很厲害嗎?”溫離不滿道。

容闕抿唇,思考着自己哪裏說錯了話,不過并未反駁她,順從的應答:【厲害,段時間內已經能在試煉中闖出成績來。】

溫離想都沒想道:“那當然,我和你說,我第一次拿着劍威威武武,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這劍一拿起來架勢就起來了,一個人打五個妖獸都不是問題......不是我同你吹,要不是這兒沒有那麽多妖獸,我還真能見一個砍一個,不過這裏的妖怪都很奇怪,徒有其表,我覺着也不是很能打,随随便便就解決了。”

“還有,我的朋友們也很厲害,果然小組作業碰上對的人就是無敵的存在。不過這林子實在是黑,還有好些弟子壞的很,我今兒就碰上一隊,那是威逼利誘着我們透露出我們所知曉的訊息,不過我們用了點腦子,一下就反将了他們一軍,你是不曉得他們當時倒黴的樣子,哈哈哈!”

溫離一個不注意就笑出了聲。她連忙扭頭去看一睡一昏的人,見他們沒有被吵醒,這才繼續說:“不過我還是有點害怕,畢竟我也只會一些皮毛。”

她叨叨不停的說了個半天,也沒留給他回話的空隙,溫離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沒有再繼續說話,靜靜的等着他回答。

許久不見她繼續說,容闕下意識以為出了事,忙道:【怎麽了?】

溫離乖乖的說:“我還以為吵到你了。”

容闕:【怎麽會。】

溫離惴惴不安:“那你怎麽不說話了?”

【在聽你說,我今日沒什麽有趣的經歷,想聽聽你說說你的,畢竟你好像......更加驚心動魄?】

奇怪,分明是無波無瀾的字,溫離怎麽就能聽出他最後的揶揄來!

她不自覺的咬着櫻唇,含糊不清的吐出字:【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容闕大呼'冤枉':【怎麽會笑話,你有精力說話,這便也是在證明今兒不算太累,你沒有受傷昏迷,豈不是最好的?】

那便一直說下去,證明一直存在,從未消失。

他沒有将心思說出來。

習慣當真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東西,一旦形成便難以改變。

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一刻鐘,習慣她總是找他說話,反而她忙去時,他會亂了陣腳。

救人的時候也會因此分神。

明明他從不如此。

素未謀面的人,也能控制人的情緒嗎?

溫離很是了解他,他不大會說話,但無論做什麽都是大方且細致,待她也是極好的,只要有事兒準是第一個幫她的。

“那倒也是,不過真是可惜,我今日之風姿,你......”你沒看見。

她說的極輕,随風而去。

他眉眼溫和下來,眼底透露出一絲未察覺的笑意:【不用瞧見,我能想到的。】

溫離莫名一陣臉熱,手忙腳亂的将玉簡塞在了懷裏,但那股熱意卻遲t遲不曾散去,與之而來的,還有胸口處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恍若擂鼓。

許久後,溫離才将玉簡從懷裏拿出來,粉霞從脖頸向上爬,耳珠最為紅豔,整個人像是只熟透了的蝦。

好不容易平複心情打開玉簡,她決定以他的話來對付他,于是她道:“看來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十分偉岸呀,這才得以叫你雖不曾見過,但仍就誇得得心應手!其實你在我心裏也是最棒的,你一定是個好人,我說的。”

“......”

容闕不知怎麽回答。面對她的誇獎,他應當是該高興是該歡喜,可他眼下卻慌得不行,她先前的話依舊歷歷在目。

每每說到他名字時,她那股毫不掩飾的厭惡,成了他心底最膽怯的存在。

如若他告訴她,他就是容闕,就是她口中所唾罵之人,屆時她一氣惱,再不與他說話,斷了玉簡的聯系,他調查不得玉簡的事不說,甚至可能會讓她氣的不理會他。

再弄清楚她為何厭惡他之前,他不能自投羅網。

可他心裏頭也隐隐有些不快,他們又沒有接觸過,為何她對那些個口口相傳不好的言論如此在意。

而母簡那頭的溫離已經等的昏昏欲睡,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困意如洪襲來:“如果晚上突然有妖怪把我吃掉,你可千萬不要想我呦!我要睡覺了。”

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本來也只是逗一逗容恙的說辭,卻怎料他一聽反而來勁兒,愣是要教她兩個口訣,關鍵時候好保住她的性命。

溫離擦去眼角虛淚,玉簡上的金黃色的字晃來晃去,像是會跳舞的小人。

“不行,我真的好困啊,不學了不學了!”

她掙紮清醒,試圖阻止容恙喋喋不休的傳遞知識。

果然,上課跟催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姐妹。

【罷了,你休息吧。】

溫離低低的應了聲:“好,你也早點休息。”

玉簡化成細小的形狀,從她的手心鑽進去。而溫離在說完話的下一刻便昏睡過去,搭在身側的手還做着掐訣的動作。

容闕極輕的笑了聲,指尖化出一股靈力,從玉簡鑽入。

三人睡得沉,絲毫不知有人替他們在十米之外化出了個結界。

容闕收起玉簡,從樹上躍下,看着崖邊不斷墜下的弟子,不費餘力的将其撈起,拎着衣角丢在一旁,神色淡淡,“你被淘汰了。”

而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動靜的浮玉縮了縮肩膀。

她想起先前摔在容闕花田裏時,他也是這個動作,毫不憐香惜玉的将她丢了出去。

“浮玉?”卒韞在她身後現身,順着她的視線看向不遠處動作利落,眉目冷然的容闕,有些不解道:“你為何要偷看容闕?”

浮玉辯解道:“本來我想出手救那隊弟子,沒想到他先我一步,我只是還沒緩過勁兒,卒韞師兄你怎麽也在這兒?”

卒韞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緒:“近日宗門不太平,長老吩咐我們進來巡查。”

“人呢?”容闕忽然出現在二人的身後,身影宛如鬼魅,無聲無息,悄然至此。

浮玉被他吓了一跳,反問道:“什麽人?”

容闕毫不驚訝卒韞在此,面無表情道:“那兩名弟子說,他們還有一個同伴往這裏跑了。”

卒韞蹙眉:“不可能,我與浮玉一直候在此處,并未瞧見有弟子路過。”

浮玉随之點頭:“ 的确,不過......你一直候在此處,那我方才怎麽沒有瞧見你?”

談話間,容闕又瞬移到那兩名驚魂未定的弟子面前:“你們确定他是往這裏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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