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人
第30章 三人
“所以若不是當時我們及時醒來, 這蠱蟲附在他身上,不過多時便會吸幹他的精氣?”
溫離與沈倚樓面面相觑,心有餘悸的說。
後者倒吸一口涼氣:“難怪當時他傻站在那兒, 任憑我們怎麽呼喊一動也不動,原來是已經被吸食了精氣。”
談話間沈倚樓抱臂佯裝害怕的抖了抖身子,正巧挪動到手臂上的傷口,龇牙咧嘴的呼痛。
見江不眠沉靜的睡顏,他又道:“容師兄說江兄昏睡個三日就能蘇醒,當真如此嗎?”
司羽摁住他的胳膊,将剁碎的草藥塗抹上邊, 聞言微愣, 很快恢複如常:“嗯, 容師兄說的對。”
“這段時日山上怎麽總是不太平,光是魔修便遇見好多回了。”溫離嘟囔着t。
太虛宗乃天下第一宗門, 先不說資歷深厚與否,就論四位長老的實力, 在九州之中也尋不出與之相匹的對手。太虛宗外圍有四位長□□同施法鑄就的陣法結界, 一般的魔修是斷不可能入內, 更不必說進入忘憂谷的試煉境地之中。
司羽立刻接話:“玄雲長老馬上要閉關了, 難免有些魔族的人想要借此生事端。”
“玄雲長老為何此時閉關?這再過幾日就是宗門大會了,難不成玄雲長老不現身助陣嗎?”沈倚樓皺着眉頭道:“先前我在蓬萊聽過,說是玄雲長老因為十年前的一次大戰中受了傷,至此以後時長會閉關調養生息, 卻沒想到這時間卡的這般巧。”
司羽緩緩道:“長老往年都是不參加的。”
溫離:“那依着你們的意思,豈不是宗門大會那幾天是太虛宗最為空虛的時候, 若是這段時間有魔修潛入将我等一網打盡,豈不是——”
“呸呸呸!”沈倚樓斥道, “瞎說什麽胡話呢。”
司羽笑了笑:“這宗門又不只靠着玄雲長老一人,況且我輩中仍有不少佼佼者,雖不能說将魔王的腦袋砍下,但也能傷及元氣七八分,他魔域就算再想對太虛宗動手,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的格,兩敗俱傷是絕不可能存在,只有他們受傷的份兒。”
看司羽如此自信,溫離笑了笑不再說什麽。
她也只是一時興起問問,至于這魔族會不會掐着這個時間将太虛宗弟子一網打盡,書中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倒是沈倚樓卻開口反駁:“師姐說的誇張了,聽說此次試煉,混進來的魔修殘害了四五位弟子,江兄是撿了條命回來,所以這些魔修還是不容小觑。”
司羽嘆了口氣:“甭說四五位,要不是容師兄發現及時,卒韞師兄與浮玉立刻将事情告知長老,否則會危及更多弟子性命,但苦了祝餘師兄,被長老大罰了。”
祝餘?
溫離記得清楚,先前在谷口見過一面,看他的模樣職責應當是締造和看管幻境。
“那我留下來照顧江兄吧,溫師妹也好回去休息一下。”沈倚樓自告奮勇。
溫離對他投來不信任的眼神,惱的沈倚樓下意識拔高了音量:“我雖是蓬萊的少主,但我也是從小摸爬滾打、浴血厮殺出來的,絕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人。”
溫離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我只是怕你在這裏擋了司師姐的路。”
沈倚樓是醫修,但又不像醫修。
他說自己是新手起步,手疏罷了,但除去貼身帶的那些丹藥東西,他也沒有別的本事。
“我分明是跟着司師姐學習學習。”沈倚樓不甘示弱。
溫離從司羽那處拿了些有助于強身健體的丹藥,這才離開。
臨行前還特地囑咐沈倚樓,她晚些時候會來看望江不眠,叫他可要好好照顧着。
溫離也是為了沈倚樓好,畢竟江不眠可是人皇的太子,若是出了問題,人皇一怒之下鬧到太虛宗來,她們這些負距離接觸的人,定是第一個倒黴的。
但沈倚樓也是個缺心眼兒,司羽所處的藥堂,來往的弟子多了些,他忙着臨時抱佛腳學本事,竟将江不眠忘在一旁。
惹得司羽一陣牢騷,又将他趕了出去,不讓他跟着看。
沈倚樓雖是滿心不願,但總歸不敢鬧騰,只好規矩的守在江不眠身側,盼星星盼月亮,想把溫離盼過來,好供他解解悶。
*
溫離正欲将從司羽那側得來的丹藥取個小瓶兒裝起來,以備不時之需,卻意外等來了位不速之客。
那人只叩了一聲門,行為舉止極為克制。
溫離以為是孟時清過來,頗有些疲倦的走過去,手搭在門闩之上,又突然起了心思。
反正也是聽孟時清說些有的沒的,那她若是不出聲,他以為她不在屋子裏随後離開倒也可能。
她這般想着便想轉身離開,卻不曾想随着她的動作,門闩應聲掉落在地,木門被風輕輕推開。
何着門闩就是個擺設......
溫離無語:“主人沒開門,你自己将門打開是沒禮貌的。”
待看清門後站着冷着臉的容闕時,她仰起頭看着彩霞遮天、如同一團熊熊烈火燒紅了半邊天,但即使如此,卻依舊看清天色為早,并不是讓人睡覺做夢之時。
“奇怪,這也沒到晚上啊,我怎麽就做夢了?”
她寧可相信是自己做噩夢,也不願相信自己門外水靈靈的站着那麽大一個人。
溫離作勢又揉了揉眼睛,衣裙随着她的動作翩翩起舞,她喜歡帶着滿頭花飾,也鐘愛在身上挂着些玉佩吊墜。
但她不喜歡挂香囊,總是覺得香囊的味道過于刺鼻。
容闕慢慢從她盈盈一握的柳腰上挪開眼。
正所謂并沒有挂着香囊,為何他偏偏就聞了見那股子香的膩的味道。
像是桂花,又摻雜着些海棠花的味道。
不過雖是膩人,卻不煩人。
溫離确認了百八十遍,終于是耗盡了他所有耐性,并不等她開口相迎,他硬是擠着她進來。
房如其人,看似花裏胡哨的,實則什麽都沒有,光有其表,但很是簡潔,除去一些桌椅書案再沒有多的東西,且這屋子裏頭的主人一日未歸,屋子裏的東西原封不動。
自然知道溫離不會請他去坐下,他就自顧自坐在圓凳上,指骨有規律的敲在桌上,目光沒從她身上挪開一分,盯得溫離十分不自在。
溫離不敢靠近他,離得遠遠的:“不知容師兄來此,是為何事?”
奇了怪了,分明是在她屋子裏待着,怎的容闕這厮要比她還要像個主人,光是坐在那兒遞個眼神出來,讓人如芒在背,恨不得遁地逃一了百了。
他悠悠擡眸,黑眸像是蓋着層霧氣,掩住其中情感,朦胧間越是吸引人看去,偏偏越容易陷入其中。
溫離默默挪開了眼,“這裏是我家。”
也不知今兒容闕是哪裏抽風,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
“怎麽容師兄啞巴了?”
只是她越看越覺得容闕的眼神十分不對,不像是在盯着她的衣裳或是臉看,反而像是在盯着她的手?
對!
溫離清晰感受到他眼底幾欲噴湧的探究。
二人就這樣幹幹對視着,直到容闕開口說話。
“你手上的印記是怎麽回事?”
他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口吻,只是相較于之前多了些溫離看不懂的味道。
印記?!
難不成他可以看見,難不成被他看見了?
溫離無意識的摳着手心,佯裝鎮定:“什麽印記,你在說什麽?”
她分明驗證過,那印記除去她,所有人都瞧不見。
容闕斂眸,長睫如羽輕輕顫動,手心向上遞到她眼前:“把手伸出手來。
溫離并未依着他的話,想到此處是她的屋子,她的底氣又足了些,雙手叉腰,頗有些氣勢洶洶的開口質問:“容師兄一聲不吭的便進了我的院子,又動用術法将我的門闩取下,這些也就罷了,你甚至還未經過我的允許便進我屋子,一副我欠你銀子的做派,而後又坐在我的凳子上,眼下更是命令似的叫我伸出手。我也就不計較你一來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但你這番行徑,我可是忍不住會喊人,将你這人模狗樣的登徒子綁起來!”
容闕果然被她的話說的一愣,薄唇微啓,“你手上的印記我見過。”
“什麽印記,不知道!”溫離捂着耳朵裝傻充愣,“該不會是容師兄小心眼,又想那這些有的沒的,朝我發難吧?”
容闕蹙眉,此趟是真的懷疑起自己,他臉色微微緩和,姿态卻依舊有些傲慢:“你伸出手看看,我便知曉有沒有。”
呵呵,鬼才給你看。
溫離白了他一眼,正所謂,君子不與小人鬥。
“那你呆在這兒吧,我就先告辭啦!”她朝他揮揮手,轉身便想要離開。
不等她走兩步,那木門‘砰’的聲關上。
溫離後怕的摸着腦袋。
若不是她擡剎車即使,眼下腦袋上已經開了花。
容闕散漫的勾起笑意,只是簡單的招了招手,溫離就如同被人從後背推了一把,直直朝着他跌去,就在快要摔在他懷裏時,他念訣化出一條捆仙繩将她固定在了八仙桌上。
後背是堅硬的桌角,硌的她有些痛,但身前是容闕近在咫尺的容顏,她又不得不朝着後邊仰着身子,二人貼的不算很近,但依舊是氣息相接,衣袂纏繞。
溫離氣得直咬牙,但又拿容闕沒有辦法,惡狠狠的瞪着他,像是一只初長成的小狼,“有本事松開我,說不過就把人綁起來,你好本事,呸!狗東西放開我!”@無限t好文,盡在
‘砰!’
又是一聲,讓本就不算很牢固的木門變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刻便會塌下來碎成碎片。
揚起片片塵霧,嗆的人想要流淚。
“放開她!”
迎光而立的男人高冠博帶,白衣如雪,襯着他肌膚格外雪白,如雪山蓮花,不可一世。
溫離:早知道今天就不回來了,這都什麽事兒啊?
孟時清動作極快,瞬移到溫離身側,但目标卻是對準了容闕。他二話不說直接單手掐上容闕的脖頸,将他按在了身後的屏風上。
只聽嘩啦一聲,溫離的衣裳落了一地。
溫離老臉一紅。
昨日走的太着急,她直接将換好的衣裳挂在了屏風上。任她再聰明也不會想到,孟時清會把自己的衣服打下來。
那赤色的鴛鴦肚兜不偏不倚落在了容闕的胸口,也算是擠入了兩人的懷裏。
毀滅吧世界。
溫離默默的挪開眼。
看不到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就不會尴尬,反正不是掉在她身上,她才不尴尬。
孟時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吓到愣在原地不敢動。
反倒是容闕神色自如,一把推開他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纖長的食指挑起赤色的肚兜,遠遠的丢在溫離的頭上,肚兜像是個紅蓋頭似的将溫離籠罩在裏邊。
而後孟時清一把掀開了溫離的‘蓋頭’,紅着臉一聲不吭替她放在屏風之後。
溫離正欲開口發難,卻發覺在場的三個人,除了她另外兩個都紅了耳朵!
所以......
她看向冷落寒霜的容闕,見他掩在發間的耳垂紅的像個櫻桃,雖極力僞裝成毫不在乎的模樣,但那僵直的身軀和過分僵硬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
孟時清就更不用說,此事因他而起,除去羞赧以外,他更是含有歉意。
他悶聲道:“阿離,是我魯莽了,抱歉。”
溫離悻悻看着他二人:“二位祖宗哪裏魯莽,是小的沒有眼力見,本就不應該待在此處打擾二位了。”
說着她還試圖掙紮開捆着的捆仙繩,無果,遂放棄。
孟時清動手替她解開捆仙繩,不由分說的将她攬了過去,分毫沒有适才那副窘迫樣,平日裏的溫馴蕩然無存,露出些許被其隐藏的極好的神情:“容師弟為何要捆着阿離?又為何會在阿離的閨房裏?”
溫離少見的朝孟時清真心實意的露出笑容,杏眸彎起如同天上吊着的圓月,皎潔又明亮。她贊同的點頭:“孟......”
“是溫師妹要我教她術法,便從如何使用捆仙繩開始教起,不過我這才像模像樣的将捆仙繩套在她身上,孟師兄就闖進來,難免打攪我二人修行。”
容闕叩住溫離的左腕,不由分說的想要将她拉過來。
但孟時清同樣不肯放手,他低頭問溫離:“阿離,當真是容師弟口中說的那樣?”
溫離正想答應不是,便感覺到容闕明晃晃盯着她越發泛冷的陰鸷目光,宛若她答的不好,他便能直接從發頂給她盯出個洞來。
“孟師兄不必威脅溫師妹。”容闕道。
溫離:誰威脅誰啊......
孟時清回道:“容師弟說笑了。”
而後略帶自豪的說:“我與阿離青梅竹馬,幼時便一起修習劍術,長大以後關系更加親密,我二人之間斷然不會存在威脅一詞,更何況我帶阿離極好,阿離也與我心意相通,想來不過多時便會與阿離結為道侶,所以......容師弟還是莫要将心思打在阿離的身上。”
溫離方想反駁,容闕卻先一步開口,他的眼神冷到極致,一閃而過的譏笑,不同于往日無風無波的平靜,而像是一條陰暗的毒蛇,陰恻恻的聲音讓人如墜冰窖,“孟師兄倒是喜歡朝臉上貼金,容某可不曾有觊觎他人之妻的癖好。”
他頓了頓,像是提醒似的說:“花無百日紅,青梅竹馬之人早已逝去也說不準。”
“那也輪不到你來管!”孟時清突然發狠,靈力從指尖蹿出,沖着容闕胸口打去。
容闕身形靈巧避開,居高臨下的說:“急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