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魚尾
第55章 魚尾
大二下學期課程緊張, 期間,溫寧回家了兩次,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給顧長安拎回來一堆吃的玩的穿的。
不得不說, 溫寧的眼光是極好的, 每次買的衣服無論尺碼還是風格都極為襯顧長安的氣質。
一條白色帶果綠色花邊兒的泡泡裙,顧長安配了只青色發箍, 黑長發散落到腰際, 抱着課本從籃球場經過時,惹得無數目光垂涎。
謝筠就站在籃球網前,背着個黑色雙肩包,戴着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懶散地靠着,手肘抱着個裝在網兜裏的籃球,隔着老遠就巴巴地望着她, 黑眼睛一眨不眨的,甚至連旁邊頻頻朝他偷看的女生都毫無覺察。
似乎他的眼裏無論何時何地, 都只有她一個人。
顧長安心口一熱,她想起上周許夏竹組織的大型密室真人版鵝鴨殺, 當時因為缺人,她也叫上了謝筠。
前幾局謝筠一直跟着她,玩的漫不經心,似乎只要在她身邊就好,絲毫沒關心輸贏。
最後一局的時候,因為開局每個人都是随機出生點位,顧長安在去做任務的中途被狼人給刀了, 宣告出局。
當時謝筠拿到的是中立牌身份。
顧長安在監控室裏看到,謝筠聽到她出局的消息後, 匆匆尋找她的腳步停下了,他盤腿在走廊裏忽地原地坐下,自己的任務也不做,就掰着手指頭一個一個地去盤兇手。
在會議階段,甚至不惜自爆身份也要把刀她的狼人牌盤出來。
恍若此時此刻,顧長安忽然想起,連英語單詞裏最忠誠的意思都是doglike,狗狗的愛是世界上最純粹的愛。
謝筠就像是一只被人類愛所感化的野犬,滿滿放下防備,滿滿的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這樣真摯又執拗的感情,只對她一個人。
等顧長安走近,謝筠幾步跨過來,長胳膊長手接過她拎的包。
兩人肩并肩走在林蔭大道上,兩側香樟樹瘋長,綠蔭遮天蔽日地,他們像是在稠濃的墨綠色海洋裏遨游的兩尾小魚,前往屬于他們的小窩。
謝筠最近廚藝突飛猛進,他已經琢磨透了顧長安的喜好,喜歡吃清淡的,喜歡小條的腌入味的肉類t,不喜歡油大的,喜歡喝湯。
為了做飯,他研究了一份菜譜貼在廚房的瓷磚牆面上,甚至還買了小量杯和小克數電子秤,就為了按照菜單上的克數精準用量。
謝筠端着湯碗出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幕。
顧長安買了奶油白色的長窗簾,正蹲在地板上拆快遞,裙擺逶迤宛如白色蝴蝶的翅膀,淺金色的陽光落在她身上,漂亮宛如林間栖息的化為人形的仙子。
他眼睫不動聲色顫了下,而後将東西放在餐桌上,叫顧長安來吃飯。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摸清了顧長安的喜好,慣會耍些小手段小心機,比如做她喜歡吃的菜,撒嬌賣可憐自己的房子不會裝飾等等等,将顧長安拐回出租屋來。
如此一來,遇到刮風下雨天,顧長安自然理所應當要住下。
狼崽子一旦吃到某些東西的甜頭,自然有些食髓知味,就越發的上瘾着迷,每次逮住她都像餓久了的野狼一樣,不把人吃幹抹淨誓不罷休。
導致顧長安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教他這些。
經歷了幾次同床之後,她吃夠了教訓,體育課連請了一周假了,于是鬧着要搬到客廳午休。
甚至是還自己買了簡易的折疊床放在客廳。
快遞寄來的當天,謝筠幫她去取,結果回來時給顧長安發拆包裝的視頻,眼瞅着沒拿穩,連摔兩次,把床的鋼管支架給摔壞了。
氣得顧長安想揍他。
她又訂購了一張,親自扛着來出租屋安裝,半截半被謝筠做得一桌子菜哄過去,等吃完一看,那張床被謝筠原路退回了。
他那點兒小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地拎到顧長安眼皮子底下,不帶任何僞裝的,直勾勾地喜歡她。
像是等待主人陪同玩耍的小狗,一切的調皮搗蛋都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想要獲得愛與關注。
顧長安學習心理學,自然對于這方面的了解,如今謝筠敢講這些小動作放在明面上,如此對她,便是已經徹底的信任,知道自己無論怎樣都會被無限寵愛與接受。
結束時顧長安已經沒什麽力氣,迷蒙地側卧在床上,柔軟的被子軟踏踏地搭在肚子和腰腹間,黑色的長發淩亂散開在白色的枕頭上。
謝筠将被子團了下,一手摟住人的腰,身子從後方俯過來,低下頭,手指彎曲,用指骨處輕輕蹭她的臉。
又癢又麻,顧長安手指尖顫了顫,實在被消耗的沒有力氣,她側過頭去,試圖躲避他調皮的手指,咕哝:“好困........別鬧了阿筠,我睡會兒。”
她的聲音也是沙啞的,帶着綿軟無力的柔軟。
剛剛他在某些地方惡劣至極,逼得她不得不出聲,硬是将嗓音有些喊啞了。
謝筠沒收回手,反而有些變本加厲,“先去洗澡,然後再睡,好不好?”
顧長安是真的累極了,她懶得應對他的喋喋不休,索性将腦袋一埋,臉朝下紮進枕頭裏,不回應,權當捂住耳朵聽不見。
謝筠愣了一愣,被她這可愛的反應逗得有些忍俊不禁。
自從和顧長安算是半同居之後,同床共枕,他越發了解真實的她,就越是喜歡。
原來她也有這樣毫無防備的肆無忌憚的孩子氣的一面。
如此的一面,只有他能看到。
此時此刻,她是完完全全屬于他的,任何人窺探不得的。
謝筠将人抱着下了床,不顧某人的嘀咕反抗,鎮壓住她那點微不可察的掙紮力道,抱着人洗了澡,将頭發給她吹幹才放到床上,掖好被子。
他用浴巾圍着腰腹,站在床邊上拿了空調遙控器,準備把溫度調高一點。
顧長安剛剛沖了熱水澡,不易吹涼風,容易着涼。
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謝筠擔心吵到顧長安睡覺,下意識拿起來摁了接聽,“喂?”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沒料到是個男生接的,頓了一下。
“你是誰?”那頭是位成熟女性的聲音,聽着有些耳熟。
謝筠一愣,看了眼自己抵在耳邊的手機,白色的手機殼是顧長安上,來電備注上面寫着“媽媽”。
他整個人都頓在了原地,幾次開口,都發不出聲音來。
“喂,你說話啊,安安的手機怎麽在你手裏?”溫寧的聲音很焦急,顯然也是沒想到從女兒手機裏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于是嗓音尖銳了些,大聲警告,“我女兒在哪裏?快點說,不然我報警了。”
“我,”謝筠睫毛顫了顫,呼出一口氣,“阿姨,我是謝筠,她和我在一起。”
那邊的溫寧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謝筠”這個名字是誰。
時間過得太久了,久遠到她都差點忘記那個兇狠又暴戾的少年,當初從港城帶過來時,冷漠兇狠的像只刺猬,誰靠近都要狠狠地咬上一口。
“你怎麽會和安安在一起?你們現在在哪裏?”溫寧直覺得一種無名的恐懼感直沖天靈蓋。
“是因為.......”謝筠開口想解釋。
“你把電話給她,現在立刻馬上,我要确定我女兒的安全!”溫寧厲聲命令。
謝筠那些尖刺下全是柔軟的內核,此時面對最重要的人的母親,他突然覺得如此無措,之前顧長安跟他抱怨過,說溫寧的身體不好還要長年累月的外出出差。
謝筠不敢惹溫寧情緒激動,走到床邊輕輕晃醒顧長安。
“阿筠,別吵我睡覺。”顧長安剛剛眯着,此時被晃醒很難受,繼續撒嬌着不想睜眼。
“你媽媽的電話。”謝筠蹲在床邊,伸手揉着她的耳朵,小聲提醒。
顧長安的瞌睡猛地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對上謝筠的眼睛,忽然懂了失态的嚴重性。
接過電話時聽到那邊溫寧的抽泣聲,連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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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筠騎着摩托将顧長安一路送回家屬院。
溫寧早就等在樓下了,見到顧長安披着外套,完好無損的從車上下來,紅着眼睛将人一把摟進懷裏上下打量:“我的好孩子,沒受傷吧?”
“哎呀,媽媽,我跟阿筠在一起,能有什麽事情。”顧長安安撫道。
溫寧的視線這才落在後面的謝筠身上,慢慢冷了下來。
這個孩子她是知道的,也聽顧長安的姑媽顧裏說過,港城出名的小混子。
後來将謝筠接到鹿泉讓顧長安幫忙照顧,她是心裏擔心的,但是由于在外出差,實在是分身乏術,只能再三叮囑顧長安。
她知道自家閨女心太軟,對誰都好,最是容易被這種人欺負。
直到後來聽顧長安說謝筠沒高考直接進廠上班了,溫寧也算是松了口氣,沒成想,一個消息許久的人就這麽出現了,而且剛剛聽電話裏的聲音,兩人的關系絕不一般,能讓顧長安放心睡在旁邊的男性,還是一個這麽有前科的孩子。
溫寧視線冷下來,“既然人送到了,你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