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教授又帶新人吶!
第15章 第十五章:顧教授又帶新人吶!
八月三十一,多雲,氣溫34℃。
早上七點,我做好早餐吃完飯,簡單準備好報到必須的資料後,背着書包走路去了惠大。
八點整,跟着三三兩兩拖行李箱的學生和家長進了學院主幹道,快走到教學大樓時,看見了一個超大的足球場,場上人山人海,彩旗招展,擺滿了長桌子。
足球場後方,立着一個印了“十年寒窗為今朝,風景這邊獨好,勸君莫要戀愛腦!——顧安生物醫用材料有限公司宣。”的充氣拱門。
拱門底下人頭攢動,鬧鬧哄哄,學生會各部門的人才扯着嗓子舉着喇叭熱情地邀請新生加入。
我拽着書包肩帶,步履維艱地跟着人群往籃球場裏面擠着走,悶頭虎腦找了半天也沒看見臨床醫學專業的标語,正着急呢,忽然被一個白臉白頭發的男生拽住了手腕。
“帥哥,我看你走來走去好幾次了,加入我們動漫社團吧,我們社團妹子可多了。”他頂着滿臉青春痘,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不等我拒絕,一把将我拉到他們社團的海報前面,遞給我一支橙色熒光筆和一張社團考核表,說,“你是新生吧?哪個專業的?叫什麽名字?你一個人嗎?你喜歡動漫嗎?你玩過cosplay嗎?你拍過正片嗎……”
等他歇氣的空檔,我見縫插針道:“我還沒找到地方報到呢,等我去報到了再考慮加社團的事吧。”
白發小哥就像好不容易逮到兔子的餓老虎似的,壓根沒想放過我,笑着說:“沒事,你先加入我們社團,回頭我再帶你去找你們專業的輔導員報名。對了,你是哪個專業的?”
“臨床醫學的。”我說。
“我護理學的,大二,你得叫我一聲學長。”白發男生眉開眼笑地看着我,催促道,“叫啊,快叫學長!”
我盯着他那張朝氣蓬勃的娃娃臉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麻利地掙脫自己的手,把筆和紙往桌子上一丢,擺擺手走了開去。誰曾想這家夥簡直就是人行“狗皮膏藥”,直接放馬追了過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戴着阿尼亞頭套的妹子。
兩個人一左一右挾持着我,把我往社團桌前拉。
“別走啊帥哥,我蹲這麽半天才逮着你一個。加入我們社團絕對不會虧待你的,真的,我們社團很好玩很友好的,都是帥哥美女。你要是加入進來妹子們随你挑,不信你看,這是我們上學期社團的活動照片。怎麽樣?看上哪個你可以跟我說,我幫你要微信……”
我無語,看着他手機相冊裏P得媽都不認識的濃妝豔抹雌雄難辨的照片,滿懷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還等着我呢,得趕快報了名陪她一起逛街呢。”
“你女朋友是哪個專業的?叫什麽名字?”身後突然有人在說話,聲音溫婉動聽。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長發及腰、身穿素色連衣裙的女生抱着本法律相關的書籍,一臉溫柔地看着我笑。
書上總說,一個人的眼睛是會說話的。憤怒、悲傷、喜悅、憂郁……都是可以看出來的。
然而,我卻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女生長成她這樣,俊秀清靈,氣質出塵,就像荷花池裏開的一朵清蓮,只可遠觀不可亵玩。
“這是我們社團的社長哦,怎麽樣?大美女喲,好看吧。”白發男生笑嘻嘻地捅了捅我的胳膊肘。
“學生物制藥的……叫林清予。”這是我面對陌生人第一次因為撒謊而臉色升溫發燙,連名字都是現編的。
“林清予,清予……”清蓮般的社長嘴裏重複着“清予”兩個字走上前,俯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社團報名表,說,“我是應用心理學的,跟生物制藥的許教授和導員都很熟。從沒聽過林清予這個名字啊,是咱們學校的新生嗎?”
“不是,她在隔壁音樂學校的。”我算是明白了,這個社團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只要被他們看上的,想方設法都要拉進去。
“那太可惜了,不能參加我們社團的活動。”
在三個人的團團圍攻之下,我被迫加入了動漫社團。
原以為加完了填個表格事情到此為止,誰曉得他們又給了我拿了一張二維碼,讓我繳一百塊的會費。
我硬着頭皮交了,心裏暗罵了一萬個MMP。
“先說好啊,自願的哦,加了就不能退會費,你要考慮清楚哦。”清蓮般的社長斜着身坐在長桌子上,斂起收放自如的笑容,冷冰冰如是說。
我連連點頭,心裏後悔已及。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我早就應該強硬一點,誓死不從,我不信他們三個會按着我的頭讓我簽字交錢。
表填了,錢交了,我正要開溜呢,又被那個白臉白發的男扯着書包肩帶拽了回來。
他舉着正在撥打中的手機對我說:“你等會兒,別走啊。昨天聽你們專業的導員說,今年計劃的招生數好像已經超了,昨天就撤桌子了。不過你別擔心,你确定你收到了我們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的對吧,你選讀的是幾年學制的?七年?哇,這麽長啊,牛逼,你高考成績一定很好吧!沒事,你別着急,我給你們臨床醫學的轶哥打個電話問問看。”
聽他這一說,我心裏一陣忐忑,拿出手機正想翻看收到的錄取信息,然而打開手機才想到我的手機已經換了。
往年惠南惠大的錄取分數線我不是不知道,尤其是臨床醫學專業的要求更高,報考的人數也是最多的。以我原來預估的考分,別說臨床醫學,連護理學的門檻都只能勉強夠得上。
要不是這麽多人看着,我甚至想把我收到的錄取通知書拿出來跟別人核對一下是真是假。
出門之前,我也反複确認過,分明記得寫的就是“臨床醫學專業”,上面還有惠大校長韓羲岩的親筆簽名。難道今年分數線降低了?
“同學,紙巾。”戴阿尼亞頭套的妹子遞給我一包印着粉紅色櫻花的紙巾。
我抽了兩張紙,胡亂地擦着頭上的汗,心懷惴惴卻仍強撐着面帶笑意。
“這,轶哥!看這!”十幾分鐘後,白發男生踮起腳,揮舞着手臂,将一個身材高大帥氣,身穿無袖背心和運動褲——像是剛從健身房跑出來的男的請到了我跟前。
“這是轶哥,你們臨床醫學的博導。”白發男生介紹顧轶的時候就像是在炫耀一只散發着高貴氣質的“金絲雀”。
“金絲雀” 打得一手魅力四射的好牌,頂着他那張讓周圍女生迷得七暈八素、交頭接耳“嗷嗷叫”的帥臉,笑眯眯地同我打招呼:“你好,我叫顧轶。你可以跟阿源一樣叫我轶哥。阿源剛跟我說你不知道去哪報名是吧,跟我走,我帶你去。”
我嘴角抽了抽,行,顧轶,睜眼瞎裝不認識是吧,裝陽光優雅大男孩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我跟顧轶往瀚文樓走的路上,不時有學生跟他打招呼,人緣好得不得了,就跟正午的大太陽似的閃閃發光——站在他身後的我就好像是一顆毫不起眼的快要熄滅的星星,從頭到腳灰暗無比。
“你的行李箱呢?”走到教學樓的拐角,顧轶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問我。
我低頭正在想中午吃什麽飯呢,聞言吓了一跳,倒退兩步,隔開一段距離,說:“我不住校,我在外租了房。”決定就在一瞬間,我真佩服我自己!
顧轶挑眉,翻臉跟翻書似的,秒變冰山臉:“雖然院裏以自願住校為原則,但你報的臨床醫學課業繁重,你不知道嗎?”
我:“我知道,但是在外面比較方便……”
話還沒說完呢,顧轶鐵着臉道:“你別以為咱們學校是一般的三流大學。這是醫學院,很重視學生體能。按照往年慣例,等這個星期迎新晚會一過,新生都會被安排進入軍訓基地開啓封閉式訓練。別怪我沒提醒你,你住校外,因為其他原因趕不上……或是直接錯過軍訓大巴車,是會被扣學分的。”
我沒曾想到會去校外軍訓,一時心亂如麻,尴尬地笑笑,問:“那請問顧博導,軍訓大概是多久?”
顧轶看了一眼腕表,說:“25天。”
我兩眼一抹黑,靠,比高中多了整整十天!
高一在學校足球場軍訓完了曬脫我一層皮已經是噩夢,現在偶爾想起那個黑胖的魔鬼教官還心有餘悸,要是去軍訓基地訓練那還要不要人活了。
“怎麽,你怕了?”顧轶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邊走邊說。
我故作輕松地道:“顧博導見笑了,我鄉下來的,這點苦都吃不了,我還讀什麽書。”
顧轶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猜他看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穿的那件嶄新的短袖和腳上的新球鞋——苻清予買的,充分印證了“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
顧轶輕笑一聲,又轉過身去。
“顧教授又帶新人吶!”
剛進政教辦公樓的公用辦公室,便見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從堆積如山的桌案上擡起頭來,一臉疲色地瞅着我倆。
瞧他那副滿臉酡紅剛睡醒的樣子,昨晚絕對是跟酒友拼酒熬了大夜。
“新人不都是從你這裏出來的,你看這個人像是你教過的嗎?”顧轶兩手撐在書案上,俯視那個男人,“我只是個幫忙帶路的。”說着又看了我一眼說,“這是你這一屆的導員。”
輔導員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說:“你是來報到的?”
我:“是,老師。”
輔導員的身子往後面的椅背一靠,雙手抱臂一臉玩味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道:“同學,你逗我呢,今天幾號了,這麽晚才來報名?你咋不等軍訓了再來報名?”
如此咄咄逼人的口氣,讓我夢回高中。當時的班主任也是這個屌樣,每次學校舉行研學活動必須提前一小時到場,要是沒來就是一通臭罵或是電話轟炸。
明明發的通知單上寫了時間,提前半小時已經足夠了,這老師就非得搞這死出,不提前一小時來就含沙影射說我們這些當學生的不尊重老師,不積極,态度不好……
靠,既然這樣,那還發什麽通知給我們簽名,直接在通知上明确讓學生提前一小時到不行嗎?
我面無表情地道:“我是按通知的時間來報到的,沒有人告訴我最後一天來報名不可以。如果事實就是如此,那我只能找校長了。正好我關注了韓校長的微博,有韓校長的郵箱……”
“得得得,身份證和照片之類的資料拿過來,我這就給你報名。”輔導員一下子沒了氣性,坐得端端正正,跟銀行的公職人員有得一拼。
顧轶鼻翼扇動,斜眼望着我咧嘴笑,我轉過半張臉,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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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筆埋好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