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衣服扣子錯位了

第14章 你衣服扣子錯位了

我走得腳底板疼,彎腰蹲在一處臺階上東張西望。

看了許久,目光落在街角處拉着二輪車打掃衛生的清潔工,我一個機靈站了起來,跑過去問道:“大叔,打擾一下,請問您有沒有看見一個戴黑色口罩的男生。這麽高,大概一米七,身邊跟着一條黑色的狗。我是他朋友,找他有急事。”

清潔工聽了我的描述,杵着掃帚,低頭想了一陣,驀然點頭,笑着說:“見過。喏,前面的商業大樓看見沒,我看見他牽着狗提着一袋子東西進去了,好像去的是地下車庫,至于出來沒,我沒留意,你自己去那邊找找吧。”

我轉身正要走,清潔工又追了上來,低聲我說:“靓仔,我負責的是這個區域,沒有去過那邊,但我聽說那邊的地下停車庫以前鬧過兇殺案,死了一對夫妻,兇手到現在還逍遙法外呢。如果是白天倒是不打緊,現在是晚上,烏漆嘛黑的,你帶手機了就打個電話問問,沒有的話要小心點,注意安全。”

我謝過清潔工,硬着頭皮過了天橋,進了商業大樓的地下車庫。

原以為裏面會很暗,沒想到不僅有吊燈還有地燈,将手繪的立體牆壁和承重牆照得恍如白晝。進出口的過道兩邊停放着不少私家車和商務車,最裏面卻是空置的,拉着已經積灰的結了蛛網的警戒線,擺着禁止進入的标識,看不見一個人一輛車,地上倒是清晰地留下了一堆煙灰和幾個大狗的腳印。

巡視一圈,并沒有苻清予的蹤影。兜來轉去,我也累了,沒心思找下去了,原路走回了公寓。

令人抓狂的是,快到家的時候,我遠遠地看見公寓三樓301號的窗戶是亮着的。

我深吸一口氣,疲憊感頓失,擡腿上氣不接下氣地爬上了樓。

“你去哪了?”我忍着怒氣推門進來後,望着坐在沙發上抱着筆記本寫字的苻清予。

“步行街。不是和你,說了嗎”他說。

“我去了,沒看見你。”我咬牙切齒地道。

苻清予将筆記本立起來,指着上面寫的“我出去了,保證很快就回來……”以及“我回來了。”兩行字給我看,見我默不作聲,狐疑地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地問道:“你去步行街,找我了”

“送我同學回來見你不在家,就去步行街找了找,沒看見就回來了。”我謊話張口就來,說完後悶着一肚子氣走到他對面的三角矮凳上一屁股坐下。

苻清予慢慢地合上筆記本,垂下了雙眼皮,眼神透着一股子脆弱和無辜:“你,有事嗎?”

我彎下身,抓了抓頭:“沒事。”沒事才怪,有嘴巴不說話寫字,害我白擔心。

“我帶阿黑,去打八聯。”苻清予低頭沉默了一陣,摳着纏在手指上翹起的一溜兒紗布慢悠悠地說。

我“哦”了一聲,從屋裏拿了把剪刀替他剪掉了翹起的紗布。

阿黑是那條黑狗的名字,苻清予曾告訴過我,說那是顧玉龍硬拉着他一起去前任狗主人家裏抱養的,後來兩人鬧矛盾,顧玉龍賭氣搬走了,臨走前故意拿了很多安眠藥混在狗糧裏給它吃。

阿黑吃了之後睡迷糊了,病了三四天,醒來之後嗓子出現了問題,叫不出聲,只能發出很低的嗚嗚聲,類似幼年胖噠(熊貓)嘤嘤叫的聲音。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彼此都沒有話說。我拿出手機刷了一會兒,刷得眼睛花了又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過了,往常這個時候我已經躺床上去了。但我有點不想進屋去,怕苻清予也會跟着進去。

“後天我要去學校報到。”我幹坐了一會兒,直起身看着苻清予說,“開學要軍訓,早上和晚上我可能……”

我話還沒說完,苻清予就截住話頭,說:“知道,我去睡了。”說着将桌上的筆記本和筆放在沙發一角,與我擦身而過時,我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苦澀難聞的尼古丁的味道。

這附近有沒有寵物醫院我不知道,但我猜苻清予大概率是對我撒了謊。

也是,我跟他之間不過是金錢綁定關系,本就沒有什麽信任可言,他能平安回來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

第二天,我從苻清予原來住的刷得雪白的房間裏醒來,眼睛疼得睜不開。

昨晚我反鎖了卧室的門,玩游戲玩到四多點,一直不敢閉眼睡覺,後半夜撐不住了才睡着。

幸好苻清予沒有進門,我也樂得自在,心裏總算踏實了一些。

早餐是雞絲素面,放了幾片撕碎的平菇。去叩門叫苻清予,他很快就應聲走了出來。

白襯衣上粘着幾根狗毛,扣子也扣錯了位,幾乎是衣衫不整的狀态,頭發亂糟糟地像個雞窩,臉上戴了一副皺巴巴的口罩。

晃眼一看有點像我堂嬸家上高中的大兒子,每個周末回家拿錢,就總是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以博取同情,好叫我堂嬸多給他一些零花錢。

“喲,小懶鬼,昨晚上又通宵了?”我頂着困意,揣着手半開玩笑說。

苻清予不說話,瞅了我一眼,端起餐桌上的盤子轉身就進了卧室。

得,熱臉貼冷屁股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苻清予都沒有再同我說一句話。

我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反複揣摩他到底是怎麽了,想來想去,罪魁禍首是我,因為我說了“小懶鬼”三個字讓他不痛快了。

下午六點半,苻清予端着飯菜進卧室的時候,我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真心實意地說:“對不起,你別往心裏去,我以後絕對不叫你懶鬼了。”說着又指了指他的衣襟,說,“你衣服下面的扣子錯位了,你沒發現嗎?”

見他一臉呆萌,端着碗筷左看又看騰不出手,我好心腸地低下頭解開了他襯衣下面的扣子,一個個給他扣正了。

苻清予呆呆地低着頭,自動屏蔽了我的道歉:“我很忙,等會兒說。”

我心裏說“那你忙吧”,嘴上卻不聽使喚說:“你忙啥呢?”

“工作。”苻清予端着餐盤神情疲倦地看着我,很認真地叮囑道,“很重要,暫時的,不要打攪我,好嗎?”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着急走,連比帶畫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不是懶鬼,我的錢,自己賺的,沒有向他,伸手要,真的,你別誤會了。”

我連連點頭,讪讪地讓開身,看着他進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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