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TM的累了,毀滅吧!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TM的累了,毀滅吧!
洗澡要去醫務室旁邊的小平房裏排隊,我給手機充上電,用書包裏自帶的塑料袋裝了換洗的衣物,以及一包提前準備好的一次性沐浴液,換了雙拖鞋就去了。
這個點,洗澡的人還是要很多,不過已經快排到澡堂門口了。
“唉,同學,你洗澡不帶桶的嗎?”排在我前面的一個男的等得無聊了,問我說。
“懶,麻煩。”連行李箱都懶得帶,只背了個包,帶了幾套換洗衣服的我,怎麽可能帶桶呢。
“帕子呢?洗臉盆呢?你也不帶嗎?”
“不用,我洗澡随便沖一下就行。”
“同學,你知道裏面是公共澡堂洗澡嗎?不帶盆不帶桶你怎麽接水洗頭洗腳,直接在裏面泡嗎?”
我懵了,他媽的這學校的安排也太次了吧,竟然安排的大衆浴。
算了,老子屈尊随便泡泡得了。
然後,我硬着頭皮走了進去,剛走到門口玄關處,就看見十幾個男生赤條條白花花地站在那裏,毫不避諱地脫衣服內褲,拖完随便往自帶的凳子上或者角落裏一扔,然後提着桶大剌剌地邁着步子往裏面走。
其中還有不少人脫完了挺着胸膛,扭着脖子,舒展着手臂,嚣張地展露着身上的肌肉線條,仿佛要去跟誰摔跤打拳似的。
我只覺得好笑,笑過之後找了個人少的角落也開始脫衣服,這種時候,得表現得随大流一點,不能露怯,不然人家會當你是神經病。
但是脫完衣服褲子,輪到內褲的時候,我猶豫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同學。
尼瑪,那個同學也在看我。
“你看我幹什麽?”他瞅着我問。
我心裏說“我還想問你呢,你看我幹什麽?”,嘴上只是笑笑:“你看起來很瘦,沒想到脫了這麽有肉。”他媽的老子壓根沒注意他穿衣服是什麽樣。
“你不也是嗎?看着挺沉默內向的,脫得倒是挺爽快。”
我他媽,你哪只眼睛看見老子爽快了,老子內褲還沒脫呢。
我還沒腹诽完呢,同學笑了一聲,麻溜地脫了身上的內褲,光着身子提着一個桶,趿着拖鞋提提踏踏地走進去了。
我兩眼一閉,下定決心正要脫最後一層遮羞布的時候,突然有一只手從後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你來這洗澡啊。”這聲音可太熟悉了。
我倏地睜開眼睛,回過頭,看到是顧轶的一瞬間,心口砰砰直跳。差點,差點我就以為是苻清予呢,幸好不是他,不然我得吓個半死。
“是啊,你也是?”我看着他手裏提的桶和浴巾,還有散發着香味的濕漉漉的頭發,努力保持着微笑。
可能是我笑得太假,他看我的眼神并不和悅。
“我是去醫務室裏的獨立衛生間洗澡,這裏……人太多,很吵,也不太幹淨……”他無視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依然拉着我的胳膊,說,“你,你要不要過去?”
“去!那肯定去啊,幹嘛不去。”我火速抽回手,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提着塑料袋跟他一起出了大衆澡堂。
“永齡,我帶個人來你這裏洗澡啊?”顧轶提着桶敲開醫務室的門,對躺在病床上玩手機的白永齡說。
“你剛才不是洗過了嗎?怎麽還要洗?”白永齡盯着手機,似乎是在看網紅直播賣化妝品。
“我是帶人過來洗。”顧轶重申了一遍,問,“方便嗎?”
白永齡轉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顧轶,皺了皺眉,擺手說:“行吧行吧,進去吧。”
我提着袋子衛生間走了進去,關上門脫衣服,剛打開淋浴,就聽見白永齡質問顧轶的尖細的聲音。
“說吧,怎麽認識他的,酒吧還是夜店?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那種地方認識的人不可靠!”
“你問這個幹什麽?”
“幹什麽?顧轶,這不應該是我問你的嗎?咱倆認識了這麽多年,這可是你第一次往我跟前帶人吶。往常,我可不認識你帶的那些人吶。包括上回那個,就是跟笑笑去巴厘島玩的那個小男生,你給笑笑介紹的吧,我也不認識啊。但我覺得呢,你這樣幹涉笑笑的感情生活,會給對方造成很大壓力。”
“你能小聲點嗎?他人還在裏面呢!”
“他加入動漫社團的時候,說過他有女朋友的,笑笑當時也在的。”
“他交沒交女朋友我看得出來,我也問過和他同班的高中同學了,調查了一圈,都說他沒有。”
“咱有話直說,我的軍醫生涯快到期了,到時候考律師證可能會更忙,有沒有可能繼續待在惠城還未知呢。我可沒精力和時間替你監督他們倆個。正好這幾天你都在這,要監督你自己監督去。憑我的直覺吧,龔銘允和笑笑的是不大可能在一起的。”
“我也覺得是這樣子的。他挺直腰板和我差不多高,說話冷冰冰的,也不知道笑笑喜歡他那一點……就光看臉嗎?我覺得他還沒我耐看呢。”
“你那是老花貓照鏡子——自娛自樂。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龔銘允近一米八的大個子,笑笑才一米五八,他倆要在一起,這身高我恨不能挪一點在我身上。”
“你還挪,你不穿高跟鞋已經一米七了,再挪兩下我還活不活?”
水聲混着兩人的說話聲像洶湧的海浪聲一般充斥在我的耳膜上,我閉上眼睛,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關上淋浴,換衣服,說話聲才漸漸止了。
“以後你想洗澡盡管來這,我跟白醫生說好了。”我剛出來,顧轶就走過來笑着對我說,“不用去大澡堂洗,人多水又髒。”
我謝過他,轉身便要走。
他又從白永齡的桌子上抓了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塞我手裏,拉着我的手腕,滿懷歉意地說:“那個,我們剛剛說的話你是不是聽到了?你別當回事啊,我們只是随便說說而已。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要是願意和笑笑在一起,我舉雙手贊成,保證以後不幹涉你們。”
“我不喜歡你妹妹。”我迎着他的目光,僵硬地抽回手,任由糖果掉了一地。
拿我當三歲小孩哄呢,誰知道你心裏憋着什麽壞呢。還調查我,靠,你了解我我還不想了解你呢!
“為什麽?”他的眼神很複雜和落寞。
“我是個雙性戀。”我丢出了重磅炸彈,不好意思地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很變态,很惡心,跟苻清予一樣像個神經病?那就請你幫我轉達一下顧笑,我只當她是朋友,她要是可以接受那無所謂。如果不能,請她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真是抱歉了。”
說完就走,不留一絲餘地。
夜色像是一張黑色的網,将我包裹在其中。我負着這層網,一步步朝着走着,越走越快。
——
宿舍裏該玩游戲的還在玩游戲,該看直播看直播,該看解剖書的阿源已經睡着了。
“啊啊啊,老鐵們,看我刷到了什麽好消息!‘嗜血魔王’天帝榜排行第一的‘過敏源’大佬要退圈了,這周末要在魔都拍賣賬號和裝備呢,還是直播拍哦。”睡在門背後的一個男生扯着嗓子嚎叫着站起身來,抱着筆記本電腦直跺腳。
“假的吧,‘過敏源’是游戲開發商自己打造的號,開直播也不爆照露臉,只參加區域賽和節日冠軍賽,從來就沒參加過職業聯賽和國際競賽,怎麽可能賣號!是故意炒游戲釣魚吧。”睡在我下鋪的那個胖子不屑地說。
“那可不一定哦,這個游戲開服十幾年了。人家‘過敏源’大佬是前幾年才建號的,微博上有直播記錄,你們可以看回放,播放量已經破億了。”一個男生說。
“所以大佬現在是因為無敵太寂寞了,玩膩了,所以賣號轉戰其他游戲端嗎?”
“不知道哦,聽大佬的粉絲們在廣播裏說的是大佬養這個號本身就是奔着賺錢來的,現在家裏正好缺錢了,所以賣號。”
“靠,我昨天看直播還瞅見他花7777塊金幣在葬花秘境的劍塔上面坐着向路過的小魔王撒紅包呢,咋就缺錢了?”
“瓜娃兒,你就說啥時候開拍吧,我雖然沒錢,但不影響我看直播。”另一個男生喊。
“這個周末晚上八點。”睡在門背後的男生端着平板,激動地走到那個男生床邊坐下,點開電腦給他看。
“幹!起拍價99萬,這不是土豪,這是神豪啊!看看人家這坐騎和裝備,幹幹幹!火鳳凰和黃金甲,媽的,少說得三十萬了,合并賣99萬還算便宜的了。拍賣後當天網銀交易,平臺擔保,媽呀,老子要是有錢,買到就是賺到啊!”好幾個男生都圍了過去,圍着電腦屏幕啧啧稱奇。
幾個人興奮地聊着,越聊越歡,壓根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我翻來覆去睡不着,只能戴着耳機聽歌。但是還是很吵,很想出聲制止他們,又怕人家說我仗着“班長”的頭銜壓人一頭,多管閑事,索性不吭聲,任由他們鬧去。
不一會兒,阿源被吵醒了,不耐煩地直起身,揉着花白的頭發,眯着眼睛問:“你們幹啥呢,都幾點了還不睡覺?我求你們了,趕緊睡吧,我今天很累很不舒服,明天還要去巡邏守夜。”
我問他:“你咋了?要不要我明天找教官幫你請個假?”
阿源陰着臉,似乎很反感請假的事兒,冷聲說:“不用,我能堅持。”這股倔強勁兒,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那我去給你倒點水喝吧。”我看他耷拉着眼皮,昏昏沉沉地硬撐,有些心疼他。
阿源搖了搖頭,說:“你幫我拿一下保溫杯就可以了。”
我下床給他拿了過來,他捧着泡了藥的杯子,低頭喝了一口,垮着臉說:“好苦,有沒有糖?給我一顆。”
我兩手一攤:“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來的糖。”
阿源把杯子遞給我,合着眼睛躺下了,兩手捂着肚子,一副武俠小說中靈氣被耗光後虛弱到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我出去給你找找吧。”我說。
“找個屁呀,這裏又沒有小賣部。”睡我下鋪的胖子說,“你要實在不舒服就去找軍醫,她那裏應該有糖。”
阿源躺着不動:“不去。”好像跟白永齡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真是奇怪,明明他當着白永齡的面說話還挺溫和的。
我說:“那我去幫你要幾顆吧。”至少可以出去透透風,清靜清靜。
“那你別說是我要的。”阿源壓低聲音,緊閉雙眼說。
我點頭答應着,關門摸黑去了白永齡的醫務室。
沿着彎彎曲曲長滿雜草的小路一直走,還沒走到頭呢,我就看見醫務室的燈關了,樓下一個人沒有,大半夜的,去敲門總不太好。
無功而返的我,悻悻地往回走,沒走幾步,迎面走來一對賞心悅目的帥哥,徜着月光似在散步。
年貌稍長的那位英俊潇灑,談吐溫和,渾身散發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魅力;年貌稍小的那位笑如朗月,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線裝書,滿臉崇拜。整個畫面和睦非常,溫馨得像是一家人。
此刻的我,就跟古裝電視劇裏的丫鬟一樣,低着頭,恨不得找個鋤頭重新給自己開辟出一條道路來。
如此盛夏,走幾步路都發汗,是個人都恨不得窩房間裏吹風扇,您二位倒好,跑這曲徑通幽處吹風賞月,真是佩服。
唉,這才是讓人羨慕的歲不淹兮,春秋代序,人間有你,燈火可親啊!
朝前走,還是往後走?身着迷彩服的我想了想,要不蹲樹根底下去吧,隐蔽性應該不錯。
“龔銘允。”我腳還沒伸進去呢,笑如朗月的那位尊神就把我的名字喊了出來。
我低着頭,回頭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老師好,領導好。”腳底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催着我趕緊搬家回宿舍。
“老師”——顧轶,頭一回聽我喊他老師,臉色跟敷了黑土和的稀泥一樣,不茍言笑。
“領導”——也就是苻清予他爹顧安看着我笑,笑得好像見了他親兒子似的,問我:“你叫龔銘允?”
我含蓄點頭:“是的,領導。”
“別叫我領導,我只是過來逛逛而已,你可以叫我叔叔。”聽聽顧安這話說的,顧轶叫他伯伯,我叫他叔叔,不論輩分大小,不分前來後到,這他媽不是為難我嗎。
“你去醫務室做什麽?”顧轶沉着臉,撇着嘴角,看樣子對于我打斷他倆散步聊天很不高興。
我尋思你可以當沒看見我啊,要不是你叫我名字,顧安也不會找我說話啊。
“頭暈,找軍醫要點糖。”我真該打自己一巴掌,之前他給我糖我不要,現在又巴巴地跑來要糖,好傻逼!
“我這裏有幾顆,你先拿去吧。”顧轶很有風度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好幾顆牛奶糖,皺着眉遞給我,臉色似乎又好看了些。
我捧着糖,腦海裏出現中午吃飯前阿源先吃牛奶糖時細嚼慢咽一臉甜蜜的樣子,有些失神。
“快回去吧,注意安全。”顧轶囑咐了我一句,擡眸望着顧安道,“我還有個問題,如果病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了過多的海樂西片……”
我走得快沒聽清,回到宿舍把糖都給了阿源,順口說了一嘴:“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見顧轶和一個長得特別帥的男的在散步。”
阿源擡了擡眉毛,剝了一顆糖丢進嘴裏,一臉平靜地點頭說:“哦……”我真是腐眼看人基了,他跟顧轶是清白的。
“阿源,我下軟件關注‘過敏源’大佬的微博了,他這周末真的要賣號賣裝備呢,現在預約觀看直播的人已經三千多萬了。聽說到時候看直播還能搶紅包呢,你還不趕緊去下游戲。”一個男生握着手機,近乎瘋狂地握着拳頭望着阿源,“哦,我忘了你不玩游戲,要不你把你手機或者筆記本電腦借我下‘愛魔易’吧,我手速快,到時候搶到紅包分你一半。”
阿源雖然不玩游戲,對游戲倒是很了解的,當即就反駁那個男生道:“我等會兒再下。”
那個男生不依不饒道:“這好消息可是我告訴你的,你要是搶到大紅包了,可要請我吃飯哦。”
阿源鼓着腮幫子嘟囔:“好好好。”說着又看向我,“你也去關注一下啊。”
我躺在床上,嘴上說不用,心裏早動搖了,手在被子裏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最後還是從枕頭底下翻出了手機,拉被子蓋住頭,在黑暗中下載了直播軟件“愛魔易”。
這個軟件我以前下過,和“嗜血魔王”是同一家游戲公司開發。我在上面還買過一個號,玩過幾天“嗜血魔王”。
這個游戲主打的就是暗黑恐怖風格,以中國古代傳統文化為背景,屬于大型冒險解謎類型的游戲。畫面和劇情緊張又刺激還帶點玄幻,可以單人玩,也可以多人一起玩。
我對這個游戲的最初印象還停留在進入秘境時聽到的鬼森森的背景音樂,讓人不寒而栗。除了這個,我找不到其他缺點,也難怪他是全網游戲玩家最多的游戲。
不過這個游戲沒點IQ根本玩不來,能評上天地榜的大佬是真的大佬,純靠氪金只能登富豪榜。
我這樣的小透明昏天黑地玩了一個星期,只過了兩級,實在沒耐心就沒玩了。
現在登上去一看,還可以看見以前沖的月卡時間,還剩三十多個小時。
我點擊首頁,以最快的速度在搜索欄輸入“過敏源”三個字,看到綜合排行榜第一的視頻是某人最後一次直播打游戲,播放過四千萬,點贊過四千萬,轉播兩千萬,評論區卡到淪陷,根本點不進去。封面就是噴血的游戲截圖加兩個宋體大字:賣號!
那游戲界面再熟悉不過,就是苻清予經常玩的那個游戲!
再看“過敏源”的頭像,是一張地球鳥瞰圖。
我心下隐隐猜到了什麽,直接點進“過敏源”的直播空間一看,一關注,一億+粉絲。
我往下劃,找到每條視頻的上傳時間和IP地址一一看了一遍,最後,回到頂端,點擊對方的關注。很遺憾,手機界面彈出了“由于對方開啓了保護隐私功能,關注列表不予公示”。
點擊對方任意一條直播視頻的聲音和我平常聽到的都不一樣,清亮通透,溫和還富有磁性。
我又返回了我的個人主頁,點擊粉絲一欄,看到此人的游戲名後,我咬着牙悟了!
我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演技,直播打游戲的時候是最開心的,和其他游戲主播K歌的時候也是開心的,因為那是他本來的聲音——換言之,他是裝的,故意壓低聲音和我說話的。
我心下黯然,兩年多的時間裏,天天晚上都在熬夜玩游戲,還抑郁症,呵呵,苻清予,是我小看你了!
現在滿級了想退圈賣號,好啊,都能靠玩游戲賺大錢了還讀什麽書呢,憑你的腦子,換個游戲繼續玩吧!
以上心理活動都只是在心裏想想,沒敢發信息去質問他,人家現在可是有一億粉絲的“游戲主播”,簡稱百萬富翁,騙我這種一窮二白的學生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TM的累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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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外:
鐵鍋炖海棠【遞話筒】:顧教授,請問你們姓顧的都這麽癡情嗎?
顧轶:……
鐵鍋炖海棠【遞話筒】:顧教授,聽說你暗戀的人,也姓顧?
顧轶:……
顧安【站在遠處笑着朝他招手】:轶,這周末陪我去廣城漫展,好不好?
顧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