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就是就是,有哪個讀書人是由婦人女子所教?”

“副院長,你還是回去繡花彈琴比較好。”

此話一出引來哄堂大笑。

林槐夏手牽缰繩,脊背直挺騎在馬背上,一雙鳳眼冷厲,雖說她不像兄長那般天然具有男子身份,但她可不是好惹的,“是哪個在說女子不配教你們的?讓誰回家繡花彈琴?”

丙班學子驟然停止大笑,仍有不怕事的刺頭出言挑釁,譏諷道:“就是說你啊,這麽大年紀也沒嫁出去,該不會是生不出孩子,沒人要吧?我看你長得還不錯,不嫌棄你年紀大,明天就上門提親娶你,怎麽樣,哈哈哈哈!”

簡直猖狂至極,林清和看着不遠處馬場發生的沖突,平常總帶着随和的神情此刻徹底黑了下來,他和身旁的木管家說道:“這個學子重點記下,以後重點觀察。”

木管家點點頭,神情不□□露出擔憂,畢竟是看着長大的孩子。

這麽不尊重女性的男人留在書院裏也會帶壞其他學子,甚至會對他未來的改革計劃産生影響,不如早早讓他回家。

不過在此之前,林清和會好好看看林槐夏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如果這個事情都沒有辦法自己争取在學子中的地位,那麽也沒有辦法經歷以後的風浪。

“杜晃!”林槐夏一眼就認出了正在說話的學子是誰,“原來是你。”

“對,就是我,原來你還認得小爺我,不會是對小爺芳心暗許了吧?”那身形肥胖壯碩的少年郎一臉猥瑣。

周圍發出一陣隐隐笑聲,其他學子的臉上神情各有不同,但都擺明了看好戲。

林槐夏騎着馬兒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着杜晃,目光幽深,語氣不明,“不巧,昨天剛從你府上家訪回來,聽杜老爺和杜夫人說了你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需要副院長我在這裏為你的同窗們好好說道說道嗎?”

杜晃臉上的表情從他家家訪回來開始就逐漸裂開,白胖的臉漲的通紅,嘴裏仍不知好歹,“你敢?”

林槐夏在空中甩了一個響鞭,駕着馬兒轉身離去沒有再理會杜晃,朗聲說道:“現在,去挑馬練習騎射。”

其餘學子紛紛聽從林槐夏的話語行動,沒人不敢動啊,每個人都看見了班裏的刺頭如何被這新來的副院長一句髒話狠話都沒說,直接讓這杜晃沒臉,甚至說不出反駁的話嗎?

眼見衆人一個個接連離他而去,發狠似地吼道:“你不過就是仗着自己的父親是青山書院的院長罷了,如今青山書院也快倒了,我看你最後會不會求着我娶你!”

“唰!唰!”

三枚利箭穿過衆多學子的縫隙直接釘在杜晃前面,尾羽輕顫,入土三分。

差一步,只差一步,他的腳就沒了,杜晃驚恐地睜大眼睛,一股熱流順着他的大腿流下。

其他學子見林槐夏突然轉身搭弓射箭,三枚箭矢齊發,目光冷厲,毫不猶豫射出,視線不由得定格在林槐夏冷漠的臉上。

至于箭矢愣了兩三秒才轉頭往回望。

喝!三根利箭分毫不差均勻分布在杜晃的前一步位置。

杜晃衣袍下的水跡慢慢延伸至箭矢入土方向。

早說你有這本事啊!衆學子大驚失色。

丙班學子緊了緊身上的皮,咽咽口水,這不是女嬌娥,這是羅剎出世。

“呵,現在能好好聽我說話去上課了嗎,杜學子?”林槐夏輕飄飄地說道,“恐怕其他先生沒有和你們正式說過,如今先生們去訪問的學子家,以後也是那位先生負責,一直到這位學子從青山書院畢業。”

衆人寒毛直豎,心裏發慌,瘋狂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屬于林槐夏分管的。

杜晃面如死灰,不敢動彈。

笑死,其餘學子根本不看細看,只抓緊時間去找馬,生怕副院長一支利箭就射在腳下。

過了好一會兒,杜晃耳朵裏遠遠聽見林槐夏淡淡說道:“拔箭出來交給胡馬頭,然後滾過來上課。”

看着氣場全開的林槐夏震懾全場,林清和開心的笑起來,驕傲的挺起胸膛向木管家吹噓:“怎麽樣,我當初說的沒錯吧,女孩子還是要學點武才有用。”

“嗯嗯,大少爺說的是。”木昭管家笑着應和,怪不得大少爺沒有學武,原來是把機會讓給小姐了。

當初木昭管家找來的那位武術大家直接言明,他只教兩個弟子。木昭當時想着府上兩位少爺,兩個剛剛好,哪裏知道林清和為了讓林槐夏學習武術撒潑打滾,甚至不惜答應林啓春夫妻倆一些很離譜的要求。

林清和雖然總是遺憾自己當時沒有學上武術,但是他知道林槐夏比自己更需要這個機會,萬一林槐夏以後嫁到不好的人家,被打了怎麽辦,沒有力氣逃跑怎麽辦?

一想到香香軟軟,自己看着長大的妹妹可能被人欺負,毫無還手之力,瞬間他就不遺憾自己不能學武了,還是妹妹去學習更有性價比。

林清和看着林槐夏這沒什麽事後,打算去書院的小食堂看看,找個合适的老師教學子們如何在野外快速完成管飽的一餐。

臨近下午兩三點的時間,廚房已經開始在準備晚餐了,廚房衆人各司其職,忙忙碌碌,沒有人發現林清和這個院長和木管事已經站在廚房不遠處有一會兒了。

“大少爺,這……”木昭遲疑為什麽林清和不上前去仔細問問。

“沒事,等他們忙完,我們不進去添亂,書院好幾十口人的飯不能耽擱了。”林清和很體諒打工人,他上輩子也是打工人,被老板在工作的時候問問題真的很煩。

有時候甚至覺得老板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老板真的有考慮過給的那點工資夠他問出這麽離譜的問題嗎。他很不理解,反正對于他來說不夠,又要受氣還要承包老板一些離奇的發問。

在這裏站着也不是那麽回事,林清和想到了另一堂重要科目的重要候選人,醫藥的李大夫。于是,林清和讓木管家先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他出書院一趟。

李大夫的藥廬離青山書院也不遠,可以說青山書院當初建成的時候還非常荒涼,是因為有了書院的成立才有了今天圍繞在書院附近各種便利的鋪子。

比如說賣各種食物的鋪子、書鋪、布莊、藥廬等。還吸引了其他想要在定江縣教書的私塾和書院,江緣書院就是其中之一。

定江縣的南邊可謂是定江縣的文氣所在,最多最大的書鋪和造紙坊都在那,房價明顯也比其他地方高一截。

可能是因為下午的原因,來往的行人稀少,藥廬屋沿邊下的陰影蹲了一圈遮陽的百姓。他們也不是自己躲避陽光,而是為了挑來的野菜。

藥廬飄來一陣苦澀的藥味,在幹燥的空氣中特別提神,林清和踏入藥廬內,覺得自己更精神了,張口便問:“李大夫在不在?林家小子來了。”

“師父他老人家在坐堂,順着裏頭走就看見了,林少爺聽說你搞了個什麽家訪,有趣嗎?”站在櫃臺內小藥童先是回答了林清和的問題,然後好奇的詢問近日來他從病人口中聽到的只言片語。

“當然有趣啦,當歸,要是你師父哪天不帶你突然上你家,你怕不怕?”林清和眨着眼,惡趣味地提醒當歸事情的嚴重性。

哪有小孩不怕老師突然找上門的,更怕的是老師喊家長來學校聽你勇敢的事跡。

小當歸頓時苦着一張臉,“林少爺你要去就快點去,不要逗我!”

看着當歸氣呼呼的口吻,林清和踏着輕快的腳步往坐堂的房間裏走去。

走至門口,房門大開,只有李大夫一個人坐着,林清和向李大夫先問了聲好,才道明來意。

“你是說請老夫去青山書院教導學子如何分辨野外常用的藥草還要教他們怎麽處理傷口?”李大夫驚奇的看着一臉認真的林清和,佩服他的敢于說出口。

“李大夫您也知道,這些學子以後都是奔着當官去的,若是治理的地方出現疫病或者其他意外情況造成傷亡過重,也好有個判斷,不會任由底下官員欺瞞。”林清和一邊說一邊觀察着李大夫的神色。

可是李大夫臉色毫無波瀾,眼神平靜,和平時一樣凝神靜氣。

真不愧是能和老頭子混在一起的人,就是難說服。林清和含笑望着李大夫,一雙鳳眼裏滿是真誠。

“你爹可曾和你說過我的身份?”李大夫懷疑林啓春根本沒有和他的孩子說過他從前的身份,要不然林清和怎麽毫不知情理所當然的上門。

林清和搖搖頭,知道你什麽身份還不是一樣請,這小縣城裏哪裏有你醫術精湛的大夫。

不得不說,林清和對學子的未來還是負責的。

“當真沒說過?”李大夫臉色微黑,好你個林啓春當初說當孩子幹爹非不讓,現在居然連他的事情也不跟孩子提一嘴,他平時是比較随和但也沒随和到這種地步,白瞎了他幾十年來的情誼。

當初光都風雨飄搖之際,林啓春突然上書辭官回老家開書院,李大夫就覺察好友的不對勁,借口路上奔波,孩子尚小且年弱不易長途跋涉,跟女帝私下求情離開皇宮,果然在路上發現了年幼的白琅月。

不久之後發現一整套明顯是孩子制作的活字印刷。李大夫大驚,直接在定江縣留下,一年之後更是接來了家人一起在這定居。

林清和繼續搖頭,李大夫沉下臉色,口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我曾經是禦醫,專門替宮中貴人診治,如今也救濟窮苦百姓,經常出門義診,如何浪費時間去上一些連當歸都懂的藥理知識?”

李大夫并不排斥林清和的想法,相反他認為這個想法很好,可以讓更多的人了解醫學,拯救生命。

“您不來也沒關系,我理解您想要攻克更多疑難雜症的心。”林清和表示理解專業科研人才的願望。

“您可以推薦幾個人來講講藥草嗎?銀錢和院裏的先生一樣,我不會虧待自己人的。”林清和說得信誓旦旦,期盼的視線不離李大夫的雙眼。

“幾個?”李大夫笑道,“你未免有些太貪心了清和啊?”

得寸進尺,就和他爹一樣。

林清和嘿嘿一笑,“還是李大夫明事理,小子在這就先謝過了。”

“既然如此,我就推薦小當歸去了,正好磨練磨練心性。”李大夫留了個心眼,讓他的小弟子出山。

可別小看小當歸,不到十歲的年紀便已經熟知藥草特性,平時打下手處理病患也特別利索,李大夫他還不想給呢,少一個他都得心疼好久。

林清和的笑意凝固在唇邊,什麽,小當歸,那個在櫃臺抓藥的小藥童?學子們能接受?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