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夜晚,一點幽黃的燈光在齊府中游走,最後停留在了府中西北角的院子中。

片刻後,院子的某間房亮起燈火,兩道影子映在窗戶上。

齊希月披着素白的外袍,如雲的秀發斜斜挽插一只睡蓮簪,神色困倦凝視着眼前深夜到訪的來客,“說吧,二哥,你深夜前來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齊希月是齊家大少爺小妾生的一個庶女,在齊家存在感不強,小小的龜縮在齊府的一角,齊華清選了好久才選了自己的這位庶妹。

一來這位妹妹在家裏活動的範圍并不大,也就是說碰見的人會很少。二來,妹妹的好友并不多,不會隔三岔五就有約出門。

“額……哥想問你明天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活動,要不要出門,見的人多不多?”齊華清不好意思的先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要是妹妹明天有約要出門就不選她了,看看其他的妹妹,有沒有喜歡呆在自己院子裏玩的妹妹。

“沒有,二哥就直說是什麽事吧,夜深了。”齊希月撐着自己的腦袋,眼神發直,顯然困得不行了。

“那個……那個……”齊華清對于自己即将說出的話難以啓齒,和妹妹交換一天生活,怎麽搞啊,怎麽能以一副正常的口吻說出才能不被認為是腦子出問題了。

看着齊希月逐漸渙散的神情,齊華清把心一橫,閉着眼睛,梗着脖子說道:“我有個先生布置的課業需要你明天幫忙,就是和你互換身份生活一天。”

說完半晌,對面依舊是什麽動靜都沒有,齊華清閉着眼不敢睜開又想睜開,最後還是敵不過時間的煎熬,睜開了,就只見齊希月支着腦袋,閉着眼。

齊華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無奈只能叫醒妹妹,說道:“希月,希月,你聽到沒有,答不答應?”

齊希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嘴裏含糊的說道:“我答應了,答應了,二哥你別推,我想睡覺,好困啊。”

聽到肯定的回答,齊華清松了一口氣,但是看着齊希月這幅困到不行的樣子,心裏直打鼓,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可是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已經和希月妹妹說了。

天蒙蒙發亮,齊華清便被屋裏的聲響吵醒了,他睜開眼,齊希月已經在梳洗打扮了。

他冷不丁的一驚,啞着聲問:“希月怎麽醒的那麽早?”

齊華清昨晚将齊希月抱回她的床上後,他就去希月外間的塌上睡下了。

“要去給老夫人和夫人請安。”齊希月回道,身旁的小丫頭捧着面巾站在邊上。

齊希月這裏說的老夫人和夫人指的是她們的奶奶和齊家大少奶奶,每天都要按規矩去跟長輩們請安。

“怎麽這麽早就去了,一般不是用早膳的時候請安嗎?”齊華清疑惑不解的問道。

齊希月到底還是年紀小,藏不住話,白了齊華清一眼說道:“妹妹我既不是男子也不是嫡生子,哪有這樣的規矩讓我順心睡到自然醒,在早膳的時候去請安。”

“再說了,我哪有資格上桌吃早膳,請安完後我只能跟着我娘一起在屋裏吃。”

脆生生的話語一字一句讓齊華清感到啞然,他頓了一會兒才說道:“希月你還記得昨天答應我什麽嗎?”

齊希月猛然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二哥,你不會真要換吧,你跟我走一天也好過頂着我的身份,穿着我的裙子在府裏上下走動吧?”

齊希月也不知齊華清是真心還是假意,他口中的課業是真是假。

齊華清臉上燒得慌,鎮定中有一點慌亂地說:“換,真的換,你喊你身邊信得過的人今天跟我一天,你就去我書房裏看看話本,吃的喊書童送,我都和他們說好了。”

齊希月盯着齊華清看了一會兒,确認他不是開玩笑後,就讓身邊的小丫鬟過去給齊華清梳妝打扮。

一番折騰過後,齊華清穿着一身湖藍色的衣裙,五官也偏向齊希月往常的妝容畫。

“小姐,時間來不及了,要出發了。”小丫鬟小小聲地提醒齊希月時間。

齊希月原本還想好好囑咐二哥今天行程該小心的地方來着,現在只好長話短說,讓他自己多注意注意。

齊華清跟着小丫鬟出了齊希月的院子,他的手心發汗,只希望路上沒什麽人注意他。他的臉上還遮着一塊白色的面紗,不帶不行,不帶就會被人認出來他不是齊希月。

一路平平安安的來到了齊家老夫人的院子裏,好在路上沒碰上什麽人,他松了一口氣。等他進去才發現自己的這口氣松早了。

家裏庶出的姐姐妹妹都擠在了齊老夫人的院子裏,寒暄不斷,一串串吉祥話不帶重樣的說出口,齊華清只能見縫插針的上到奶奶面前請了安。

期間老夫人還問他為什麽帶着塊面紗,齊華清沒法子只好繼續夾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說:“回奶奶,我最近有些着涼咳嗓子。”

齊家老夫人臉色微變,口吻也稍稍冷淡,“生病了就早點回去休息,這幾日你不用來請安了,病好了再說。”

齊華清從善如流應下,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在退下地過程中耳尖的聽見有個聽不出聲音的姐姐還是妹妹啐了一口,“也不知生的什麽病,在奶奶面前說什麽着涼,不知要心疼還是銀錢,小小年紀詭計真多,也不知是真是假。”

齊華清臉都綠了,心思複雜,他是知道齊府面子上是過得去的,沒想到私下裏連希月這麽小的年紀都能聽到這些話,糾紛不斷。

齊華清不知道的是他現在還沒有接觸到這些事情,一個是他娘親将他保護的很好,讓他早早去念書進學,另一個是,在家裏的時候也很少跟其他房的交流。齊母平時也不苛待妾室,只要她們好好固守本分,該有的還是會有的。

“希月平日裏來奶奶這裏就是聽這些話嗎?”齊華清去往齊母的院子路上向齊希月的小丫鬟問道。

小丫頭點點頭,“是啊,比這更過分的小姐都聽過了,今天的這個也沒什麽,二少爺不用放在心上,夫人這到了,二少爺。”

齊華清閉上了嘴,現在他只希望娘親不要太為難他,讓他請完安就回去。

只可惜沒能如齊華清的願。

此刻在齊府西北角院子裏的齊希月突然想到,今天好像是齊夫人跟她說相看的事情。她咬着大拇指,來回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怎麽辦,要不要出去,腦子裏亂糟糟的,只希望齊華清能僞裝好身份。

不然受罰的肯定有她一個。

齊華清戰戰兢兢的請完安,正準備說退下的時候,被齊母叫住了,開始說起了相看的事情,齊華清只好坐在位置上,雙手交疊藏在寬大的袖袍之下。

“希月,我給你看了好幾個合适的公子,我給你說說,回去好好考慮考慮,考慮好了給個我答複。”齊母一開口就給齊華清來一擊。

希月比他還小兩歲,怎麽就開始相看了,想他們院長的妹妹到現在還沒成親,都做上武先生教他們騎馬射箭了。

“杜家的三公子,杜晃在青山書院進學,和你二哥同窗,知根知底,家裏也是做生意的,和我們齊家有合作,你嫁過去也不用擔心被欺負。”

杜晃!那個嚣張的胖子!口出狂言被副院長教做人的胖子!這樣的人怎麽能做他的妹夫,希月那麽瘦弱,也扛不住杜晃,不行不行。

“還有個左府家的獨子,性子天真爛漫,最是心善不過,嫁到他們家算是高攀,你要是選他成功的機會不高,也是你二哥的同窗,平常有點什麽也好說說話。”

左丘栾那個老好人,不成不成,被人欺負死都不知道求助,還傻呵呵以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這個也不行。

齊華清聽了這兩個忍不住說道:“夫人,希……我年紀還小呢,想在我娘親身邊多待兩年,不着急不着急。”

說完,齊華清瞬間意識到了齊母臉上的不悅,讪讪說道:“娘……夫人,我……”

齊母一雙利眼就往齊華清身上掃視,齊華清縮縮身子,低垂着腦袋,生怕被自己娘親發現。

“你下去吧,想清楚了給我答複。”

齊華清灰溜溜地退下了,出來以後摸摸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娘親的壓迫感太強了。

他默默跟着小丫鬟回到齊希月的院子,和齊希月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沒想到齊希月卻說做得好,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至于相看婚事什麽的,她才十四歲,還不着急,夫人生氣就先生氣一會,她以後去請安的時候再跟夫人道歉。

随後齊華清又和齊希月說了一下齊母給她選的幾個合适人選,并說道:“你要不要有空來書院自己交流一下,娘親介紹的這幾個我感覺沒幾個好的。”

齊希月這時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二哥,我和你不一樣,自己找的終歸不如夫人精挑細選的來好,我既沒有眼界也沒有識人的能力,也不清楚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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