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第 21 章
胡蓮蓮将飯菜從食盒中利落地擺在廣玉樹下地大圓桌上,六個人的吃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食物的香味氤氲在空氣中,尤其是烤兔子的香味特別勾人,混着其他菜式的味道讓人口舌生津。
“你先回去吧,下午學子散課前會讓人通知你結果的。”林清和對胡蓮蓮說道,“碗筷之類的也不用你操心,先回去吧。”
胡蓮蓮忐忑地看了一眼飯桌上還冒着熱氣的飯菜,順從地聽着林清和的話先帶着食盒回去了。
胡宋明看着別開生面的菜式,懷念的說道:“這些菜式還是前些年帶着學子們出門游學在路上吃的,看看着兔子考得真不錯。”
其餘先生紛紛點頭,劉野出聲道:“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新鮮的野菜湯了,平日裏吃的都是收購農戶們精心侍弄的菜和家禽,野雞野兔的吃的也少了。”
“我上次吃野兔還是在去年帶學子們去往北地那邊的書院聽黃大家講學,剛開始我們可興奮了,後面就有點苦在路上不是吃幹糧就是吃烤雞烤魚烤兔子,學子們手藝還不好,吃了有些人在路上拉肚子,身體不太好要去路過的鎮子上看病,耽誤了好一段行程,差點趕不上黃大家的講學。”白相亦是興奮地講述着去年自己的出門經歷。
“哈哈哈,你們比不上我了,我去的那次正巧有個學子家裏是開酒樓的,他小子私下偷偷學廚藝沒被家裏發現,倒是在路上讓我們發現了,因為他烤兔子的手法太熟練了,哈哈,後面他就一路上教同窗和先生怎麽樣烤兔子烤魚之類。”柏季同神思飛揚,語調高低起伏。
林槐夏聽得興致盎然,“看不出來柏先生還學過這一手燒烤的手藝,那豈不是還能教一下學子如何烤兔子,我可以教他們怎麽快速射到兔子,出門在外一定餓不死學子們。”
“哈哈,小四月也上頭了,是吧。”林清和朝她眨眨眼,“我們還些動手拆兔子吃吧,免得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兔子烤得金黃酥脆,油脂焦黃細膩分布在全身,湊近了更是饞得讓人流口水,入口細嫩,不需太用力撕咬即可骨肉分離,細嚼兩口,滿口油香。
“香!好吃!”林清和匆忙咽下贊嘆,好久沒遇到這麽好吃合胃口的燒烤了,上次吃還是和白琅月出門去寺廟的路上偷偷避着人去林子裏做的叫花雞。
鹽分恰到好處,不多不少,野菜湯清爽朗口,其他的菜式也各有千秋的美味,林清和他們吃了個肚圓,癱在椅子上,望着樹梢上潔白的廣玉蘭花。
“沒想到小小的一只野兔和随處可見的野菜也能烹饪的如此美味,我們青山書院還是才人輩出啊!”白相出言贊揚,吃飽了渾身懶洋洋的。
“林院長剛才那位廚娘是負責哪一餐的飯食,怎麽從來沒見過她,印象中也沒有哪一餐的手藝對的上這一次的味道?”柏季同飲着飯後清茶悠悠問道。
林清和神秘一笑,“要不你們猜猜是廚房的哪一位師傅?”
林清和的惡趣味又起來了,胡蓮蓮分明就不是小食堂裏負責三餐的師傅,只是幹雜活的小工。
衆人猜了好一會兒,怎麽都猜不對,還是林槐夏從林清和不斷上揚的嘴角一語道破,“該不會哪一餐都不是吧,哥哥?”
“猜對了,可惜沒獎勵,哈哈。”林清和笑容可掬,“昨天我原本是想請邱師傅來教導學子做一些簡單的野外就能做的菜,結果被拒絕了,出來的時候就被碰上胡蓮蓮毛遂自薦,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令人驚喜的菜式,可以說胡蓮蓮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怎麽樣,先生們同意胡蓮蓮來為學子們上這一門特殊的廚藝課嗎?”
林清和的心中還是有點沒底先生們會不會同意胡蓮蓮來書院當這一位廚藝女先生,林槐夏比較特殊,沒有經過任何先生的同意,當然先生們也不可能對林槐夏有意見,因為林槐夏生來就是院長的女兒,對書院是具有經營的權力,想怎麽對書院都行,來當個先生而已。
但胡蓮蓮不一樣,她沒有任何的特殊權利,只是因為林清和有想法開了一門野外生存的科目,她正好撞上了好時機,并精準地抓住了這個難得一見的機會。
林槐夏首先就表示同意,難得有一個女子來書院一起教書,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教書,但這還是夠令她驚喜了。
胡宋明的心思百轉千回,他原本是想馬上開口拒絕的,但一想到剛才吃的美食,怎麽也說不出口拒絕的話,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難得陷入沉思。
白相的心思相對來說比較簡單,想到學子在游學時為一口吃的而發愁的樣子就在林槐夏的後面表示同意了,這明明是好事,提前學習了廚藝,在游學或是赴任的時候都可以不用愁沒有吃的。
劉野相對來說考慮得比較多,想到青山書院的名聲已經恢複了一些,但如果這時來一個女子進書院來教廚藝,這成什麽了,名聲肯定又陷入谷底,臭了。
柏季同也有同樣的憂慮,他們都不能輕易讓青山書院好不容易起來的名聲又因為女子教學而陷入風波之中。
“這……女子教學……還是廚藝……”劉野先生扣着茶蓋,一臉苦澀,“怕是不利于青山書院的名聲,再說了有哪家書院教導廚藝。”
短短兩句說透了當前青山書院的困境,世人的眼光和言語向來令人心生寒意。
林清和有考慮到這些事情,然而卻也很好解決,他談笑自若開口道:“難道先生們忘記了嗎,我們現在建立的可不僅僅是一座普通的書院,而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的綜合性書院,并且這也是做官的一環。”
“相信我這會是一個很好的開端,醫術上的先生我也找好了,就只等旬休結束學子們重新歸來,我們就開始全新的教學模式,先生們也應該寫寫如何對學子們進行每一堂課。”
先生們頓時沉默了,他們差點忘記了,自從家訪開始對學子長輩們許下諾言,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如今只能跟着林清和的方向行走,即使心有疑慮,忐忑不安,也要一路下去。
沉默片刻,胡宋明先生開口表示同意,劉野和柏季同兩位先生也表示同意。
最後,劉野先生目光沉沉看着林清和說道:“我希望你真的能将青山書院帶到一條全新的道路上,看不一樣的風景。”
“當然。”林清和從容面對,“那我就派人去通知胡蓮蓮她的這份差事定下了。”
不一會兒,林清和又拉着先生們對即将來臨新科目做好排課,力求每個科目的安排合理,此外林清和還另外要求了額外的兩節課作為備用,讓學子們進行選修,他準備對學子講述科學的世界。
*
這一回來青山書院,學子們遭受了很多的從未經歷過的事情,精神緊繃的過完了這一次的進學生活,忐忑不安地收拾行李回家,不知道回家面對的是怎樣的暴風雨。
左丘栾擔心的是他沒有及時和先生說回家溫書的事情,但家訪先生又和娘親碰上了,不知道他們到底聊了什麽,先生們家訪完回來口風又緊得很,什麽具體的話都打探不出來。
他只好帶着一肚子愁思回家,面對未知的情況。
秋宜年的心不在家訪上,也不在林院長布置的課業上,他現在只想趕緊回秋家村看看娘親究竟如何,還有沒有受到村民明裏暗裏的欺壓,商量未來的生活到底在何處。
齊華清不屬于他們任何一種,他來書院念書進學只是興趣,家裏對他也不強求,他大哥已經在江川府中一所頗負盛名的書院中進學,準備考舉人了,父母對大哥的期望很高。
只是青山書院現在的騷操作太多了,又是家訪又是女子教學做武先生,還有院長布置讓人覺得羞恥的課業。齊華清唯一思考的便是他要怎麽做才能避開家裏人的耳目和家中的姊妹交換一天的身份生活。
他真的很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男扮女裝只為課業,說出去都讓覺得這是在開玩笑,哪有先生布置這種課業的,分明就是你自己有毛病吧。
懷抱着這種不明的心思,齊華清回到了家中。
齊府上下從齊華清回來的那一刻,奇怪的視線就在他身上不停地掃視,齊華清被看着渾身都不舒服,悄悄對自己身邊的小厮說:“你去打聽打聽我不在家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這麽奇怪地看着我?”
小厮領命和齊華清分開後就往下人房那邊走去。
齊華清原本打算先回自己的院子裏休息下,但目前奇怪的情況不容他回去,腳步一轉就去他娘親的院子裏打探情況。
無他,林院長的做法太多,他不得不防這個男扮女裝的課業有沒有通知給齊府。
很快,齊華清來到了他娘親的院子裏,領他進門的侍女一直對他抿着嘴笑,齊華清好奇得不得了,終于按耐不住話頭,“你怎麽一直對我笑得這麽奇怪?”
誰知那侍女笑着說道,“是婢子生性-愛笑,對誰都一樣笑,二少爺您多心了。”
齊華清被她的話噎住,眼神裏明明白白說着不相信,還想說點什麽就被打斷了。
“到了,二少爺請進。”生性-愛笑的女婢站在房間門口恭敬地請齊華清進門。
齊華清氣得瞪了她一眼,拂袖踏入房間內。
齊家大少奶奶近來心情非常不錯,她的大兒子科舉小有成功,已經在備考舉人。小兒子的先生最近也來府上登門拜訪,特地說來了解華清的情況,雖說不是來收徒弟,那也說明華清的資質是很不錯的,那不然書院先生怎偏生來他們府上登門拜訪呢。
雖然前段時間青山書院的名聲不太好,可這關先生什麽事呢,只要有先生收下華清,至于書院名聲如何,那又怎麽樣呢,先生還不是一樣要對華清盡心盡力的教學,唯有這樣才會堕落了先生的教學名聲。
書院名聲那都是虛的,沒有先生哪來的名聲。
此刻齊家大少奶奶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兒刺繡,開心着呢。
“娘,我回來了,最近怎麽樣?”齊華清的聲音一下子就讓她放下了手中的刺繡,轉身看向他。
“好着呢,好着呢,最近在書院怎麽樣,有沒有聽先生的話好好用功讀書?”齊家大少奶奶笑意盈盈的詢問着自己的小兒子。
瘦了瘦了,看來在書院真是用心念書了,就說華清不是沒本事,沒天賦,只是平時沒努力,用功了明顯着,臉頰都瘦了。
看着自家娘親滿眼心疼自己的模樣,齊華清顧不上那麽多,“娘,我好着呢,平時學業都有聽先生的話。先前書院先生說是來家訪,娘去了嗎?”
齊華清緊張的看着自己的娘親,一定要去啊,他可不想去問爹,兇。
果然,齊家大少奶奶眉飛眼笑的說道:“去了去了,你爹還親自喊我過去一塊和先生說話了,不止我,你爺爺奶奶都去了。書院先生登門拜訪還是頭一回,可不得謹慎先,我們家又不是什麽書香世家,只是個商戶。”
“說什麽了?”齊華清緊張地問道,他不好奇就奇了怪了,書院裏有些學子天天都在說這回事,後來多了女裝的課業,兩個事情一塊說,原本他不在意也變得在意了。
“那說的可多了,說你在書院如何如何表現,日常學業怎麽樣,哪裏做的好,哪裏還有待進步,在哪個方面上做某一個官位特別有優勢。”說到這,齊母眼睛都要笑沒了,“還說最近書院風波不斷,但你都沒有受影響,這一點處變不驚特別好呢。”
“還有其他的嗎?”這些都不是重點,齊華清繼續問道。
“還有啊,書院最近可能開設新的科目,說是為了教你們如何當官呢,當然了,你們爺爺也跟我們說,不要太放心上以免失望,可為娘這心吶,想想就美着呢。”
齊華清如遭雷擊,什麽?當官!他根本沒這個想法!一瞬間他想到了那張先生們要他做的調查問卷,他在上面寫的是當個廚子啊!
該不會,該不會,先生們後面會請廚師來書院教導廚藝,讓他當上禦廚吧?齊華清的腦洞突破天際,居然也預判了一部分的真相。
“娘,娘,當官有大哥呢,我不行的,不行的。”齊華清滿頭大汗急着解釋。
“哎呦,華清啊,你讓娘親高興高興,你先回去該幹嘛幹嘛,不要在這說些不中聽的。”齊母開始趕兒子,這小子回來也不知道說兩句好聽的。
她就不能想想一門出兩個官兒子,她以後能當上诰命夫人嗎?
完了,完了,齊華清滿腦子的完了,還有一絲清明思考着,他的女裝課業該要在這種情況下怎麽完成,不得不說也是狠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