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住院

住院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陶酥可不想做被人豎起來的靶子,她正準備偷偷溜走,卻被顧惟君瞧見,大喊一聲,“陶小姐留步!”

“我還有事!”丢下一句話,陶酥扭頭就走。

顧惟君幾步追上來,攔在她面前,“既然事情牽涉到陶小姐,請一起留下來說個清楚。”

陶酥環視一周,客廳裏除了他們三人,就是陳婉瑩和杜□□。

陳婉瑩對陶酥笑了笑,便上樓去了。

杜□□垂首站在那裏,臉色很難看。

謝臨淵面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他不說話,房間裏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陶酥見躲不開,只好硬着頭皮道:“你們聊,我旁聽。”

她離開顧惟君的視線,躲到沙發裏窩着,豎起耳朵聽他們繼續争執。

“陶小姐,是不是你和謝總告密?十九只是一只貓而已,我已經答應了,過幾天就把它送走,你為何不依不饒?”

顧惟君言辭鋒利,咄咄逼人。

陶酥完全摸不着頭腦,條件反射的看向謝臨淵。

“到底什麽情況?”

“杜姐抱着十九去了三樓。”謝臨淵言簡意赅的說明情況。

陶酥倒是真不知道這件事,“杜姐,是真的嗎?”

杜□□對着陶酥就硬氣多了,不以為然的說道:“是,我忘了謝總的囑托,十九喜歡往樓上跑,我看它着急,就抱上去了嘛。”

“我怕它急出病來呀。”

陶酥不想和她一般見識,“我媽媽已經平穩了,醫生說,未必和貓毛有關系。”

“顧小姐。”陶酥轉向顧惟君,“你大概誤會了,我沒有和謝臨淵提過這件事。”

顧惟君不太相信,“不是你趕杜姐走?那”

“當然不是她。”謝臨淵打斷顧惟君,“自始至終,都是我要追究這件事。”

“臨淵。”顧惟君沖着謝臨淵央求,“既然陶小姐都沒有怪杜姐的意思,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正說着,陳婉瑩已經從樓上下來,手上提着兩個行李箱,默默的放在杜□□面前。

“陳姐,你是什麽意思?”顧惟君的矛頭又轉向陳婉瑩。

“我聽先生吩咐做事情。”陳婉瑩不卑不亢的回答。

謝臨淵走過來,“這裏是陶然雅苑,不是顧府,我會多算兩個月工錢給杜姐。”

杜□□難過的搖頭,“小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陶啊,你媽媽不是已經好了嗎?幾根貓毛而已,怎麽會引起這麽嚴重的過敏呢,是不是她有別的毛病啊。會不會弄錯了啊。”

陶酥本來是看好戲的,但她們“主仆情深”,還要倒打一耙,她就不樂意了,“杜姐,要不是我媽媽還在昏迷,你是不是要說她裝出來的。”

“哎呦,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杜□□口中帶着幾分陰陽怪氣。“确實就是幾根貓毛,我也沒有進你們的房間呀。”

顧惟君沖着杜□□使了個眼色,她立時住嘴。

“杜姐,這件事還是你不小心,你跟陶小姐道個歉,下不為例。”

杜□□向來聽自家小姐的,委委屈屈的跟陶酥道歉,“對不起,小陶,我下次注意。”

陶酥心中煩躁,但還是點頭說道:“沒關系。”

她反正就要搬走了,壓根不在乎杜□□是否接着住在陶然雅苑。

“臨淵,我保證,以後肯定會看好十九。這次就算了吧。”顧惟君笑着轉圜,“你看,陶小姐也不介意了。”

“不用你看好,我已經叫人買了貓籠。至于杜姐。”謝臨淵眉頭緊皺,“陳姐,叫夏叔叔送杜姐回家。”

顧惟君臉色大變,“你要把十九鎖起來?”

謝臨淵鄭重了神色看向她,“我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變的,不要試圖挑戰我。”

“我再重申一遍,這裏是陶然雅苑,不是顧府!”

顧惟君氣極反笑,指着陶酥道:“你不是說,這裏是陶酥的地盤嗎?陶然雅苑難道不是已經判給陶酥了?我們為什麽不聽聽陶小姐的意見?”

陶酥又被推到炮火前,她伸了個懶腰,“我說的算嗎?”

謝臨淵似乎不太情願,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陳姐,麻煩你去二樓再收拾幾個行李箱出來。”

“太太?”陳婉瑩沒跟上陶酥的思路。

陶酥起身,走向電梯,頭也不回的說道:“如果我說了算,就把你們都趕出去,誰也別在我面前礙眼。”

“……”

謝臨淵和顧惟君當然沒有搬出去,只有杜□□推着行李箱子離開。

不是老夏送的,顧惟君氣不過,逃了公司晨會,親自送她回家。

陶酥過夠了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子,等把媽媽接回家,她自己也開始在網上找出租房。

十九到底是被關進了貓籠,陶酥下樓的時候看見,被有錢人的豪氣驚呆了,哪裏是貓籠啊,分明就是貓別墅。

貓籠整整有三層,足有兩米高,玩樂區、睡眠區、如廁區應有盡有,貓咪進食的地方還連着飲水機。

看着那粉嘟嘟的大床,宋可可都有種要住進去的沖動。

但是再豪華的別墅,終究也只是籠子。

十九不是人,它向往自由,每天都在籠子裏嗷嗷的叫,亂抓亂撓。

顧惟君對此熟視無睹,她冷着臉在陶然雅苑住了三天,到底還是沒有搬出去。

等第四天,陶酥就看見她和謝臨淵有說有笑的夜跑了。

陶然雅苑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

可是好景不長,陶玉玲的雙腿開始出現浮腫。

陶酥給母親抽了血,送去醫院化驗,不出意料,白蛋白只有二十,比最低的正常值還低了一倍。

她買了白蛋白,在家裏給母親輸液,牛奶和雞蛋也不停地往胃裏打。

針打了十天,複查白蛋白,長是長了,只長了0.1。

陶玉玲身體每況愈下,開始反複發熱,陶酥無奈,只好又把母親送進醫院一通檢查。

天幸腦子沒有新發的病竈,但是雙肺墜積性肺炎、胸腔積液、貧血、低蛋白血症、下肢靜脈血栓都有,甚至髋部還起了褥瘡。

母親太瘦了,盡管家裏用着氣墊床,陶酥不分黑白的半小時就翻身,陶玉玲還是得了褥瘡。

各種長期卧床的并發症接踵而至,幾乎一個沒有落下。

住進醫院後,用了各種自費藥物,蛋白、氨基酸、營養液補了兩周,沒有絲毫用處,陶玉玲變得更瘦。

陶酥異常平靜,和主管醫師溝通後,簽署自動出院,準備帶母親回家。

謝臨淵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急匆匆趕過來阻止,“陶酥,你不能帶媽媽走?”

陶酥不理他,專心致志的給母親擦拭身子,物理降溫。

謝臨淵摸了摸陶玉玲的額頭,氣急敗壞的道:“媽媽還在發燒。外面在下雨,你是瘋了嗎?”

“車子會開到門前,不會淋到媽媽的。”陶酥面無表情,把冰袋放到母親身上。

“陶酥!”謝臨淵敲敲桌子,“不許任性,我問過劉主任了,媽媽是有希望的。”

“你等幾天,等她不發燒了,再帶她回家。”

陶酥仰起頭,“不會有那樣的時候了。”

“你,什麽意思?”

陶酥黯然道:“謝臨淵,我知道,現在已經是最好的時候了。”

謝臨淵說不出話來,陶酥的眼神中全無光彩,像是個活死人。

曾幾何時,無論發生多麽難過的事情,那雙杏眼裏總是盛放着笑意,讓人看了,就會忘記煩惱。

“你回公司吧。”陶酥反過來勸他,“我聽說光正醫藥今天要發布新藥,他們都等着你呢。”

天氣漸熱,病房裏更是發悶,謝臨淵煩躁的扯松了領帶,“你聽誰說的?”

陶酥指了指他身上不停震動的手機,“快去吧,我老師也在呢。”

“聽說是治療癌症的新藥。”陶酥嘆氣,“以後藥越來越多,生病的人也會越來越少吧。”

謝臨淵心中空落落的,有時候他甚至希望陶玉玲是得了癌病,送出國去,總會有些辦法的,也不會像現在這麽無能為力。

這一年的時間,他不知道陶酥是怎麽煎熬過來的。

“別勸我了。”陶酥木然的幫母親按揉穴位,“或許媽媽不喜歡這裏,等回到家,她就會好的。”

“真的嗎?”謝臨淵不敢相信。

“真的。自從來了醫院,飯都喂不進去,今天要出院了,她喝了半罐牛奶。”陶酥安慰謝臨淵,也安慰自己。

“好,我去辦手續。”謝臨淵屈服了,“叫夏叔叔來接你們。”

陶酥婉拒,“不用了,可可會辦手續的,我已經聯系好了救護車,路上不好走,你去發布會吧,我等着看直播。”

謝臨淵有些失落,陶酥已經不需要他了,在任何時候都不需要。

他看着陶酥上了救護車,對他揮手再見,看見車門關上,車子遠遠的開出去,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張翼的電話還在不停地打,他接起來,“馬上就到。”

再等等,或許再等等就好了。

再等半年一年,謝臨淵相信自己,他肯定能研制出更好的藥物。

他可以治愈陶玉玲,也能治愈陶酥,或許,還可以治愈自己。

光正醫藥已經活了,他們也可以活過來!

同類推薦